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婚禮
黑色的“原初魔女”神像，這代表什麼？與魔女教派信仰的那位相反的存在？
安吉爾目光停留在神像栩栩如生的臉孔和蛇發頂端或睜或閉的獨眼上，試探性地問道：
“這就是你們信仰的另一位‘原初’？”
“是的，”溫薩又用爪子把黑色神像往前推了推，讓其離安吉爾更近一些，“等你真正準備好的時候，念誦祂的尊名。”
念誦奇克的尊名？這不會直接讓“原初魔女”投來視線麼？唔，這具神像的作用就在於此，能將禱告指向另一位原初魔女？
安吉爾若有所悟地接過神像，溫潤的手感讓她彷彿在直接觸控某位女性的肌膚。
見黑貓又甩了甩尾巴準備離開，安吉爾一手抓著神像，一手薅住它脖頸的皮毛，追問道：
“‘真正準備好’是指什麼？我如果要更進一步，或許只能成為‘征服者’了。”
當然，在得知了“災禍之城”與“永暗之河”或許存在一定關系後，安吉爾的選擇其實多了幾個，比如“黃昏巨人”途徑或“死神”途徑的序列1。
但考慮到這種跳轉方式聞所未聞，她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太願意去嘗試。
聽到安吉爾的話，溫薩轉過頭，貓臉上出現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將是‘原初魔女’最希望聽到的訊息。”
什麼意思？我晉升“征服者”是奇克樂見的？“紅祭司”途徑出現序列0不是會和祂形成“舊日”的直接競爭關系麼？
安吉爾一愣，手下按著的黑貓就縮了縮脖子逃出了她的“魔爪”，飛一般鉆入靈界不見了。
她另一隻手上的黑色骨雕神像在窗外緋紅之月和房間內煤氣燈的照耀下，絕美的臉龐上如同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週六上午，廷根市出現了近段時間罕見的大晴天，夏末的陽光給這座小城市帶來足夠光照的同時又不至於太過灼熱。
“金梧桐區的廷根歌劇院對面是一座屬於黑夜女神教會的小教堂，比起承擔了大部分宗教活動的聖賽琳娜教堂，僅僅作為附近信徒的告解、彌撒之用，當然也歡迎女神的信徒在此舉辦婚禮。
“而今天，兩位女神的虔誠信徒將在此結為夫妻，在漫長的一生中……”
寫到這裡，白發的西迦·特昂似乎有些詞窮，手中的筆晃動了幾下，自嘲地笑了笑，將筆記本合上，抬頭看向四周。
不大的教堂中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一身正裝，罕見地扣好了所有紐扣的倫納德·米切爾和一位美得讓人窒息的棕發女性並排坐在最前方的長椅上，兩人腦袋湊在一塊說著悄悄話，諸如“他之前總有一點健忘，但後面又好了”、“你能想象嗎？戰鬥之後他在兜裡摸藥水，然後說忘記帶了”之類的話，伴隨著那位女性銀鈴般清脆的笑聲一起傳入西迦的耳朵。
從兩人的交談聲中，西迦很快知道了這名女子叫雪曼，在貝克蘭德經營著一間食品加工廠，剛從海外回到魯恩就被倫納德拉來參加婚禮。
倫納德不是昨晚還參加了廷根小隊的“單身聚會”麼，怎麼今天帶了這麼漂亮的女友過來……西迦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兩人，看向在聖壇旁熱心地忙前忙後，似乎總是閑不下來的羅珊，幫著她接待客人的奧利安娜太太。
不知道羅珊什麼時候才會結婚，她之前總說哪怕她有了孩子，鄧恩隊長和戴莉女士都不會有結果……西迦於內心嘀咕著，目光移動到教堂的側門處。
一位位客人正從那裡進入祈禱廳，有剛從黑荊棘安保公司趕來的洛耀和弗萊，昨天夜間就來到廷根的恩馬特港值夜者小隊隊長克萊門特，還有一對看起來挺有夫妻相的、從貝克蘭德來到這裡參加婚禮的年輕男女，他們自稱是鄧恩·史密斯的新同事，卻頗為自來熟地和每個廷根小隊成員打著招呼。
在那兩人與洛耀、弗萊交談，幾乎把整個側門堵上的時候，個子不高的科恩黎帶著他的妻子從正門進入了祈禱廳，和西迦打了個招呼後，驚喜地來到最前排，和同樣表情激動地站起的倫納德擁抱在了一起。
他身旁的妻子則被那名叫雪曼的女子拉到了一旁交談起來，三言兩語間兩人就變得熟絡起來，讓西迦在寬慰之餘內心又有了一絲疑惑，總覺得這名女性美得有點不正常，話語更是讓人不自主地心生好感，讓她想起教會內部資料中的“魔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倫納德已經是高階執事了，怎麼會和一名魔女談起了戀愛……瞬間就要腦補幾百字大綱的西迦搖了搖頭，再次看向正門，恰巧看到西澤爾駕著馬車停在了教堂前。
片刻後，身穿筆挺的禮服，黑發梳向後方，讓額頭顯得幹凈、寬闊的鄧恩·史密斯走進了教堂。
在幾天前收到邀請參加這位前隊長的婚禮時，西迦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在惡作劇。要知道她去年才為在廷根神降事件中犧牲的三位值夜者掃過墓，而半個月後將會是第二次！
直到整個廷根值夜者小隊見到從貝克蘭德回到廷根的鄧恩和戴莉，聽對方講述了自己重傷後被救下，為了不打草驚蛇才假死，最終為犧牲的安吉爾和克萊恩報仇的經過後，西迦才知道里的故事情節真的會在現實之中發生。
這讓她覺得自己的連報社編輯都不願意看的原因恐怕是想象力過於匱乏。
不管怎樣，隊長活下來就好……她晃了晃腦袋，將自己那些失敗的從腦海中趕走，再次看向鄧恩時，發現那對貝克蘭德趕來的年輕人已經來到大門邊，男的那位臉龐消瘦，稜角分明，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容在與鄧恩交談，女的那位優美的腰臀曲線讓西迦都有些心跳加速，卻長著一張極為普通的圓臉，她走出大門，很快領來了今天婚禮的另一位主角。
戴莉·西蒙妮穿著純白的婚紗緩步走進了教堂，黑色長發挽在腦後，過於白皙的皮膚與婚紗幾乎融為一體，畫著淡妝的臉上帶著微笑。
她來到停止交談躬身等待的鄧恩身前，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後者將其挽住，兩人並排沿著過道向聖壇走去。
兩人家中都沒有長輩，此刻只能互相攙扶著，如同預示著他們的餘生。
見到這一幕，門邊的那位圓臉女士表情有些激動和自豪，像是這次的婚禮有她的一半功勞。
要說是誰的功勞，那隻能是安吉爾了，聽說是她推動戴莉女士主動向隊長表白的，可惜她已經……西迦心中空落落的，看向了此時還空著的座位，彷彿見到了穿著黑袍、頭發花白的老尼爾，穿著不太習慣的裙裝，有些靦腆的安吉爾和仍有書卷氣息，卻越發成熟可靠的克萊恩。
在她思緒飄遠之際，聖壇旁的牧師已經引導兩位新人就位，開口道：
“在仁慈的女神注視下，我們將見證一場神聖的婚姻！
“贊美女神！”
“贊美女神。”在座絕大部分都是女神的信徒，此時齊聲說著，在胸前點出繁星。
要是他們也能到場，那該多好……西迦回過神來，在胸口重重點了四下。
直到牧師宣佈婚約締結，鄧恩和戴莉正式成為夫妻，安吉爾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散去。
在這之前，她一直擔心因為某種命運上的必然，兩人的婚禮會被意外所破壞。
“這叫豎起旗幟，唔，這是單純的翻譯，意思是你在某種場閤中說出的話必然不會應驗，比如‘這場戰爭結束就回老家結婚’……”一旁外貌糅合了夏洛克和格爾曼，以至於有些不倫不類的克萊恩低聲說道。
“而我們的所作所為就是在‘拔除旗幟’。”
看著擁抱在一起的新人和激動的廷根小隊成員們，克萊恩補充了一句，內心也頗感興奮。
但對他們來說，這場婚禮已經結束了，身為“鄧恩在貝克蘭德的朋友”，兩人很難融入這些數量不多但關系密切的親友之間，此時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
前排和雪曼坐在一起的倫納德像是有所覺察般回過頭，看到兩人的背影后表情出現了變化。
不會是克萊恩和安吉爾吧？很難想象他們不來參加隊長的婚禮，而且他們都有改變容貌的能力……他思索片刻，決定還是好好享受當下。
就在這時，身旁觀看了婚禮全程，臉頰微微發紅的雪曼壓低聲音，貼近他的耳朵問道：
“倫納德，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婚禮應該是什麼樣的？”
呵……他腦海中，帕列斯·索羅亞斯德輕笑了一聲。
“克萊恩，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婚禮應該是什麼樣的？”
從金梧桐區的教堂離開，踱步到熟悉的西區水仙花街時，安吉爾突然開口問道。
他身旁的克萊恩假意思索一番，將早就在心中想了無數遍的答案說了出來：
“偵探夏洛克和他的助手艾琳，瘋狂冒險家格爾曼和海盜女王安吉莉卡，風流浪子唐泰斯和讓他不再沾花惹草的特蕾莎小姐，魔術師赫爾墨斯和他秘偶小鎮的唯一訪客？”
安吉爾頓時陷入了選擇恐懼癥，表情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