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須賀神社的巫女
東京都，荒川區警察署。
在見到西村先生的遺體前，白石秀先看到了他的妻子，西村夫人。
西村夫人看上去很是憔悴，整個人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中，似乎還沒有從噩耗中反應過來。
哪怕上野警官介紹，她也只是渾渾噩噩的應了一聲，同意讓白石秀為西村先生超度，坐在警署裡掩面啜泣。
上野警官搖了搖頭，帶著白石秀走進了停屍間。
西村先生的遺體上覆蓋著一層白布。
可這層白布在白石秀的“天眼通”下，並不能造成任何阻礙。
他輕松地看到了西村先生的遺體。
這位昨夜還與白石秀交談感慨的中年人，此刻已經靜靜的躺在停屍床上，沒有了任何生息，魂靈已散，只剩軀殼。
白石秀摘下手腕的佛珠，雙掌合十，低聲誦念。
二十一遍往生咒過後，他重新睜開眼，抬頭對一旁的上野警官道。
“上野警官，能帶我去西村先生遇害的現場嗎？”
“小師傅去現場做什麼？”
上野警官一愣，疑惑的問道。
只見白石秀秀氣的面孔上，滿是冷意，溫潤柔和的聲線，也無法改變其中蘊含的些許寒意。
“上野警官見到過西村先生的遺體吧。那上面的累累傷痕，真的是人類能留下來的嗎？而且，那些傷痕雖多，卻無一處是致命傷……
“殺害西村先生的，並不是人類，而是邪祟的東西。”
如果普通人看到西村的屍體，定然嚇得做一個月的噩夢。
那布滿了整具屍體的傷痕。
不是別的，竟然全部都是深入皮膚的牙印！
密密麻麻且整齊的牙印，布滿了西村先生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皆深入皮膚，卻沒有咬下一塊血肉，或是弄破某一處重要血管。
彷彿只是為了施虐而存在！
而在這牙印中，西村先生面容猙獰恐怖，顯然遭遇了極大的痛苦。
白石秀終於明白，為什麼西村夫人會那麼憔悴渾噩了。
見到丈夫遭遇這種厄難而亡。
對於妻子來說，顯然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這一點，我們警署已經清楚，通知神社方面配合調查了……咦？你怎麼知道屍體的情況的？”
上野警官點頭回答，話說到一半感覺到不對。
西村的屍體上，可是蓋了一層白布！
雖說不是厚實的被子，可也足以完全遮掩視線，在屍體沒有缺失的情況下，根本無從辨別所謂的“傷痕”……
“天眼通，是佛教的天眼通啦，上野桑不要太大驚小怪了！”不等白石秀回答，銀鈴般的聲音從停屍間的門口響起。
“小和尚年齡不大，修為倒是不淺，竟然掌握了天眼通這種技巧。”
白石秀跟上野警官循聲望去。
開口的是一位用白色檀紙紮起長發，身穿白衣、襦袢與緋袴，穿著白足袋與紅紐草鞋的神社巫女。
外表清新俏麗，略有稚嫩，看上去年紀不是很大，也就跟白石秀差不多的高中生水平。
顯然，這就是上野警官口中，荒川區警察署通知的神社，派來處理這次事件的巫女。
巫女走進來，向白石秀打了個招呼。
“小和尚你好，我是須賀神社的巫女淺田千奈。”
須賀神社？
似乎是荒川區附近有名的神社，看來與荒川區的警察署有合作。
這是自報家門環節嗎？
就像是某些特殊的場景，是為了告訴白石秀：這塊地是我們須賀神社罩著的，你小子小心點嗎……
白石秀心中劃過許多想法，猶豫了一下，還是自報家門。
這是他第一次與其它神社、寺廟的神職人員正面遭遇。
或許，自報家門是一種禮儀。
“你好，小僧是靈明寺的候補和尚，白石秀。”
“噗，小僧？這是幾百年前的自稱了，你是古代人麼？”
淺田千奈一捂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心頭也有一絲疑惑閃過。
靈明寺？
這是哪個大寺廟，怎麼沒聽說過？
不應該啊。
能修煉出天眼通的和尚，通常都是修為有成的高僧。
年紀輕輕就開了天眼的小和尚，卻還只是候補……
是磨礪？這也太奢侈了吧。
白石秀則據理力爭自己的口頭禪問題。
“小僧只會在工作時間，這樣稱呼自己，比較有格調，平時還是正常的說‘我’的。”
嗯，按照白石秀的想法。
日後他的人設，便是一個高僧大德的形象！
月白僧袍披身，面容儒雅成熟，聲音溫柔可親的介紹自己……
“貧僧法號心正。”
多有和尚範啊！
淺田千奈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面糾結，繼續道。
“白石桑，我剛從案發現場回來，已經透過靈了。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的通靈失敗，西村先生的靈已經消散了，或許已被惡靈吞噬。
“不過我也找到了線索，明白了殺害西村先生的兇手，打算今夜除靈。白石桑你要一起嗎？”
淺田千奈從資料裡看到過白石秀的名字。
是死者生前僱傭除靈的和尚。
淺田千奈本來以為就是個普通和尚，會念幾句金剛經往生咒就差不多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發現這和尚竟然已經開了天眼！
這是修為高深的代名詞！
淺田千奈心念一轉。
開口邀請和尚一起除靈。
到時候，遇見棘手的情況，不用再找神社長輩，就可以直接讓和尚解決。
報酬可以分和尚一半，可神社方面的功勞，就全部落在淺田千奈的身上了！
這是一個相當劃算的買賣。
白石秀並不知道淺田千奈心中的小算盤。
略一沉吟，便答應了邀請。
其實有神社的人介入，負責解決殺害西村先生的兇手……
白石秀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只是，他還從未見過其他人除過靈，想看看神社的巫女，會用什麼手段……
佛說：萬法歸一。
到時候，從旁邊觀看神道手段。
白石秀說不定也能觸類旁通，學上一兩手！
哪怕學不會，也能長長見識。
一個和尚，一個巫女。
兩人一拍即合，預計今夜十二點開始除靈。
這個時間是淺田千奈決定的，白石秀沒有異議。
反正今天他是騎腳踏車來的，回去的時候，不用趕最後一班電車。
至於計程車……
日本的計程車實在太貴了，坐不起。
一旁的上野警官目睹了白石秀與淺田千奈交流。
他並沒有意見。
說到底，神社與警察只是合作關系，並不是上下級。
神社要如何除靈，警察沒什麼要插手的。
警察署要的只是結果。
等兩人交流完了。
上野警官才支吾著，說出了他糾結好一會兒的問題。
“小師傅的天眼通，可以看穿衣服？那，淺田巫女……”
“呵呵。”淺田千奈瞬間明白了上野警官的意思，呵呵一笑。
“安心啦，上野桑，我們的巫女服都是有神力加持的，和尚的天眼是看不穿的。”
“上野警官，小僧不會用天眼觀察別人，尤其是女性的，那樣有違本心。”
白石秀同樣嚴肅的回答。
他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仗著透視，就去亂瞅？
那跟變態有什麼區別，自己可是三好少年，日比谷高中的學霸優等生！
不會做那種猥瑣的事情。
話說，神社的巫女服有神力加持？
白石秀下意識的低下頭，運轉法力，去看淺田千奈的衣擺。
直接看穿。
哦，看來淺田千奈只是個小巫女，她巫女服上的神力估計不太夠，還抵擋不住自己的天眼。
白石秀停止運轉法力，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