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星界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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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現實和靈界，由各種象徵意義和權柄組成的星界。
這裡看似與地球之外的星空相仿，廣闊無垠卻又幽暗深邃，但卻和星光點綴暗藏危險的星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比如象徵地球這個概念的是一塊扁平的、周邊閃過各種土地、水分和空氣概念的圓形大陸，它環繞著一顆太陽般的恆星不斷運轉。但靠近那顆“太陽”卻能發現這只是在黑色幕布一般的星界上用油彩塗鴉出的亮斑和周圍的放射線，一根根線條連線著代表光、熱的象徵和概念。
如果沒有因為離它太近而被燒毀，甚至能看出手繪的油彩太陽畫工一般，連圓形都沒畫標準，讓人既感覺滑稽，又有些驚悚。
除了這些抽象概念之外，分離地球所在的星界與其餘部分的屏障之內還有數個虛幻的國度，它們有的長滿鮮艷花朵，天空永遠明亮，有的由塞滿書籍的圖書館組成，內部身影穿梭，以閱讀為樂，有的被籠罩著狂風暴雨的大海和電閃雷鳴的天空分割，永不停歇，有的永久黑暗，內部星光點綴，種滿了夜香草和深眠花……
這些國度以一種奇妙的規律在屏障內部執行，但始終處於這個守護了地球千年萬年，卻在一次次災難和內部變化以及時間的流逝中變得越發脆弱的屏障邊緣，如同在巡視邊疆。
屏障外部，一張張無法具體描述的恐怖巨臉正貼在那已經有了不少裂縫的屏障上，無聲地注視著裡面的變化，祂們無視不時飄過的虛幻國度，目光緊緊盯著某處海域中的孤島，似乎對那裡的興趣比什麼都大。
就在這彷彿千年不變的場景中，一道道分屬不同信徒的祈禱由現實世界傳入星界，來到各個虛幻國度內部。
一個個代表不同行動的抽象概念瞬間出現，永遠明亮的國度中那個散發出照亮整個世界整個星系的金色太陽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太多“意外”；無垠大海和狂風暴雨組成的國度裡，以光速飛行的閃電正表達著“憤怒”的情緒；圖書館中連線著頎長身軀的黃銅色眼睛緩緩睜開，似在“審視”當下狀況；滿是麥穗、花朵和泉水的豐饒國度中，懷抱嬰孩的豐腴女士有些“害怕”……
幾乎是同一時間，祂們都發現了永夜的國度一片寧靜，內部些許“死亡”與“黃昏”的概念糅雜，卻沒有了“黑夜”的存在。
諸位將神國搬到星界封堵屏障，自身也難以脫離的神靈立即意識到“黑夜女神”已經出手了，而這就代表剩下五位神靈沒法離開星界，只能分出少許力量支援現實，否則舊日環伺的屏障將承受不住外部壓力，出現更多的縫隙。
但是，“鏡中的最初造物主”……
代表“注視”的概念紛紛投向狂暴海深處的那片海域，隨後穿透進入鏡中世界，卻難以尋覓到那位“原初魔女”的蹤跡。
和神靈位於星界一樣，鏡中世界是祂的主場。
突然，屏障外所有注視著內部的恐怖巨臉都消失了，一團極其明亮、足以吞噬所有黑暗的光芒驟然出現。
一顆沉重、緻密的巨大火球重重砸在了延伸出些許裂縫，卻在虛幻國度的支撐下保持穩定的屏障上，爆發出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的湮滅，將所有虛無國度照得近乎透明。
整個屏障變得搖搖欲墜，嘎吱嘎吱的、由虛幻轉為真實的破碎聲響起。
諸位神靈只得讓各自的神國集中起來，連成一片，抵禦著那顆恆星墜擊於屏障上的沖擊力。
它們周圍一個個代表憤怒和無奈的抽象概念迸發而出：
要是鏡中的最初造物主真的蘇醒，你們又能有好果子吃？
可惜，隔著屏障，那些“偉大存在”們一無所知。
狂暴海深處的無人島嶼上，血肉不斷蠕動的大門被內部巨大的手臂所撐開，已經擴張到原本數倍大小。
頭戴尖頂軟帽的阿蒙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那隻手臂徒勞地抓撓了幾下，隨即拖著門後的軀體緩緩向外移動。
隨著巨手離開血肉之門，它的大小也極速改變，後方那道身軀由一個個光球層疊而成，披著血色潮水般的長袍，形體扭曲變化著，內部映照出不同星球的地表形態。
見到這一幕，阿蒙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
這時，祂眼前那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白霧內部又傳出了納斯特的“秩序之言”：
“偉大的‘超星主宰’同意出手，全力壓制屏障，讓位於星界的真神們無力干涉現實中發生的一切。”
他話音剛落，阿蒙頭頂那原本由氣候多變的狂暴海域凝聚的鉛灰色雨雲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璀璨光芒穿透，讓周圍的海面由深藍變得慘白，彷彿位於烈日高懸的沙漠之中。
對此阿蒙並不在意，祂只是捏著右眼眶的單片眼鏡抬頭看了一眼，輕笑一聲，收回了目光，繼續傾聽“旋渦編織者”納斯特那慷慨激昂的表述：
“祂要的報酬，是讓桑塔港海底那艘飛船的封印被破除，而這將由‘玫瑰學派’縱欲派的天使來支付……”
桑塔港……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阿蒙嘴角再次翹起，祂瞥了一眼整個身體擠出血肉之門，逐漸化為人形，身上血色長袍不斷飄揚的“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出言提醒道：
“該支付給我的報酬了。”
白霧形成的漩渦中，納斯特看了這邊一眼，繼續用那種不屬於地球、來自星空的“秩序之言”說道：
“交易者阿蒙要求現在支付祂的報酬，將屏障內所有屬於‘偉大母親’的汙染抽離，而‘偉大母親’的要求是，一份‘美神之影’特性。
“這同樣將由‘玫瑰學派’縱欲派成員支付，而他們需要的報酬則是全部的‘偉大母親’汙染。”
隨著他的話語，那個光球層疊而成、外覆血色長袍的身影驟然出現了變化，祂體表那層血色潮水彷彿被無形巨手所剝離，化為一團血色的月光，投入阿蒙面前的白色霧氣之中，向著出現在旋渦一角的另一道身影緩緩飄去。
那是一個被懸吊在半空中、纏繞著發黃繃帶、被無數荊棘和樹枝刺穿的巨大身影，它肚子時而鼓起，時而幹癟，似乎有新生命要破體而出。
那是遭到“慾望母樹”汙染並控制的“被縛之神”！
隨著血色月光離祂越來越近，懸吊身影旁邊守候著的另一株巨大樹木表面一個又一個布滿血絲的眼球不斷滾動，它伸出枝芽一般的手臂，將一團扭曲的血色身影推向白霧形成的漩渦。
這血影迅速勾勒為一位身材修長，彷彿凝聚了人間一切美好的女性，她無意識般緩慢行走於虛空，進入了旋渦，向另一個角落走去。
血色人影與血月交錯而過時，納斯特所在的迷霧海原始島嶼上，一點點緋紅月光從各處飛起，和站在黑色陵寢門口注視著他的羅塞爾體內湧出的大片月光匯合，同樣投入了旋渦中的血月內部，讓它變大了不止一倍，移動速度也慢了許多。
困擾羅塞爾大帝一百多年，讓祂先試圖成神又試圖求死卻依然無法擺脫的汙染全部被抽走了，不再試圖於祂體內新生，但這反倒給祂帶來了新的問題！
這位“黑皇帝”體內目前存在著多股力量，有祂自己的神性，有黑皇帝陵寢、靈界與現實的秩序共同維持的位格，有“嫁接”、“死亡”和“混沌”力量的殘留，也有分別來自兩位偉大存在的汙染。
它們共同維系著脆弱的平衡，“墮落母神”的汙染持久而強大，“不定之霧”屬於新來者，但與羅塞爾更加契合，剛巧能互相牽制、對抗。
而此時，“墮落母神”的汙染被全部抽走了，這就相當於兩個互相角力的壯漢，正用著全力推搡著對方，其中之一突然撤力離開，平衡必然會崩解。
只一瞬間，原本全身裂開一個個縫隙，內部不斷有血色光芒湧動的羅塞爾就被白色的霧氣所填滿，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球不斷噴灑著代表扭曲和秩序的白霧。
看到這一幕，納斯特內心湧現出強烈的欣喜。
祂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結果出現了，一位擁有真神位格，且隨時可以召回“黑皇帝”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特性的存在，被偉大的“不定之霧”控制了！
只要整個旋渦儀式結束，遭到汙染的羅塞爾穩定狀態，就可以主動選擇在陵寢之中復活，再次成為黑皇帝，讓屏障內擁有一位屬於偉大存在的真神。
而主持旋渦儀式的他，必然會獲得“不定之霧”的青睞，受到更多恩賜，成為真正的天使。
就在這時，由於體內汙染狀態改變，不再只是一團陰影，露出披掛盔甲拖著披風的皇帝身影的羅塞爾向陵寢外踏出了一步。
隨著“超星主宰”開始攻擊諸神勉力維持的屏障，南北大陸、五海之內的各個城市、鄉村都爆發了大小不等的騷亂。
那些早就存在，又或是在戰爭後期信仰了各位偉大存在的邪神信徒們有的按照計劃布設獻祭儀式，請求恩賜，有的在人口密集處製造恐慌和混亂，吸引官方非凡者的注意力，有的則遵循本能的指引，瘋狂攻擊四周的一切，或是吞食任何能吃或不能吃的東西，很快變成了畸形的怪物。
“衰敗君王”、“宿命之環”、“原初饑餓”等舊日並未直接加入那場由“不定之霧”擔保的多方交易，但祂們對交易的進行也樂見其成，不介意利用屏障內信仰自己的卑微存在們製造騷亂，吸引注意，促成這樁交易。
而且，祂們也可以借著“超星主宰”攻擊屏障的機會，讓自己的力量悄然滲入屏障內，為屏障徹底消失、末日到來的時候做準備。
最為急躁，早就饑餓難耐的“原初饑餓”甚至已經將一位“噬之天使”透過恩賜的方式送進了屏障，而“宿命之環”看到祂輕易成功，也開始蠢蠢欲動。
這些對祂們而言有些多餘的非凡特性留在屏障外也不過是一個幫不上忙的天使，但在屏障內，卻能給無法神降，只靠序列2的天使維持秩序的神靈身下點一把火，讓祂們賴以維持狀態的信徒數量減少，對屏障的維持變得更加困難。
當然，這一切都要維持在一個“恰好”的程度，否則感到徹底絕望的神靈們或許會孤注一擲，彼此殺戮、吞噬，容納多條途徑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讓殘存在特性內的“最初造物主”精神烙印得以強化甚至復蘇。
就算祂們不願意，信仰錨減少後的瘋狂也會促使祂們這樣做。
而一旦最初的那位造物主蘇醒，祂很可能會立即開始不可避免的聚合，像上次那樣吸收所有來源於祂的源質、非凡特性，而後又一次陷入分裂，隨即隕落，開始下一輪的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