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套路我早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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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儀式開始前就索要自己的“報酬”並非安吉爾擔心亞伯拉罕們事成後跑路，而是怕伯特利·亞伯拉罕憑借一份“星之鑰”復活後，因為強大的聚合作用，下意識地想要容納在場的另一份序列1特性，直接將其吸走。
祂因此而失控事小，萬一沒失控那就麻煩了，我總不能當場把剛復活的“門”先生殺死取回自己的報酬，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動手搶奪……安吉爾嘀咕著，耐心等待著亞伯拉罕後裔們做出決定。
以她目前的力量，面前這些連半神都不是的“學徒”就算憑借自身或封印物的力量發動了傳送，在另一邊落地的也只會是一具屍體，就算僥幸逃脫，以血脈傳遞的詛咒也可以波及每一個亞伯拉罕後裔，讓他們無聲無息地死去。
在瞭解“原初魔女”奇克那有些變態的佔有慾之後，安吉爾甚至懷疑“血皇帝”圖鐸的那些後裔所剩無幾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位神靈的詛咒，祂不希望任何不是祂與圖鐸共同血脈的後裔存在於世間，讓圖鐸擁有除祂幫助外的任何復活機會。
安吉爾在心中感慨著奇克的極端，多里安和其他亞伯拉罕們則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並未對面前這位愚者座下天使的要求表示異議。
儀式都已經佈置完畢，寄宿著亞伯拉罕家族復興希望的那份“星之鑰”也已經放進了祭臺，對方既然只要求另一份作為報酬，那等同於是擔保了儀式的完成。
下定決心，多里安小心翼翼地將仍處於封印狀態，但存在形式並不穩定的“星之鑰”交到了安吉爾手中，後者拿過，感受著這枚巴掌大小、形同鑰匙的非凡特性內部的律動，有一種它隨時會“傳送”離開自己，前往未知空間的錯覺。
或許並不是錯覺，按克萊恩的說法，“門”途徑的權柄之一就是“空間”，圖鐸與奇克交合，讓“最初造物主”出現的特殊鏡中世界就是伯特利憑借這種權柄創造的……這意味著雖然途徑不相鄰，“門”也能強化我在鏡中世界方面的力量？
而“星之鑰”哪怕不變成封印物，它本身也具有“鑰匙”的象徵，能夠解開或加強一切封印，前往任何地點，如果依靠著它的幫助，我是否可以不依靠密契儀式就突破西大陸的封印，以肉體而非靈體的形式前往那裡？
不……應該做不到，那可是“詭秘之主”這位支柱的封印，至少要舊日才有機會突破，真神都做不到，如果“門”能突破封印，早在遠古太陽神還未隕落時就應該嘗試了，而非留下“月城”在封印旁等待克萊恩的出現……那密契儀式加“星之鑰”一起能做到嗎？
安吉爾思索著，將這份特性送進了鏡中世界儲存，隨後點了點頭，道：
“你們可以開始了。”
得到在場唯一的這位天使的同意，幾位亞伯拉罕們忙碌了起來，他們將最後幾枚寶石填補到祭臺上的空缺處，點燃儀式蠟燭，滴入珍貴的精油，讓周圍的鉆石、珍珠、青金石、紫寶石染上了一層不斷變化的光芒。
主持儀式的多里安站在祭臺前，表情肅穆地用古老的巨人語念誦道：
“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隨著他重復了七遍伯特利·亞伯拉罕的尊名，祭臺上的蠟燭內部浮現出虛空般的幽暗，迷幻的微光照耀著整個大廳，讓墻壁、立柱都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彷彿與靈界出現了重迭。
九十九種昂貴的寶石相繼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變成各色粉末漂浮起來，匯整合色彩璀璨的洪流投入了燭光之中，九十九份亞伯拉罕家族成員的血液從水晶瓶內滲出、蒸發，在燭火上方形成隱約的人形輪廓。
擺放在祭臺正中央的那份“星之鑰”內部也湧出了一股幽深黯淡的浮光，照耀在空中的人形上。
見狀，安吉爾悄然將整棟房屋和周圍的空間都拉入了“鏡中世界”。
因為位格相差巨大，在場包括“秘法師”佛爾思在內的所有人都沒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現實之中，只有在灰霧上旁觀儀式的克萊恩覺察到了這一點。
但他已無心思考這件事，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燭火上的血色人形上，仔細分辨著其中是否還殘留有“墮落母神”的汙染。
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但不能放鬆警惕，“門”先生可是有兩個的，一個喊著救救我，一個在努力阻止這件事……不確定，再看看……他將“愚者”唯一性放在手邊，繼續透過安吉爾的深紅星辰觀摩著復活儀式。
突然，這道已經幾乎成型，面容稍顯古板的中年男子的人形輪廓再次變得模糊，彷彿兩個人巢狀在一起般出現了類似水波的紋路，一道隱含痛苦，能刺穿靈體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亞伯拉罕的後裔們，助我對抗另一個我！”
另一個祂？主持儀式的多里安一驚，抬起頭來，這才發現空中的人形隱約有分成兩個的趨勢。
其中一個輪廓更清晰一些，內部漣漪層迭的蔚藍眼眸飽含情感，正盯著多里安；另一個則顯得半透明，擁有完全一樣的、摻雜少量白發的虛空黑色頭發，表情更為急切，正試圖重新和前一個完全重迭在一起，彷彿要將祂重新拉進祭臺，回到“星之鑰”中。
要怎麼幫？在您的“關懷”下，我們甚至連半神都沒有了……多里安下意識側頭看向自己的學生，以及她身旁那位“金色女王”，這才發現後者嘴角帶上了讓人迷醉的笑意，正仰著天鵝頸般優雅的脖頸看向空中的層迭人形。
那即將再次重迭到一起的人形也順勢看去，發出驚訝的聲音：
“是你？我記得你，擁有黑夜眷顧的魔女。”
是嗎？恰好，我也記得你……安吉爾嘴角的笑意轉冷，毫不猶豫地鎖定了兩道身影之中更清晰的那個，隔空帶著祂，一同進入了另一個“鏡中世界”。
那個在“原初魔女”隕落後就遭到廢棄的、任何人都沒法進入的特殊鏡中世界。
而佛爾思、多里安等人只感覺眼前一花，“金色女王”和空中重迭在一起的人形中的一個就消失不見，只餘下半透明的另一個“門”先生漂浮在祭臺上方，被幽暗的燭火籠罩，如同幻影。
擺脫了另一個自己，祂的表情變得平淡，蔚藍寶石般的眼眸掃過整個大廳，最後停留在沒有自己血脈，卻是在場數人裡序列最高者的佛爾思身上，目光中有了一絲悲痛。
“對不起……”
祂說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道歉。
燃燒著永遠不滅的黑焰，邊緣呈現半熔毀狀態，空間變得極為混亂的特殊鏡中世界內，安吉爾和“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身影同時浮現，漂浮在無重力的半空中。
這裡和“最初造物主”有一定聯系，安吉爾並不準備拿它作為自己今後的神國，但又因為它與其他衍生的特殊鏡中世界有某種神秘學上的聯系，一毀盡毀，因此還是保留著它的存在。
畢竟其他地方還有許多這上千年來因為種種意外誕生的特殊鏡中人，還有幫過她的羅塞爾女帝。
回到了頗為熟悉的地方，伯特利目光環視四周，表情逐漸變得陰鷙，在黑焰的照耀下如同換了一張臉。
祂漣漪層迭卻失去了感情的眼眸盯著安吉爾，問道：
“為什麼選擇我？”
“我不認識祂，但是認識你，”安吉爾微笑著回答道，“另外，你們的這種狀態，我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假的那個總是充滿表現慾望。”
另一個……伯特利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疑惑：
“羅塞爾·古斯塔夫？”
對了，差點忘了羅塞爾大帝也被汙染過……我其實想說的是真假克萊恩那次……安吉爾一怔，隨後點了點頭：
“就是祂。”
被自己引導著前往月亮之上遭到“墮落母神”汙染的人反過來導致了自己身份的暴露，讓伯特利表情越發陰冷，但祂的眉頭很快舒展開來，柔聲說道：
“對你而言，哪個伯特利並沒有太多區別，我擁有祂的記憶，性格也一樣，並不影響成為‘星之鑰’，成為那位‘愚者’座下的天使。
“亞伯拉罕家族將成為愚者最忠誠的信徒，我還知曉‘錯誤’阿蒙的弱點，能幫助那位愚者在爭奪源堡的戰鬥中取得勝利。
“您不需要親自動手，我自己就能解決問題。
“只當一個‘旅法師’也行……”
伯特利每說一句，安吉爾的表情就轉冷幾分。
“回答錯誤。”
她搖了搖頭，不願看著這個頂著最強天使之王“門”先生的臉卻做出這種丟人求饒行為的新生人格繼續表演，轉而伸手召喚出了“薩林格爾血旗”。
身旁飄過的黑焰立即變為無色，整片特殊鏡中世界籠罩在讓人忍不住跪拜的“征服”之力中。
伯特利·亞伯拉罕的身體立即變得透明，無色火焰的間隙之中，數不清的身影同時浮現，同時向安吉爾發動了攻擊，記錄的種種天使級別的空氣炮彈、竊取、火焰長槍、處決瓢潑砸來，安吉爾的身體也扭曲起來，靈體之線被人抓起，身形縮小得如同玩具一般，周圍空間同時出現了扭曲，似乎要形成閉環將其隔絕。
但所有的這些伯特利都只是不斷漫遊的虛影，真正的祂已經化為象徵“漫遊”本身這個概念的符號，就要離開這處特殊鏡中世界，回到現實，逃往星界。
可祂卻在熔毀狀態的鏡中世界邊緣碰了壁，重新變為人形，那些高速閃現形成的虛影也紛紛停止了攻擊，依次消失。
這處空間居然已經與其他鏡中世界，與整個現實徹底隔絕，成為了連祂都無法穿透的空間牢籠！
回望無色火焰包圍的位置，伯特利發現被圍攻的安吉爾早已融入鏡中世界，讓所有攻擊都落到了空處，一道如孩童般天真卻不含任何魅惑力量的聲音於祂耳畔響起：
“呵呵，我說怎麼會在儀式開始前心血來潮把另一份‘星之鑰’要過來了，原來就是為了這一刻呀。”
這裝嫩裝傻的聲音讓伯特利拳頭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