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聊天群
透過亞當不知從哪弄來的關於夏洛克·莫里亞蒂的資料，克萊恩順利在辦公室中找到了自己的課表和教案，確定了今天上午就有自己的課程。
讓他驚訝的是，這位莫里亞蒂明明是“本地人”，辦公桌上和書架上卻擺滿了中文書籍，而且並非裝點門面的大部頭，而是具備閱讀價值的專業書。
鑒於整座夢境都市都以安吉爾的潛意識為基礎創造，和克萊恩於貝克蘭德時期扮演的私家偵探外貌一致的夏洛克所展示的形象很可能就是安吉爾對他的“刻板印象”。
所以，我在她眼裡是個精通中文，好為人師的人？
克萊恩嘀咕著，收拾好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露出下方穿著的馬甲和襯衫。
他的右手手腕上纏著一條金鏈，末端是枚切割完美的紫水晶吊墜。
這並非“莫里亞蒂”擁有的，而是克萊恩離開夢境之後重新帶進這裡的外來品。
如果在課堂上無意中露出吊墜，會不會喚醒安吉爾的記憶……他思索著，夾上教案推開辦公室大門準備前往教室，卻發現剛才路過的黑裙女子又回到了門口，靠在走廊對面的墻上低頭玩著手機。
是找我有事，還是說她已經被女神給……克萊恩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在資料中以及他透過占卜獲取的資訊裡，莫里亞蒂與這位歷史系教導主任之間除了工作外並沒有生活上的交集，因此他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
“上午好，阿曼妮西斯女士，請問是找我有事嗎？”
黑裙黑發的女士有些不捨地從手機螢幕上收回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
“小心和她接觸，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
“之後透過聊天軟體聯系。”
真的是女神……她，不，祂沉迷於手機只是個偽裝，讓其他人不會輕易打擾？克萊恩一怔，阿曼妮西斯已經轉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亮著的手機螢幕一閃而過，各種網頁、聊天軟體分屏顯示，內容不斷卷動。
在這個現代化的夢境都市裡待了一晚上，克萊恩最大的感受就是手機比他“穿越”時先進了很多，輕薄、可折疊，螢幕也更加清晰。
祂真的在玩手機……難道幾千年的斷網生活讓這位女神憋壞了？祂可以製造夢境，為什麼不在夢中創造一個現代化的都市……腦中念頭閃過，克萊恩搖了搖頭，目送女神鉆入了另一間辦公室，自己則來到教學樓的一間公共教室，準備自己今天的課程。
不出他意料，安吉爾·格蘭傑已經來到了這間教室，而且坐在距離講臺最近的一排，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本課外讀物：
《基督山伯爵》。
中文版的法國出現在英國人的桌上……嘖，這本書恰好是羅塞爾“借鑒”過的，我還用過唐泰斯這個化名……克萊恩下意識瞥了一眼封面，而後目光才落在安吉爾身上，凝固了一瞬。
今天安吉爾穿著一條深灰色的短裙，裙擺長度只到大腿中部。上身則是一件奶白色的羊毛衫，衣袖挽到手腕處，露出纖細的手腕，V字領口下隱約可見白皙的皮膚和一條銀質項鏈，毛衣下擺恰好覆在深灰色的短裙腰線處。在長條課桌下方晃動的雙腿被一雙細膩的黑色絲襪包裹，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腿部線條，直達微微凸起的腳踝和圓頭的黑色皮鞋。
雖然容貌因為“魔女”能力的退化而有了一些改變，但那股氣質仍然在……克萊恩迅速移開視線，以免被敏銳的安吉爾注意到，但卻發現她身旁還坐著一位不速之客。
“原初魔女”奇克。
這位穿著保守但卻凸顯身材的黑色連衣裙，容貌不輸安吉爾的年輕女性此時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手機，顯然對即將開始的課程不感興趣。
從亞當的資料來看，奇克是最近才轉學來到這所學校，和安吉爾認識的，祂靠近夢境主人有某種特殊的目的？但安吉爾為什麼會和奇克成為朋友？如果夢境的任何事物都有對應象徵，她應該會刻意疏遠和自己有仇的“原初魔女”才對……
克萊恩的視線同樣只在奇克身上一掃而過，而後環視學生並不算多的教室，開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堂課。
好在身為21世紀的中國網民，他對任何事物都有著一知半解的記憶，加上提前做了些準備，倒也把講臺下那些出自安吉爾潛意識塑造的“NPC”唬住了。
只有安吉爾坐在第一排微微蹙眉，對夏洛克·莫里亞蒂今天的課程感到意外。
因為巨大的電子黑板上，各種看似毫無關聯的中文詞語裡，有幾個字格外顯眼。
周易的“周”，明朝的“明”，以及祥瑞的“瑞”。
總覺得在哪聽過這幾個字組合起來的詞……她一時有些呆愣，看著講臺上侃侃而談，不時望向自己的夏洛克·莫里亞蒂，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奇克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她被毛衣包裹、線條優美的腰肢，吃吃笑了起來。
課後，看著沒有絲毫猶豫就收拾書本準備離開的安吉爾，克萊恩有些失望地暗嘆了一聲。
他倒沒指望就靠幾個包含自己真正名字的詞語就喚醒安吉爾的記憶，但對方毫無反應還是讓他有些遺憾。
見安吉爾和奇克已經走到教室門口，克萊恩終於下定決心冒險嘗試一番，快步跟了上去，叫住了對方。
“格蘭傑小姐，能耽誤你一分鐘嗎？”
待安吉爾一臉疑惑地望來，克萊恩繼續說道：
“我在進行一項統計調查，能問問你選擇我的課程的原因嗎？”
說著，他還拿起筆記本作勢準備記錄，讓自己的搭訕顯得不那麼突兀。
“原因……”安吉爾低聲重復著，紫色眼眸中的視線有些飄忽，“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學習的沖動吧……我向往東方的那個國家，希望有一天能前往那裡，但又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成行，彷彿與它之間有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屏障……不會是說西大陸的封印吧？克萊恩剛有所猜測，奇克就插入到兩人之間，好奇地看向他。
“老師，你不問問我嗎？”她笑嘻嘻地問道，“不會是對安吉爾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
這傢伙，都死了還那麼討厭……克萊恩捏筆的手指緊了緊，表情不變地點點頭道：
“那你呢，又有什麼原因？”
“主要原因當然是湊一點學分，另外也為了陪安吉爾嘛……當然，我也和她一樣希望有一天能去中國，我的男朋友去了那裡之後就失聯了，我得把他給抓出來……”
奇克笑了笑回答道，讓克萊恩沒法確定她的話有幾分真假。
但假如她真的是“原初魔女”，那男朋友很可能就是“血皇帝”圖鐸，後者隕落後殘魂大鬧永暗之河，被冥道人所封印，也算是一種“失聯”……在知道夢境中的一切都可能有所隱喻和象徵後，克萊恩看什麼、聽什麼都覺得背後隱藏著另一重意思。
被奇克一打岔，他也不好再繼續深入詢問安吉爾，否則就真的有“特別意思”的嫌疑了，只能目送兩位女大學生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教室。
回到辦公室，克萊恩想起女神之前提醒過會透過聊天軟體聯系，掏出原本屬於夏洛克的手機，順暢地用指紋解鎖，找到綠色的那個圖示開啟，這才發現因為工作而新增的好友阿曼妮西斯已經把他拉進了新的群聊。
女神不會真的是個重度網癮患者吧，明明這些事可以當面聊……克萊恩腹誹了一句，進入群聊點開成員列表，發現加上自己恰好有五個人，而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經改好了名字。
“‘凡有言必被知’？這肯定是格里沙·亞當，不，也許是羅塞爾在玩梗……
“‘天黑請閉眼’……配上滿天星辰的頭像應該是女神……看不出祂那麼……不過會用‘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作為尊名的字首，用這種網名也不意外……
“‘可樂的滋味真不錯’……好吧，這個才是會寫下那篇日記的黃濤……
“‘提醒末日小助手’……這是安吉爾·格雷的自我調侃吧？”
看著一個個不似人形的使用者名稱，克萊恩嘴角動了動，默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灰霧之上的主宰”，融入了他們之中。
灰霧之上的主宰：我已經替代了安吉爾的中文課老師，和她有了初步接觸，但並沒有喚醒她的任何記憶，“原初魔女”奇克一直在她身旁，對靠近她的人十分警惕。
凡有言必被知：這是夢境主人防備意識的體現，你雖然假扮成了她熟悉的人，但行為模式不可能與之前相同，會激起她的警惕，表現在她身旁的各種人和事都會對你的靠近形成阻礙。
灰霧之上的主宰：我沒有繼續與她接觸，但這樣下去該如何深入調查呢？
天黑請閉眼：我今天查閱了這座城市的歷史資料，以及網上所有的新聞，沒有發現超凡事件和非凡力量的跡象，或許可以從安吉爾·格蘭傑對超凡力量的認知方面入手。
唔，女神原來上網沖浪是為了調查這些線索，看來我錯怪祂了……克萊恩一怔，順手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幾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天黑請閉眼”的表情回復。
不，可能真的是資深網民……他撇了撇嘴。
提醒末日小助手：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可以嘗試讓安吉爾對超凡力量的理解更加深入，讓她和我們能夠恢復序列7的力量，這樣我或許能替代她的“鏡中人”，繞過奇克與她接觸。
可樂的滋味真不錯：這不會導致和她接觸的人被踢出夢境嗎？
灰霧之上的主宰：這樣被逐出夢境並不致命，是有機會回來的，更重要的是“最初造物主”復蘇的風險，祂在現實世界執著於替代女性魔女的鏡中人，如果安吉爾恢復序列7，成為“女巫”，擁有了自己的鏡中人，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危險？
天黑請閉眼：如果發生這種事，就立即殺死安吉爾·格蘭傑，讓夢境重啟。
這……克萊恩一愣，立即發現如果不考慮自己的心情的話，殺死夢中的安吉爾確實是個解決任何“異常”的好方法。
但我總覺得走到那一步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他本能地有些抗拒“殺死安吉爾”的想法，發了一個流汗的表情。
突然，“凡有言必被知”發來了一條私人資訊，克萊恩點開一看，發現是亞當的邀請：
“有空時來這座城市的教堂一趟。”
“夢想之城”帕提斯，聖安吉莉卡教堂地下。
伊蓮·索倫從鏡中世界鉆出，來到了屬於大主教的小型祈禱室，她四下望望，並沒有發現特雷茜，失望地嘆了口氣。
擺脫晉升時遭遇恐怖黑影窺探的恐慌後，經過這兩天的摸索和試驗，她已經清楚了“不老”魔女所有能力的使用方法，並為自己製作了一個沉睡的鏡中自我，以便在本體死亡後於鏡中世界復活。
按照魔女教派的定義，我已經算得上是“高層”了，和特雷茜的母親一樣，能被冠以某種顏色作為代號……她捋起一撮末端呈黑色的紅發看了看，覺得“紅之魔女”挺適合自己的。
思維發散到這個程度，自然是因為她已經得知兩天前的戰鬥中“魔女教派”收獲了一場絕對意義上的失敗，戰死了數位“災難”和“不老”魔女，重要封印物幾乎全部丟失，最重要的是，庇護她們的“原初魔女”奇克，隕落了。
之後恐怕就沒有魔女教派，只有魔女教會了……還好特雷茜最終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安吉莉卡小姐應該不會追究她企圖通風報信的事，至於她的母親，似乎早就倒戈到這一邊了……正思索著，伊蓮突然感應到鏡中世界有強大的存在靠近，而且不止一個！
幾乎在她靈性有所覺察的同時，墻邊的一面半身鏡內部就變得深邃幽暗，幾道身影在鏡旁勾勒而出，一人身穿女士襯衫和緊身長褲，黑發披肩，藍色雙眸看到伊蓮時幾乎放出光芒，另一位套著簡單的白色長袍，直達大腿的開叉露出白皙的皮膚，氣質既嫵媚又清純。
最後，一道黑影從兩人身後竄出，輕巧地落在伊蓮面前，舒展著四肢，發出悠長的喵聲。
白色長袍，和特雷茜一樣的黑發藍眼……是她的母親“白之聖女”卡特琳娜？還有安吉莉卡小姐的信使黑貓……伊蓮一愣，內心有了瞬間的畏縮，而後自信地抬起了頭。
她也是“不老”魔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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