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鏡中的“大恐怖”
“塔瑪拉的萬變牌”是由一位學徒途徑序列2“旅法師”在死亡後留下的非凡特性,與祂生前最愛把玩的一張鑲鉆卡牌融合形成的封印物。
這張卡牌能夠自行漂浮在空中,並始終將一面對準外部的敵人,這面牌上會不斷變化各種人物、場景和事件,宛如某些桌上游戲的“隨機事件”一般。
而出現在正面的這些事件將會作用在離它最近的敵人身上。
反之,漂浮在空中的自由時間越長,“塔瑪拉的萬變牌”背面固定的安全圖案也會出現一定的改變,帶來不同的效果,而這是作用於持有者本身的。
除此之外,萬變牌還能讓持有者進行無視大部分封印和屏障的“閃現”,為自己和持有者施加反占卜反預言的“守秘”。
正因如此,持有它的“橙之魔女”塔莉婭才被選中,潛入“夢想之城”帕提斯偷襲晉升過程中的伊蓮。
感應到萬變牌的正面出現了某種致命的場景,塔莉婭心念一動,讓卡牌偏轉了一個角度,正對著保持服食魔藥姿勢的伊蓮,就要讓顯現的場景出現在她身上。
下一秒,伊蓮的身上出現了一道道漆黑的、內部彷彿通往深淵的裂縫,全身滿是傷痕,脖子更是被一切兩段,拖著紅色長發的腦袋悄無聲息地滾落在地。
但塔莉婭卻沒有任務完成的欣喜,而是下意識帶著漂浮的萬變牌向一邊滾去。
她剛剛所站的位置自虛空中湧現黑色的烈焰,隨後又是自地面生出的尖銳冰刺。
“伊蓮”的無頭屍體也散落成無數玻璃碎片,嘩啦一聲滿地都是。
鏡子替身……不可能,她在晉升過程中是沒辦法……塔莉婭那漂亮的深灰色眼眸微微瞇起,又控制“塔瑪拉的萬變牌”變換了一個角度,讓正面顯露出電閃雷鳴的天空的畫面朝向房間中央。
轟隆——
驟然出現的狂風暴雨和閃電席捲了這個不大的房間,讓躲藏在角落的一道身影現出了輪廓。
“特雷茜!”“橙之魔女”脫口而出,旋即皺起了眉頭,“是你的鏡子替身?伊蓮·索倫呢?”
被閃電接連命中,只能利用“魔杖替身”換了個位置躲到萬變牌照不到的另一個角度的特雷茜再次隱去了身形,只有無比堅定的聲音盤旋在房間中:
“我已經知道了自己內心所向。
“你們找不到她的。”
嘖……塔莉婭咬緊了牙關,讓面前漂浮的紙牌再次改變了正面的圖案,一輪正午的烈陽出現在房間高高的天花板上,如同百萬根蠟燭聚合的光芒瞬間將隱身狀態的特雷茜身影照亮。
“別傻了,你以為我們是怎麼知道她要晉升‘不老’的?是你的母親卡特琳娜告訴老祖母的!”
她用言語挑釁著對方,繼續驅動“塔瑪拉的萬變牌”,要以最短的時間解決特雷茜,而後再找到伊蓮·索倫,殺死對方。
要不是這座城市嚴苛的律法,塔莉婭早就親自動手解決面前的“絕望”魔女了,而非只能使用具備自主行為,不被視為她的一部分的封印物。
但隨著時間推移,卡牌背面的圖案也在悄然發生著改變,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也要承受相應的負面效果了。
就在這時,被猛烈陽光照得無所遁形的特雷茜猛地向她撲來,手中由黑焰凝聚成型的匕首尖端直指“橙之魔女”略顯貧瘠的前胸,讓後者眼皮一跳,不知該不該冒著觸犯律法的風險利用“閃現”躲開。
但沒等匕首落在她身上,特雷茜的身邊就迅速出現了一條條暗金色的飄帶,將她整個人捆縛起來,黑焰匕首也被秩序之力所掐滅。
“哈哈,哈……”
塔莉婭嘲諷地笑了笑,這種情況正在她的預料之中,自己能利用萬變牌做出各種攻擊行為,而對方卻毫無還手之力。
她正要將卡牌轉過角度面向特雷茜,讓她死於各種神奇的效果之中,卻突然感應到旁邊另一個房間內的“鏡中世界”出現了強烈的波動,宛如大型生物落入海面造成的漣漪。
是伊蓮……不,難道是她已經晉升成功了?
“橙之魔女”顧不得被這座城市的律法所限制的特雷茜,就要利用萬變牌閃現到另一個房間內,但當她回過頭去,卻發現幾秒前還漂浮在空中的、發出璀璨光芒的卡牌不見了蹤影。
籠罩這個房間的璀璨陽光也悄然消失,被吸納到了一枚黃銅包邊,表面已有不少劃痕的老舊單片眼鏡之中,讓被暗金飄帶緊緊束縛,主教長袍勾勒著身體完美曲線的特雷茜臉上緊張的表情迅速褪去。
那枚變得光彩奪目的單片眼鏡被戴在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的右眼眶內,他的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張表面圖案不斷變化的精緻卡牌。
“你的這張牌很不錯,但以後就是我的了。”
格爾德魯夫·阿蒙微笑著說道。
幽暗深邃的鏡中世界內,伊蓮感覺自己被石化的脖頸、手腕和肩膀關節開始松動,被如同泥土和石頭混合的魔藥麻痺的舌頭、口腔、胃袋也恢復了知覺,變得火辣辣的疼痛。
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在飄向“鏡中人”躲藏的鏡中世界深處。
原來還要再見她一次……徹底融合在一起,才算是完成了晉升儀式麼……伊蓮思索著,沒有做出其他動作,而是讓魔藥的力量指引著自己。
她上一次見到對方,是和安吉莉卡小姐一起去的,那位同樣擁有著“絕望”魔女力量,和她還是“收割者”時長相完全一致,臉上卻有著不少血汙,眼眸之中既有痛苦又有憤恨的“鏡中人”極度抗拒和本體合作,最終是在安吉莉卡的安撫下才勉強同意對話,被伊蓮徹底說服的。
據安吉莉卡所說,每個魔女都擁有的鏡中人實際是在服下魔藥時分裂出的另一個自我,他或她遵循著服藥前最後一刻的本體性別,但卻能隨著本體的晉升一同變強,只不過會受到鏡中世界的限制和約束,相當於帶著鐐銬無法發揮完全實力的自己。
而在本體每次利用“鏡子替身”,都相當於讓鏡中人經歷一次痛苦的死亡,而後再從本體身上分裂出來,因此每個鏡中人都對本體充滿憤恨,希望取而代之,又或是把本體關在黑暗的鏡中,讓對方也體驗一下類似的感受。
那是暗無天日、無人交流的永恆牢籠。
想到這裡,伊蓮也可憐起自己的鏡中人來,好在她成為“絕望”魔女不到一年,鏡中人承受的痛苦並不算多,因此在安吉莉卡小姐的強壓之下,在伊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溝通後,對方終於同意了配合儀式,進行晉升,與此同時也結束這樣痛苦的生活。
在融為一體後,本體和鏡中人將不分彼此,留在鏡中的只剩沒有真正意識的虛影,除非本體願意啟用它,讓它配合作戰或用以復活。
按安吉莉卡小姐的說法,如果選擇儀式中的“奴役”或“讓對方迷戀自己”達成晉升要求,那“鏡中人”很可能不會與自己融合,而是繼續以替身的狀態被封鎖在鏡中世界深處,不斷經歷死去、分裂的過程,在黑暗之中徘徊,感受著本體的喜怒哀樂,卻沒有機會親自嘗試。
那也太可憐了……
腦中思緒不斷閃過,伊蓮的身體緩緩飄入一處正常情況下無人會到達的鏡中世界角落,在這裡,她見到了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衣裙,紅發披肩,表情冷漠的“鏡中人”。
後者彷彿早已感知到本體的靠近,直接看向了這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言道:
“我還是覺得,不如讓我成為本體,在融合過程中佔據主導。”
見伊蓮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她表情變了變,最終凝固在淡淡的笑意上:
“算了,都一樣,反正是融合而不是其他的方法,否則我說不定會讓你嘗嘗被關在鏡中世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