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實力
“天大地大，大不過一個理字，今日，老夫便和你們好好講講道理！”
古今來拔劍出鞘。
“哦，就讓我來領教一下你這魔頭的劍術！”
張布衣身上真氣一蕩。
“鏘！”
背在他身上的劍鞘中的神劍震蕩出鞘，射向虛空，而後被他揚起的右手卷握手中。
“我自幼習劍，修三十六路雲霄劍術，縱橫至今五十二載，死在我劍下的邪魔歪道不計其數，包括三位抱丹魔頭……”
“廢話太多！”
張布衣話未說完，古今來大步向前手中之劍彷彿一道劃破虛空的白煉，剎那間刺斬而出。
這一劍刺出間他渾身上下的所有精氣神凝成一點，真氣轉動、劍罡迸射，兩者間完美契合，使得這一劍就彷彿自正午時分猛然綻放的第一束日光，將所有人視界全部照亮，以至於他們的眼前盡數被這陣天地間第一道陽光帶來的光明璀璨所充斥。
劍罡！？
劍氣！？
劍意！？
不！
這只是劍術和陽光反射結合而成的一種特殊方式！
金屬反光。
小學生都懂。
只是這種能力透過真氣的折射、增幅，使光芒強烈到足以刺瞎人的雙眼。
正集中精神死死盯著古今來如臨大敵的張布衣還沒來得及全面爆發，便感覺天地被這一劍的劍光盡數淹沒！
世間萬物的色彩被劍光所奪，一片絢白！
“啊！我的眼睛！”
張布衣發出一陣驚怒的吼叫。
“小心！”
一旁的馬崢毫不猶豫真氣爆發。
他用的是拳！
融入過兇獸，乃至妖魔精血的拳！
如果說古今來的劍是絢爛天地的耀世劍光，普照八方，那麼他身上的氣勢就彷彿一尊隱藏黑暗中的恐怖妖魔，被那道照耀而至的璀璨亮光徹底驚醒後，猛然伸手，出拳，巨大到足以遮蔽蒼穹的拳勁直接將那撐開了黑暗正午的第一道亮光覆蓋而下、統統粉碎……
一拳！
面對古今來這位哪怕據說走火入魔，修為十不存一的魔道巨孽，他沒有任何保留，直接打出了他最強的一拳！
“轟隆隆！”
真氣轟鳴！
浩蕩奔湧的的真氣就好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墜入大海，直接在平靜的虛空中蕩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漣漪炸散，形成颶風，湧向四周，將方圓數十米內的所有草屑絞成齏粉！
古今來的劍凌霄耀世，馬崢的拳粉碎虛空。
率先碰撞的就是兩人的劍罡、拳罡。
“嘭！”
劍罡和拳罡在虛空中碰撞，就如同正午中射出來的第一道光芒被一尊隱匿於黑暗中的恐怖妖魔一拳遮蔽了一樣。
古今來身上爆發出來的凌厲劍罡竟是被張錚的拳罡全部覆蓋、擊碎。
“不堪一擊！”
粉碎古今來的劍光，馬崢悍然向前，拳罡震蕩，攜帶著貫穿虛空的勁道，一拳，如凌空墜落的熾烈流星，重重砸在古今來的劍上！
“轟隆！”
拳劍相交，在虛空中炸響出悶雷般的轟響，就彷彿十公斤炸藥在兩者碰撞之處爆炸，滾滾氣浪夾雜著崩碎的劍罡肆意濺射，壓縮空氣，形成沖擊波，將方圓數十米的地面犁的土屑翻飛。
拳勁震蕩！
透過古今來的劍悍然席捲上他的護身真氣。
哪怕他作為抱丹強者，真身無漏，可在這恐怖的拳勁震蕩下仍然感覺手臂劇痛，利劍幾乎要脫手飛出，尺骨、橈骨更是滋嘎作響，宛如被拳勁崩裂。
然而，沒等馬崢的拳勁全面爆發來得及將他持劍的手臂打斷、打碎，一股無形的劍氣春風化雨，如幽冥吐息，依附著馬崢轟擊拳勁而來的手臂蔓延而上。
他的拳……
他整個人就彷彿以一往無前的沖鋒之勢撞入一間布滿了無數條細微到看不見的鋼絲的房屋中。
“嗤！嗤！嗤！”
血印！
血痕！
劍痕！
裂痕！
再到最後……
“什麼時候……”
馬崢難以置信的睜大著眼睛。
是光！
那陣耀光！
在那陣耀光爆發時，無數道細碎無形的劍氣已經遍佈開來，交織虛空。
如果他能仔細觀察，又或者這些劍氣的威力驚人，他必然能有所警覺。
可他急於協助張布衣脫險，再加上對古今來這尊魔道巨孽的忌憚使得他一出手時就是最強殺招，雷霆萬鈞、一往無回。
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原本可以注意到的細節。
“魔頭……”
“滋！”
裂痕擴散。
鮮血自其中迸射。
馬崢沒來得及再留下半句遺言，身軀已被十數道無形劍氣切割成了幾十塊。
身軀崩碎，濃鬱至極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老馬！”
“馬長老！”
這個時候，張布衣、另一男子方逸塵才猛然驚醒過來，發出悲慟的呼喊！
沒有第一時間恢復視覺的張布衣一聲怒吼，靠著氣機感應，劍氣縱橫，直接朝古今來方向捲去。
“納命來！”
古今來的精神雖集中在馬崢身上，可對張布衣卻不曾有半分鬆懈。
在張布衣劍氣縱橫之際，他手中之劍劍鋒疾傳，劍罡震蕩，刺破虛空時同樣捲起一陣高頻氣壓，氣壓震蕩虛空，和張布衣捲起的劍氣撞在一起。
那種感覺，像是用導彈轟炸龍卷風！
“轟隆！”
劍氣相交處，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爆散開來，卷動石屑瘋狂的濺射向四周，想要介入戰場的方逸塵被這股勁氣沖擊，竟是被迫連連後退。
要知道，他也是一尊凝氣成罡的高手！
最輝煌的一戰，曾一人一劍，正面剿滅三百零九人的雲山盜匪，自身僅付出了兩道刀傷的代價！
可現在竟有些插不上手！
“抱丹巔峰！這絕對是抱丹巔峰的力量！”
方逸塵心中大叫。
不是說正一道的正一六子都能追的古老魔割發棄袍嗎！？
不是說星州四兇都能追殺他一百三十里路嗎！？
不是說至今為止他還沒能反殺得了正一道任何一位凝罡高手嗎！？
陰謀！
陰謀！
這根本就是個陰謀！
古老魔老奸巨猾，示敵以弱，他十有八九是想將林霄一脈的高手引出來一網打盡。
連正一道掌教都被他騙了過去。
甚至……
正一道和他，極可能已經同流合汙，共同演繹了這麼一幕大戲，騙過了天下所有人！
“退！我必須將此事告知宗門，否則將會有更多人上老魔的當，白送性命！”
帶著這個想法，他順著那股勁氣沖擊，抽身暴退。
“金輪玄光！”
煙塵彌漫當中猛然傳來一陣洪鐘大呂般的聲響，音波逸散，充滿著一種莊嚴神聖之意。
卻是對拼一記後攜雷霆怒火的張布衣凝成一道金色劍輪，狠狠砸下，充滿著切割一切的鋒銳。
“好！”
古今來感受著張布衣金色劍輪中蘊含的那種一往無前，捨身降魔的信念，眼中神光迸射。
他正需一個對手來驗證自己的真正水準。
張布衣在抱丹境中，即便稱不上巔峰，也算得上頂尖。
不然也斬殺不了三位和他同境界的抱丹強者。
一念至此，古今來體內凝聚一團如若金丹的真氣轟然引爆，狂暴的力量在大日魔煌功調動下從身上貫穿而起，再注入劍中，轟然刺出。
在出劍的剎那，璀璨的劍罡直沖雲霄，彷彿一柄撕裂天穹的巨劍，粉碎萬物，對著那尊轟然降臨的金色劍輪悍然撞去……
“嘭！”
兩人交戰的中心地點就彷彿被一顆炮彈正面擊中，爆炸的力量轟然擴散，無數塵土、碎石箭矢一般被卷向四方，將整個方圓數十米完全彌漫，十米外的大樹竟是被勁氣崩斷，木屑濺射。
若這個時候有凡俗之人位於兩人周身二十米，絕對會被這股炸散的勁氣當場震死。
縱然三十米外，亦會五內俱焚，深受重創。
外圍之人尚且如此，何況正面交戰的兩人？
真氣震蕩。
哪怕任何一位抱丹都會經歷淬體、煉臟、換血打熬體魄，還能以真氣溫養五臟六腑，可在這種震蕩碰撞下仍感覺渾身筋骨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古今來原本就被馬崢拳勁轟擊的手臂肱骨更是裂縫迸現。
“咔嚓！”
斷裂！
“血蓮！”
幾乎同時，古今來一聲低吼，在他身後，一輪血色蓮花展開，猶如湧現形成的緋紅血光！
紅蓮劍氣中的大招！
在追殺古今來前研究過他的張布衣第一時間辨認出來。
血蓮祭出，數十米內，人畜滅絕。
“雷劍！”
面對古今來的大招，張布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手中的劍猶如化為雷霆，轟然斬入古今來形成的血蓮之中！
他要趁著古今來的大招尚未成形先一步將其擊潰。
“轟隆隆！”
虛空轟鳴。
雷光乍現。
古今來以真氣顯化而出的血蓮虛影尚未凝聚，被張布衣後發先至撕裂，在劇烈震蕩中炸散，化為道道劍光迸射四周。
“死！”
劍光如雷，雷霆萬鈞。
張布衣的劍攜帶著恐怖的鋒芒餘勢不減斬向古今來的身軀。
然而，就在他即將攜劍氣撕裂古今來的身形時，先一步發現了什麼。
無形劍氣。
遍佈於他周邊的無形劍氣。
他瞬間想到了馬崢的死狀。
“不好！”
張布衣臉色大變，劍光疾轉，朝無形劍氣斬去。
可在他劍鋒轉向之際，古今來已然主動上前，悍勇撲殺，體內每一個細胞中的真氣被擠壓而出，化為奔湧咆哮的浩蕩洪流，注入長劍、刺出，化為凌厲極致的劍氣爆發。
虛空中，彷彿再度綻放起一朵血蓮，化為二十六道劍氣，呼嘯破空。
只是，和以往的紅蓮劍氣不同。
這一次爆發迸射的二十六道劍氣中，十六有形有狀，可另有十道卻透過光學掩蓋，無影無形。
並且經過波動增幅……
更快！
更強！
張布衣盡管察覺到了這些劍氣的差異，可疾轉斬出的劍氣卻根本來不及有效抵擋。
“破破破破！”
他怒發皆張，口中癲狂長嘯，真氣沸騰到極致。
手中的劍更是在剎那間刺出十九道劍影，將所有明面上的十六道劍氣全部攔截，縱然十道無形劍氣中的三道仍然被他擊潰！
每一次劍光和劍光的碰撞都會在虛空中蕩漾出肉眼可見的漣漪，形成炸散的沖擊波，撕裂氣浪，翻卷塵土。
但……
剩下七道無形無影的劍氣卻猶如穿越虛空的幽魂，帶著徹骨的冰寒穿透了張布衣的身軀。
“嗤！嗤！嗤！”
血濺。
手臂、大腿、心肺、胸膛……
一個個血窟窿自他身上貫穿、炸裂。
護體真氣在這些劍氣面前，僅僅只能保證他們的身軀不被第一時間撕碎。
他的身形被劍氣中蘊含的勁道攜裹著往後連退九步。
終於……
停了下來。
他看著古今來，嘴角顫了顫：“這是……什麼劍法……”
然後，沒等到古今來的回答，無力的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