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深入陰影之中
看來“薩林格爾血旗”與我的聯系還沒有中斷……安吉爾暗暗鬆了口氣，轉而嘗試抓取另一件“0”級封印物，藏在夢想之城帕提斯地下紀念堂的“榮耀之劍”，卻發現那處鏡中世界完全從自己的感知中消失了。
要知道，神棄之地內的“鏡中世界”與南北大陸所處的外界並不相通，安吉爾能從這裡召喚封印物的鏡子投影完全是透過“災禍之城”這份源質對鏡中世界的掌控，相當於在神棄之地和外界之間架起了一道橋梁。
這種聯系哪怕在切爾諾貝利深處那個被混沌海影響的地方都沒有中斷，卻在巨人王庭內部“暗天使”沉睡的地方出了問題。
恐怕“001”能被召喚的原因是因為它本質屬於“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看來0級封印物之間亦有差距……安吉爾嘀咕著，轉而看向同樣警惕地注視周圍黑暗區域的白銀城小隊。
“首席”科林雙手握持雙劍，目光平靜、沉穩，給人一種安全感；洛薇雅那身由黑色物質化成的全身甲再次出現，讓她比身旁的“銀騎士”更像個騎士；戴裡克表情略顯慌亂，顯然還不適應從敞亮的外界進入漆黑的門廳的落差。
將三人的戰鬥力默默分了個級之後，安吉爾才回望五人進入的巨大正門，卻驚訝地發現那散著星星點點光輝，完全隔絕外界陽光的門洞已經被黑暗吞噬，看不到半點輪廓。
一旁的克萊恩也看到了這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這裡的主人不想讓我們離開。”
他原本還想先離開無法召喚歷史投影的建築內部，再次召出信使蕾妮特或其他天使的投影，把自己的三個“召喚”位置填滿，再回到這裡，沒想到這下連退路都沒有了。
“看來只能前進。”
科林·伊利亞特微微點點頭，他身旁的戴裡克也平復了心情，舉起沒握錘的那隻手，讓掌心綻放出一圈圈金黃光芒，如同小太陽般照亮了五人周圍的幽暗。
一根根高聳得看不見頂端的石柱出現在他們周圍，後方被黑影罩住的大門隨之展現，前方更深的黑暗處則連這道光芒都無法穿透。
無需交流，幾人就知道了自己該往哪邊走，安吉爾再次帶頭向前走去，“銀騎士”科林跟在她身旁，隨時準備接手防禦，剩餘幾人跟在……等等？
安吉爾剛因為科林的默契配合而感到安心，就發現她眼角餘光內那道比自己高出一截，頗具安全感的身影消失了！
而無論是她的靈性，還是其他感官，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這麼一瞬間，五人小隊就有兩人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
“你們看到了什麼？”
安吉爾一邊開口詢問，一邊做了個指向自己而非失蹤者的占卜，以免因為對方的遭遇而受到汙染，但毫無疑問一無所獲。
她又看向克萊恩，發現對方表情動作有了瞬間的僵硬，而後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沒有發現問題。
難道和神棄之地那種處於黑暗中就會消失的失控神力有關？但戴裡克已經照亮了周圍……又或者是某種“傳送”或鏡子魔法，但後者我肯定會有感應……
安吉爾思緒電轉，正要開口，突然發現戴裡克腳下那由他手中陽光映照出的影子活過來一般膨脹，像塊幕布一樣從下至上包裹住這名“無暗者”，連同他發出的陽光一同吞噬，與周圍融為了一體。
這導致安吉爾的視線陷入“刺客”的能力都無法看穿的黑暗，她立即引出幾朵青色帶紫的高溫火焰，讓周圍重新變得明亮。
她面前已經空無一人，就連克萊恩都消失在那瞬間的黑暗之中，只剩被他控制了靈體之線，此時卻呆在原地的“銀騎士”秘偶。
這種好比五個人約好去探險，剛進入森林就只剩自己一個的詭異感覺，讓安吉爾寒毛倒豎，伸手就要將“001”從鏡中世界拉出。
但她卻從銀騎士那鋥亮的鎧甲表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被一層黑影所包裹，甚至來不及進入“鏡中世界”躲避，就和她親眼看著消失的“太陽”戴裡克一樣融入了黑暗。
再次恢復視覺時，安吉爾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四周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位置未曾改變，只是那股看不透的黑暗已經退去，只是籠罩在地面、墻壁和石柱表面，如同一層淡淡的陰影。
之前依次失蹤的科林、洛薇雅、戴裡克和克萊恩的位置也沒有變化，謹慎地看著四周，好像幾秒前才來到此處，還沒來得及探索四周。
像是剛才那個大廳的映象，不，應該說是陰影。根據剛才我“失蹤”時的表現，顯然是被影子吞噬，來到了那股無形幽暗的內部……是“暗天使”的力量？
安吉爾分析著局勢時，其他幾人也稍作溝通，確認了大家都是被自己的影子吞噬後來到此處，而那具秘偶則不知什麼原因沒能跟上。
隨後，五人再次將視線投向之前準備探索的方向，那裡籠罩的幽暗同樣退去，只餘下一層淡淡的陰影，隱約可以看到後方是半圓形層疊向上的臺階，以及巨大的黑色寶座。
在他們注視的瞬間，那股陰影消散了，露出了寶座上靠坐著的身影。
那如同巨人般的男子左肘搭在扶手上，以掌托腮，似在沉睡。他身穿黑色為底點綴復雜花紋和銀絲的長袍，背後一對對黑色羽翼垂落如同披風，黑發微卷，容貌模糊，雙眼籠罩著看不透的陰影。
所有人心底都出現了一個名字：
“暗天使”、“天國副君”，薩斯利爾。
幾人互相望了一眼，默契地退後到黑暗退去後依然緊閉的大門旁。
安吉爾用只有貼近才能聽到的低沉音調問道：
“暗天使？”
她沒敢念出那個名字，擔心如此近的距離會出現和念誦亞當、“列奧德羅”名字一樣的結果，喚醒那位天使之王。
“我能感受到與我主有一點類似的氣息。”
洛薇雅臉色幾乎與她的發色一樣灰中帶白，一字一頓地說道。
顯然不是隻有“一點”類似……安吉爾看了她一眼，確認那巨大的身影就是薩斯利爾。
白銀城那位首席也得出同樣結論，扭頭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對他們的出現毫無反應的“暗天使”，目光突然停留在寶座後方一扇和他們進來時的入口恰好相對的灰藍色對開大門上。
那或許就是離開這裡，通往那片大海的出口，有沒有可能直接繞過“暗天使”……他閃過這麼一個想法，旋即嘲笑起自己的幼稚，低聲說道：
“先別驚動祂，嘗試靠近蒐集情報。”
眾人又交流了幾句，回到剛才被影子吞噬的位置，勉強從上位者的氣息對自己的壓迫中恢復的洛薇雅用“黑騎士”外顯放牧靈魂的能力，召出一個全身多處腐爛的惡魔，驅使它緩緩靠近薩斯利爾沉睡的寶座。
它自帶對危險的直覺，能夠提前發現異常，避免真正驚動王座上的天使之王，比其他活人更適合打頭陣。
帶著對眾人的期許，頭上長角背生蝠翼的惡魔剛靠近層層疊疊的環形臺階，身旁就出現一團網狀的銀白色閃電，頭頂砸下神聖的光柱，在多重力量的攻擊下沒來得及掙扎就化為了灰燼。
這是“太陽”和“風暴”的力量……加上把我們帶到這裡的陰影，難道暗天使薩斯利爾真的是那五條途徑的序列2特性糅雜的惡靈？但“災禍之城”能恩賜獵人及魔女的力量，同為源質的“混沌海”是否能讓那位太陽神的負麵人格擁有一定程度調動所屬途徑力量的能力？
安吉爾腦中不斷閃過各種念頭，見洛薇雅抿了抿嘴，身後浮現出高大的盔甲陰影，似乎要將她放牧的最強靈魂召出嘗試接近薩斯利爾，連忙攔住了她這種“浪費”行為，道：
“恐怕‘銀騎士’也無能為力，甚至有可能遭到‘墮落’的影響，成為我們的敵人。
“還是我來吧。”
身為在場唯一的天使，源質“災禍之城”的眷者，能夠於鏡中世界復活的“災難”魔女，除了我，沒人更合適了……她於心中嘀咕著，看了擔憂望來的克萊恩一眼，一步步走向暗天使的寶座。
在那堆惡魔的灰燼旁，安吉爾站定了片刻，沒等到閃電和聖光的洗禮，卻發現自己腳下被後方“太陽”手中的光芒映照出的影子動了動，突然膨脹起來。
啪，安吉爾一腳踩上了自己的影子，毀滅之焰瞬間掃過那片陰影，將剛剛“墮落”，尚未成型，還沒來得及帶走她部分靈體、肉體和能力的影子殺死在襁褓之中。
果然，要是那個“銀騎士”走過來，很可能就不屬於我們了……她回頭望向呆立著的洛薇雅，朝她笑了笑，繼續向前走了幾米，站在了通往寶座的臺階的第一層。
身後的克萊恩緊張地盯著安吉爾的背影，利用“虛擬人格”壓制心中的擔憂，以免胡思亂想觸發“星之杖”投影的力量。
突然，他注意到地板、巨柱和墻壁上那層薄薄的陰影裂開一道道縫隙，它們如同睜開的眼睛，露出裡面黃銅色的眼球。
那幾乎讓人犯上密集恐懼癥的眼睛都盯著寶座前的安吉爾，在她身前勾勒出一道輪廓優美的身影。
她如同安吉爾的鏡中人般，擁有同樣的淡金色長發和深紫色眼眸，表情扭曲著變化，逐漸變得平凡，不再具備無窮的魅力。
不，那是變成了廷根時期，尚未成為真正魔女的“安吉爾·格蘭傑”……克萊恩驚覺這一點，意識到四周那些黃銅眼睛是屬於“閱讀者”途徑的力量體現，正在展示“全知”的權柄。
驟然，他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不斷調整著特徵的虛影。
廷根時期的“安吉爾”再次出現變化，頭發變粗變長，如同一條條長蛇，末端延伸出眼球，容貌也變得美艷絕倫，甚至超越了“災難”魔女安吉爾，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球，其中甚至包括了安吉爾自己。
這是……安吉爾的鏡中人能夠使用“昨日重現”符咒的秘密所在，是被亞當隱藏的那段記憶？克萊恩內心剛有所猜測，那不斷探尋安吉爾過去秘密的虛影就停滯了。
隨後，它炸成了碎片灑落在地，變淡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這一變故讓等候虛影再次變化，並在內心有所期待的安吉爾和克萊恩都愣住了。
尤其是安吉爾，比起被周圍黃銅眼睛注視的擔憂和被窺探隱私的恐懼，她更期待這種力量能揭露自己和鏡中人都“忘記”的那段經歷，卻沒想到“暗天使”那屬於全知的權柄依舊無法看透自己與鏡中人“末日”魔女的力量來源。
未等她有更多反應，四周陰影帷幕後的眼睛就瞇了起來，發出了縹緲的聲音：
“這是……‘災禍之城’的氣息。”
這聲音彷彿來自遠古的年代，讓所有人都於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旋即，克萊恩、科林等人才發現那是因為一部分黃銅眼睛也看向了他們，注視著他們的心靈與記憶。
“還有我的血液的痕跡，另一個我的信徒，白銀之國的子民……‘源堡’的氣息？”
縹緲的聲音有些遲疑地發出疑問。
祂的血液？是指利用“無暗十字”粉碎後還原的特性晉升的“太陽”戴裡克？另一個祂難道是繼承了部分遠古太陽神特性的“真實造物主”？那信徒自然就是洛薇雅……白銀之國的子民是指白銀城的諸位，尤其是“首席”科林……
安吉爾將那道聲音點出的特質與身後眾人一一聯系起來，並確認了聲音的來源就是沉睡的“暗天使”薩斯利爾遺留的精神，很可能屬於那位天使之王的自我防衛。
但她隨即就回頭看向了克萊恩，腦中回響著薩斯利爾的最後一句話。
“源堡”的氣息？
“災禍之城”已有所對應，就是她自己，那“源堡”呢？
屬於“天尊”，屬於“愚者”先生的“源堡”氣息，對應著克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