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女性鏡中自我的問題
永暗之河！
安吉爾早已聽說特里爾地下區域不光有產生特殊鏡中世界和那些特殊的鏡中人的“災禍之城”力量殘餘，還有“知識荒野”、“永暗之河”等其他源質的汙染，但從一位經歷過四皇之戰的天使口中得知確切的訊息，還是讓她有些驚訝。
“你知道那個名字意味著什麼吧？”
她小心翼翼地反問。
克麗絲芒娜點了點頭，表情出現變化，像是在懷念某人一般說道：
“父親說過這是每條途徑最本源的力量，祂稱之為‘源質’，它們被封印在某地，但已有些許力量洩露，可以利用。
“祂與母親一直在謀劃著某件事，想利用這些力量，但我不清楚是什麼，就連祂的那些天使之王們，阿蒙、亞伯拉罕、安提哥努斯，在後期也不允許參與此事。”
安提哥努斯說過圖鐸有時會去做些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我起初以為是和奇克幽會，現在看來應該是在做這件“大事”……不，或許兩者皆有……安吉爾一邊回憶，一邊追問道：
“祂們成功了嗎？”
根據第四紀特里爾的情況來看，圖鐸至少引來了兩三種不同的源質力量，但最終又隕落於此，很難說得上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成功了一部分，這讓祂們獲得了一些不同於自身途徑的力量，也讓‘鏡中世界’出現了某種變化。”克麗絲芒娜嘆息了一聲，“母親殺死我，並切割靈魂防止我復活的方法，就來自於此。鏡中世界從那時起也變得更加真實，且能讓除了魔女途徑以外的人出現特殊的鏡中人，甚至能展現他們所擁有的力量。”
切割靈魂……對啊，魔女途徑本身是不具備這種讓人化為善良、墮落的不同靈魂的能力的，哪怕加上獵人途徑也不行……安吉爾一怔，立即想到了自己在另一個地方見到過的類似情況。
神戰遺跡的夢境之中，某些鏡子能讓人分化出善良和邪惡的自己，安吉爾本以為那是“鏡中人”的變化，但不光是她這個魔女，當時的“無麵人”克萊恩，某位極光會的聖者，“黑騎士”利奧馬斯特也見到了相反的自己，而根據貝爾納黛所說，這些人格甚至有可能入侵現實世界，取代另一個自己。
比起鏡中人，這似乎更接近“觀眾”高序列虛擬人格的能力。而分化墮落邪惡的部分，又與“倒吊人”途徑有關……難道圖鐸和奇克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混沌海”力量？
可反過來說，神戰遺跡之中為何又會有能分化我的特殊“鏡中人”的力量？那是遠古太陽神與“救贖薔薇”戰斗的地點，並不包括原初魔女，更何況那時候壓根還沒有原初魔女……
安吉爾感覺腦袋有些發熱，思維全速運轉，卻得不到能讓自己信服的答案。她見面前的黑發魔女邊緣越發模糊，似乎不能持久，只能暫時將這些疑問收歸心底，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鏡中世界的‘大恐怖’和這個嘗試有關嗎？”
如果圖鐸和奇克真的打算利用多種源質洩露的力量，而非只是自己途徑象徵的“災禍之城”的話，那確實稱得上是“大恐怖”，畢竟就連真神都懼怕源質的汙染，尤其是不屬於自己途徑的那些源質。
不出她的意料，克麗絲芒娜微微頷首，回答道：
“雖然父親和母親沒有透露更多的資訊，但據我猜測應該有關……在亞伯拉罕家族那位天使之王的幫助下建立特殊鏡中世界後，祂們越發頻繁地出入那裡，隨之而來的是處事方式和性格的變化。父親原本幾乎排盡了晉升‘紅祭司’前的其他途徑特性，不再行事瘋狂，但在禁止其他天使之王進入鏡中世界之後，祂又變成了原來那樣，甚至曾因一點小事親手殺死過雅各家族的天使……
“而母親也開始自稱最初那位造物主的真正繼承者，混沌裡孕育的最初之人，更多地稱呼自己是‘原初魔女’，而非之前常用的‘混沌魔女’。
“禁止女性家族成員晉升魔女途徑的高序列，也是那時候開始的，後面甚至發展為追殺所有的女性魔女，無論是家族內部，還是野生的那些。”
安吉爾點了點頭，腦中關於第四紀“魔女教派”發展歷程的最後一塊拼圖被補完，讓她有了一種暢快的滿足感。
“但那個‘大恐怖’到底是什麼？又為何會與女性魔女的晉升有關？”
她接著問道。
克麗絲芒娜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再次嘆息一聲，回答道：
“在我被母親殺死時才知道鏡中世界內部存在這樣一件事物，但祂在防備我，哪怕分離了我的靈魂，封印了我的特性，摧毀了我的肉體，祂也擔心我知道這一切後，會外洩出去。
“但在這一千多年裡，我還是從零散的占卜、與地下墓穴探索者的接觸，以及‘永恆烈陽’教會所控制的某些魔女在這裡的晉升中得到了線索，拼湊出了部分真相。”
永恆烈陽教會下屬有“魔女”途徑的非凡者？他們對這種偏向於邪惡，且有隱秘教派的途徑應該是先開火後問話的做法吧……安吉爾內心浮現一絲疑惑。
克麗絲芒娜繼續說道：
“這個真相就是，鏡中世界的深處，可能還有一名‘混沌魔女’。”
這個答案讓安吉爾皺起了眉頭，有些失望。
“我知道，那是你母親奇克的‘鏡中人’，祂憎恨著自己的本體，暗中控制了部分魔女教派的成員，還擁有和奇克一致，但外觀為黑色的雕像。”
難道這個“黑奇克”就是所謂的大恐怖？祂甚至連原初魔女都打不過，還要依靠外力的幫助。
“不，你沒有理解。”克麗絲芒娜搖頭道，“我在這裡見證了許多魔女的晉升，大部分是男性魔女，但也有些魔女教派追殺之下的漏網之魚，希望憑借地下墓穴本身的封印隔絕母親的窺視。”
“這個做法是正確的，源於永恆烈陽與工匠之神力量的封印可以有效阻擋母親的感應，但她們不知道真正的危險來源於鏡中世界，特里爾地下深處的那個特殊鏡中世界。
“每當魔女晉升，她們的鏡中人隨之出現變化的時候，那個鏡中世界的邊緣就會出現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另一個無可阻擋的角度窺視著晉升者的鏡中人……大部分時候它只會短暫地停留，但每當女性的魔女晉升時，它就會久久停留，彷彿戀戀不捨。”
說到這裡，克麗絲芒娜臉上又出現了那種憤怒和痛苦的紅色，但這次還多了一絲恐懼。
“它在窺探女性魔女的鏡中人，要取代她們！”
祂的聲音越發尖銳，如同在怒吼，祂的黑發根根變粗，成為了毒蛇，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凝出了冰霜。
“不準晉升‘不老魔女’！”
“不準晉升‘不老魔女’！”
克麗絲芒娜帶著強烈憎恨與恐懼的話語徘徊於石室之中。
祂那因此而變得悽美的身影也隨之變淡消失，只留下因為低溫而凝聚的霜霧，像是不願離去的那抹殘魂。
安吉爾沒有移動，仍舊站在原地，任由冰霜侵蝕著自己，腦中不斷回響著克麗絲芒娜離去前的那句話。
不準晉升不老魔女？可我已經是“災難”魔女了，祂也知道這件事，為什麼還要吼我？
安吉爾不解中帶著點委屈，剛才那位魔女天使的悽婉嫵媚的身影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絲漣漪，讓她不願意違背對方的警告。
這是魅惑……她反應過來，腦海重新變得清晰，轉而思考剛才對話中的細節。
假設奇克的女兒所說話語為真，那所謂的“大恐怖”應該不只是原初魔女的鏡中人那麼簡單，以安吉爾的猜測，至少還包括“混沌海”這份源質的力量，另外地底深處那條“撒瑪利亞婦人泉”還涉及永暗之河，加上圖鐸與奇克一同接觸的“災禍之城”，這就有三種源質了。
這讓安吉爾下意識就有了一個結論：
奇克在第三、第四紀元更迭時受邀觀看了第二塊“褻瀆石板”，並根據上面記載的成神儀式接觸了“混沌海”的力量，雖然當時保持了自我，沒有墮落、異化，但隨後還是出現了和“遠古太陽神”相似的問題。為了讓自身不被非凡特性蘊含的最初意志取代，將自身的一部分分割出來，成為了現在與之對立的、黑神像代表的“混沌魔女”，自身實力和性格也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而圖鐸試圖控制“混沌海”的力量，利用這份除了“源堡”以外唯一沒被封印的源質，削弱西大陸的封印引來祂最需要的“災禍之城”的力量，結果因為某種原因失敗了。
但這存在一個問題，為何奇克要擔心女性魔女會對祂的墮落一面產生影響呢？安吉爾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說奇克將異化墮落的自我分離，利用自己的‘鏡中人’容納，按照魔女晉升序列7時出現的鏡中自我來看，那應該是一名男性，代表著奇克的過去，但擁有黑神像的‘混沌魔女’顯然是女性……女性魔女擁有的鏡中人會引來‘混沌魔女’注視，我雖然是男性身體晉升為女巫，但鏡中人也是女性，卻並沒有被窺探……是因為她一直躲在災禍之城裡？”
安吉爾思緒混亂地想著，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明白了為何自己已經晉升為“災難”，度過了克麗絲芒娜所警告的“不老”階段，對方還是會沖著她嘶吼，如同在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伊蓮，她是以女性“收割者”跳轉途徑，晉升為序列4的“絕望”魔女的。
她也擁有女性的鏡中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