第51章 考不考慮當魔女?
貝克蘭德西區，一座宏偉威嚴的教堂矗立在愛德華街靠近王宮的那一側。它的主體結構是一座附帶鐘樓、擁有扶壁和巨大彩繪玻璃窗的四層建築，裝飾著天然未經修飾的黑曜石，表面布滿嶙峋的紋理，如同凝固的熔巖，在陽光下閃耀著一種迷幻的色彩。
這是“魔女教會”在北大陸的唯一一座教堂，聖特莉絲教堂。
它在半個月前就已竣工，但此時卻大門緊閉，沒有接待任何信徒，只有幾位長相有羅思德群島特點的僕役在打掃衛生，擦拭著本就光潔如新的窗戶。
例行地巡視了一圈，穿著黑色為底，繡有同為黑色卻有細微凹凸變化的烈焰的大主教長袍的特莉絲回到了無人的祈禱廳，坐在第一排的長椅上，面向“魔女教會”的聖徽，如同睡著一般低下了腦袋，閉上了雙眼。
教堂內部早已裝修完畢，從羅思德群島的其他教區調派了一些信徒進行日常的工作，但卻並未開放祈禱廳，也沒有進行任何傳教行為。因此作為大主教的特莉絲每天只能無所事事地待在教堂內，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發黴了。
當然，她清楚在三大教會已經根深蒂固，“信徒”幾乎被瓜分完畢的貝克蘭德，能夠建立一座教堂就已經困難重重了。如大地母神教會那樣的正神信仰在這座城市都僅有一座小教堂，保留著一支規模不大的非凡者武裝，且不得在教堂外主動傳教，只能接納原本就信仰大地母神的信徒，更別說建立不到一年，大部分人聽都沒聽說過的魔女教會，更別說傳播“災難”的信仰了。
而且不知道那個傢伙……那位大人什麼時候會再改教義，甚至換個好聽點的名字，我現在怎麼傳教……不過現在這個狀態就很好了，魔女教派覆滅，“原初魔女”隕落，我當初借用那位邪神的力量，如今居然不需要付出代價……抬起頭看向聖壇後方取代雕像的巨大聖徽，特莉絲無聲嘀咕著。那聖徽表面鍍金，卻彷彿被火焰燒灼過一般呈部分黑色，上半部分是扭曲無序卻極具壓迫力的色塊，像是即將降臨的暴風雨，下方則是左右對稱的簡筆線條，如同面臨災難的城市。
倒是很符合魔女的氣質……特莉絲笑了笑，突然有所感應，回頭向緊閉的祈禱廳大門望去。
沉重的包鐵對開大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她臉型較圓，雙眼狹長，黑色長發披在身後，穿著一條下擺幾乎拖在地上的黑色晚禮服，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與之不相稱的豐滿胸部，全身除了腰間那枚由黃金製成的徽章外沒有任何裝飾，正是魯恩王室的聖者，喬治娜·奧古斯都。
已在索德拉克宮多次見過這位“律令法師”的特莉絲不慌不忙站起，收起慵懶的表情，恢復了大主教那公事公辦的模樣，輕聲打了個招呼：
“喬治娜女士。”
“我來見證今天的事。”
晚禮服女士冷冷地說了一句，便靠在門邊，打量著空曠的祈禱廳，不再言語。
特莉絲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反而希望對方就此沉默不語，而非像王室的其他幾位聖者一樣喜歡找她搭訕，不斷打聽她對國王埃德薩克二世的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要不是因為他，我早就回“夢想之城”了……她腹誹著，下意識望向西面的墻壁，彷彿透過厚重的黑曜石看向索德拉克宮的位置。
突然，墻上的彩繪玻璃出現肉眼難以覺察的閃爍，一道身影自鏡中世界走出。
特莉絲立即走上前去，恭敬地低下了頭，道：
“安吉莉卡小姐。”
她不太確定該如何稱呼這位魔女們的新首領，畢竟各大教會的典籍中，對神靈座下的天使們通常稱為“殿下”，而對神靈卻各有各的尊稱，因此只得沿用之前在對方手下做事時的叫法。
好在對方並未在意，只是淡然地看了門邊的喬治娜一眼，就從鏡面空間中拿出了一件由精緻的鎖鏈系著的豎眼形狀額飾，黃銅基座內鑲嵌著一枚切割完美的鉆石，不斷折射著玻璃窗透入的陽光與周圍蠟燭的晃動燭光，發出讓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這居然是一件0級的封印物……特莉絲驚訝地看著額飾，在對方示意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它。
與此同時，一段資訊如同之前祈禱時接受恩賜一般進入了她的腦海：
“‘神之眼’，暫定編號070，對應白塔途徑序列2‘智天使’的非凡特性……”
很快，特莉絲明白了這件封印物的使用方法、作用以及對應的負面效果。
而後，更多資訊湧入她的腦海，讓她一時間有些呆滯。
“063‘榮耀之劍’……
“065‘蒼白之冠’……
“066‘嚴酷石柱’……”
魔女教會居然擁有足足十件0級封印物！
特莉絲整理著腦袋裡繁雜的資訊，感覺呼吸都有些粗重起來。據她所知，除了戰勝戰神教會的黑夜教會，其他正神教會擁有的0級封印物都在五到八件，而“魔女教會”竟然有十件，比教堂的數量都多……她有些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前不久回到夢想之城覲見殺死“原初魔女”奇克的安吉莉卡·薩奇時，特莉絲就已知曉整個魔女教派必將落入這位天使之王的控制中，對己方勢力擁有多件強大封印物有了心理準備。但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明白“魔女教會”意味著什麼。
“這是教會擁有的十件0級封印物中，聖特莉絲教堂能夠安全儲存的唯一一件，如果臨時需要呼叫其他封印物，可以隨時向我祈禱。”
看著目瞪口呆的特莉絲，安吉爾內心的得意之情難以掩飾，用能讓喬治娜勉強聽清的語調囑咐著對方。
果然，一直看著“封印物交接”的喬治娜原本倚靠在墻邊的身體直了起來，表情僵在了臉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這就是我讓王室來見證此事的原因……可惜不是那個威廉一世親自到場，不過我猜祂現在應該都不敢露面了，“黑皇帝”羅塞爾歸來後，最緊張的應該就是祂和費內波特王國的另一位“秩序之手”，祂們知道“舊日”除了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還需要一份序列1的特性……安吉爾腦海中念頭不斷閃過，臉上卻維持著淡然的表情，將另外兩件1級封印物和部分從魔女教派總部收繳的低序列特性交給了特莉絲，充實著這間教堂的庫存。
畢竟這是魔女教會在貝克蘭德的臉面，哪怕受限於己方還沒有真正的神靈，只能安排聖者而非天使駐扎於此，0級封印物也不能少。
等真正組建一支非凡者部隊，魔女教會才算是達到了大地母神教會在貝克蘭德的力量水平，這只能依靠特莉絲慢慢發展……她看著特莉絲指揮著幾位信徒將封印物儲存在教堂地下，轉頭望向喬治娜，發現對方正呆呆地望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還對“克莉絲汀·特蕾莎”念念不忘……安吉爾暗笑一聲，迅速收斂魅力，反而散發出一股源於“征服者”的威勢，讓喬治娜臉色一白，迅速移開了視線。
送走了代表王室來見證一件0級封印物進入貝克蘭德、卻失魂落魄離去的喬治娜，安吉爾來到地下室，找到了忙碌的特莉絲。
“看樣子，你在貝克蘭德過得還算不錯？”在昏暗的地下走廊，安吉爾悠悠說道，“你還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選擇陪伴那位國王，那麼在他死去前，你將不得晉升序列3。聖者的生命雖然長於普通人，但一旦身體機能下降，服下魔藥對你而言會是極為危險的事。”
“我明白。”特莉絲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安吉爾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她早就預料到了特莉絲的選擇，只是例行公事地問問而已。
雖然第五紀元初期三大教會和王室的契約已經形同虛設，但最為關鍵的部分，比如國王不得超過序列5的約束仍然有效。埃德薩克·奧古斯都的超凡之路將止步於“懲戒騎士”，不太可能活過百歲。而一旦晉升“不老”，特莉絲的壽命將以千年計算。她寧願放棄這一切，陪著愛人一起變老……安吉爾嘴角微微翹起，不知是在嘲笑著對方的愚蠢，還是感慨魔女對愛情的執著。
緩緩踱步離開地下室，安吉爾正要去北區逛一逛，卻發現原本空曠的教堂又多了兩位訪客。
“安吉莉卡小姐！”
身穿一件樣式簡潔、質地看起來是普通亞麻的淺灰色長裙，打扮得頗為樸素的雪曼從長椅上驚喜地站起，向安吉爾打著招呼。
她身旁坐著的倫納德·米切爾一身深黑色風衣，領口微敞，下擺釦子未系，刻意用一頂半舊的黑色禮帽遮掩著他標志性的雜亂發型和那雙碧綠的眼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努力隱藏自身外形特徵的氣息。
像是跑到魔女教會偷情的黑夜教會高階執事……不，他根本就是……安吉爾腹誹著，微笑著走向兩人。
她正好也有些事要問問這對“新人”。
一番寒暄下，安吉爾才知道雪曼恰巧選在了今天來到魔女教會在貝克蘭德唯一的教堂，與特莉絲交接她手頭上那些屬於自己、安吉爾和教會的產業。
在安吉爾持續的巨額注資、戰爭與物資短缺導致的資產價格劇烈波動，以及雪曼精明的商業手腕共同作用下，她持有股份的那些飲料加工廠，罐頭工廠，機械製造廠和藥品公司價值已經超過了200萬鎊，每年能帶來接近30萬鎊的利潤，即使僅作為一位純粹的“富翁”，也足以躋身魯恩王國最頂層的社交圈子。
要知道，直接買了男爵爵位，在貝克蘭德轟動一時的辛德拉斯，全副身家也不過1000萬鎊，這已經是魯恩王國內數得上的有錢人了，再往上就是掌握了整個家族產業的世襲貴族，比如霍爾伯爵、尼根公爵……
安吉爾和雪曼都明白，再這樣下去，她們這些產業不可避免地會被他人盯上，而明面上持有大量股份的雪曼既非三大教會的信徒，也不屬於任何保守派貴族或新興資本集團，缺乏強有力的世俗庇護，很難抵抗或明或暗的攻擊。
因此，雪曼打算將大部分股份“出售”給魔女教會，加上安吉爾所持有的股權，使教會完成對這些核心產業的完全控股。她自己則從臺前悄然隱退，轉為幕後繼續負責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