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神靈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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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無比喧鬧，蘊含著各種特殊情感的潛意識大海中離開，已經成為“操縱師”的奧黛麗就感覺自己的非凡能力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消退，對周圍環境與情緒的感知也被無處不在的霧氣所遮擋。
早已不是神秘學菜鳥的她清楚這是魯恩王室的“仲裁人”半神與弗薩克、因蒂斯軍方的“獵人”半神之間的對抗，他們一方在強化屬於現實的火炮傷害，削弱敵人的非凡能力，另一方則以阻斷靈性感知和占卜、預言的戰爭迷霧進行對抗。
一路上據奧黛麗的觀察，無論是從非凡者的數量還是配合上來說，三大國的聯軍都要強於魯恩，戰線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貝克蘭德推進，哪怕不具備非凡能力的普通人，也能在西區、南區聽到郊外的槍炮聲，感受到災難即將降臨。
她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某個聖者甚至是天使能改變的戰局，但還是決定盡自己的一份力，幫助魯恩在神戰結束前不徹底崩潰，讓市區的幾百萬民眾免受戰爭的直接摧殘。
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挽回，她的“暗示”和“催眠”也能讓進入城區的敵方士兵、非凡者不至於用普通人來發洩情緒。
繼續於迷霧中前行，奧黛麗很快隔著濃厚的霧氣發現一名肋間腰部各多出兩隻手臂的巨大黑色身影繞過阻礙，出現在弗薩克的陣地上，讓躲藏在戰壕中計程車兵和軍官被驟然而至的恐懼擊垮了情緒，轉身開始逃跑；一道道燦爛的陽光從天而降灑向魯恩的防線，讓趴伏著躲避流彈的軍人們變成了燃燒著的火炬，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哪怕被霧氣阻擋，這不屬於聖者層次的力量也讓她的體表浮現一層灰白色的龍鱗，感覺潛意識中出現許多暴戾的情緒，連忙對自己用了一次“安撫”。
這是雙方陣營的天使的戰鬥，不是我能參與的……奧黛麗迅速移開了目光，收斂思緒，小心翼翼地利用“心理學隱身”從前線穿過，來到弗薩克軍隊的後方，潛入了正在輪換、休整的部隊營地。
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很適合“精神瘟疫”的傳播，無論是隱蔽地散播厭戰情緒，還是直接擊潰他們的精神，讓他們暫時無力再戰，都能極大地減輕前線的負擔。
但奧黛麗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耐心潛伏下來，從剛才戰場上的情況，她能判斷出黑夜教會的聖者也在偷偷對戰線後方施加影響，而那才是她需要的機會。
果然，隨著前線的炮火轟鳴減弱，濃霧上方的太陽被突然出現的黑夜取代，整個營地的燈光、營火變得暗沉，或坐或躺著休息計程車兵軍官們紛紛陷入沉睡，就連非凡者也不例外。
奧黛麗本該受到同樣的影響，但她早給自己暗示，在沉眠入夢的瞬間就清醒過來，正要透過夢境進行穿梭，留下一顆顆精神瘟疫種子，因為戰爭迷霧變得稀薄而重新恢復的靈性就發出瘋狂的提醒。
嗚——
一道沉悶且悠長的號角聲從營地後方響起，瞬間擊碎了所有人的夢境，讓士兵們轉為清醒，也把奧黛麗從“夢境穿梭”中趕出，讓她的身影出現在營地角落。
不等她的驚訝消失，能撕碎一切的銀白色銳芒就從出現在她身旁極近的位置。
那是她用虛擬人格佈置的幻影。
三大國的聯軍對後方被襲有所防備是奧黛麗預料到的，因此她並未過於驚慌，而是借著對方被幻影吸引的瞬間就展開了自己的神話生物形態，頭部以下的身軀化為通體灰白的巨龍，每塊鱗片上都銘刻著讓人看到就會精神錯亂、陷入瘋狂的符號。
這是觀眾半神相對其他途徑的獨特優勢，她能借助對自己的安撫和暗示，在不留下後遺癥，不會輕易失控的前提下短暫化身不完整的神話生物，獲得遠超同序列的戰鬥力。
與此同時，那個隔空斬殺“奧黛麗幻影”的身影也從霧氣中緩緩走出，他穿著棕灰色為主，點綴鮮紅飄帶的弗薩克將軍禮服，手掌、脖頸和麵部都覆蓋了銀白色的甲片，只有褐色雙眸露在外面，視線冰冷地掃向奧黛麗那唯一保留人形的腦袋。
唰——
銀白細劍憑空出現，斬向巨龍身側。
這次弗薩克的“銀騎士”未再受到幻影的影響，這是他正面作戰的特殊性。好在奧黛麗為了走向戰場，早已向塔羅會的眾人，尤其是繼承了戰士途徑力量的白銀城“太陽”先生了解過相關資訊，沒有繼續依靠心理學的幻影，而是憑借巨龍的身軀迅速躲開無需出手就能直接“傳送”到敵人體內的細劍，不退反進，像一列失控的蒸汽列車般朝“銀騎士”沖去。
“心靈風暴”！
奧黛麗用“謊言”調整過顏色以免被認出的雙眼化為豎瞳，讓半蹲防禦的銀騎士悶哼一聲，腦袋裡短暫空白。
她那覆蓋堅硬鱗片，外面卻包裹著一層薄薄蕾絲的龍爪猛地拍擊在對方胸前，在禮服下的銀白甲片上劃過，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巨龍的攻擊居然沒能擊破這位戰士半神的防禦！
撐過攻擊的“銀騎士”立即反擊，手中凝聚晨曦般的闊劍，回手刺入巨龍寬闊的腹部，劃拉出一道半米長的傷口，暗紅色帶些金光的血液噴灑而出。
奧黛麗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起來，戴著蕾絲手套的那隻龍爪再次按向銀騎士的身體，後者無視了這種孱弱的攻擊，凝聚銀白細劍，就要從巨龍腹部的傷口深入，將它的內臟攪成碎片。
但下一秒，巨爪拍擊之下，一道幽沉漆黑的光芒閃過，銀騎士靈性發出了瘋狂的警覺，他顧不上再次攻擊，用持晨曦闊劍的右手擋向巨龍的爪子。
光劍和層層覆蓋的銀白甲片彷彿失去了防禦力，被奧黛麗一爪抓開，下方的手肘位置出現了一道黑色裂縫，整條右前臂都離開了身體，掉落在地。
那是能斬破屏障，無視防禦的“靈肉之刃”！
啪的一聲，巨龍奧黛麗踢開頃刻間少了一隻手的銀騎士，拉遠距離，開始藉助周圍的霧氣與對方糾纏起來。
她以傷換傷的目的已經達成，銀騎士以非慣用手施展的“銀白細劍”不再精準，每每被她差之毫釐躲過，而她腹部的傷口在“黑騎士”特性製作的神奇物品恢復效果下很快不再流血。
雖然對方的防禦仍然堅不可摧，而“靈肉之刃”在有防備的前提下很難命中，但奧黛麗已經在周圍散播了不少精神瘟疫的種子，且反復使用“心靈風暴”、“心靈吐息”等能力限制對手。
也許在巨龍化的極限時間之前，我就能拖垮這個序列3的敵人……她因疼痛而保持清醒的腦海中不禁萌發出這樣的念頭，旋即為自己的自大而感到羞愧。
唰——
又一道銀白細劍憑空出現，這次準確地落在巨龍奧黛麗的右肩，讓她那部分鱗片血肉模糊，而奧黛麗強忍住疼痛，引爆了對方心中的精神瘟疫種子，讓那名銀騎士始終堅定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兩人身旁的“戰爭迷霧”突然消散，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不遠處的弗薩克軍營，更遠點的正面戰線紛紛顯露出來。
這片狹小的樹林中，無數士兵、軍官拼死奮戰，天空中，扭曲的、帶著閃電的觸手與散發灼熱陽光的羽翼糾纏在一起，烈焰長槍扭曲著四散飛去，一道道禁令互相巢狀，讓整片空間的規則變得混亂。
但下一秒，無論是普通士兵還是展露神話形態的天使都停止了戰鬥，陷入驟然出現的虛弱之中，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艱難抬頭的奧黛麗注意到弗薩克陣地後方有一片橘紅色的光芒急速湧出，瞬間佔據了大半個天空，向貝克蘭德方向壓去，讓這座城市陷入了黃昏之中。
而天空另一側，濃鬱的黑暗隨即出現，擋住了橘紅的黃昏，將天空一分為二。
看見這一切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與此同時，倫堡首都艾薩拉附近的一處戰場上空，同樣的場景在費內波特與倫堡計程車兵眼前發生，只不過一邊是太陽驟然膨脹後散發出的熾烈光芒，另一邊是虛幻的、由無數書籍與封面上黃銅色的眼睛組成的高塔。
高塔延伸進入天空，連同太陽一起將整個世界圈進了內部。
突然，南邊海洋的方向天空變得黯淡，層層疊疊的烏雲湧起，內部閃電不斷跳躍，飛速接近著太陽與高塔對峙的位置。
它瞬間淹沒了金黃的烈陽，但似乎又對後方的高塔有些防備，始終不曾與它合為一體共同對敵。
貝克蘭德南區，被天空中的異象震驚的居民們突然發現，身邊的花園、路邊樹叢裡的植物快速生長起來，很快就長到比房屋還高，互相勾連，遮蔽了天空，讓他們彷彿置身原始叢林。
邁入巨人王居所的大門，安吉爾立即發現內部的幽暗並沒有自己想象中濃鬱。
感覺像是某種力量隔絕了大門內外，但並不充斥著整個門廳……是因為大部分力量已經在之前克萊恩開門時釋放掉了？
她思索著，環視周圍，發現四周並無太多特殊，地板與整個巨人王庭的其他宮殿一樣都由凝固著黃昏光芒的石磚組成，稍遠處有一根幾人都難以合抱的石柱，再遠的場景則被黑暗籠罩。
她身後，跟著進來的克萊恩在空中抓了抓，遺憾地搖了搖頭道：
“歷史迷霧被大門隔絕了。”
這意味著除了他帶進來的“星之杖”與“銀騎士”秘偶外，沒法再召喚更多的幫助。
那我的鏡子投影呢……安吉爾心中一動，學著克萊恩向空中抓了抓。
她的手摸到了一根冰冷的旗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