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叛徒
煉氣吐納，吸收天地之靈。
可天地之靈到底是什麼，源於何處，沒人知道。
只知道這種神秘力量與靈魂有關。
數萬、數十萬，乃至數百萬的生靈群體居住，天地之靈就會變得活躍，利於讓人吸收。
反之，深山老林人跡罕見之地，吐納修煉效率則會明顯降低。
這一點古今來感覺到了。
在深山老林他連真氣恢復都慢了一分，只能透過大量進食煉精化氣維持自身狀態。
“越強大的宗門就建立在越繁華的城市之中，而一個城市裡修煉的人多了，也會導致修煉效率降低。”
所以，大乾一直鼓勵生育。
所以，明明因修行者存在物產還算豐富，可因人口過剩，底層民眾仍然貧瘠。
所以，很多宗門都希望獨霸一城。
正一道就是長郡城本土宗門。
但長郡城的勢力卻不止正一道一家。
煉獄魔宗在長郡城設立了一處分部，由“古今來”坐鎮。
此外，十大魔宗中的冷月魔宗，六大仙宗中的黃天道宗亦有分部建立。
再加上有些超然的城主府、煉魔殿兩家，長郡城局勢可謂錯綜復雜。
眼下有機會能讓煉獄魔宗出局，冷月魔宗、黃天道宗也不介意在後面推波助瀾。
可惜……
現在的古今來已今非昔比。
……
此時，離長郡城百里的樹林中，數人神色中滿是恐懼的跪地求饒。
“饒命！前輩饒命啊！”
“叫古爺！”
又換了一身綢緞華服的古今來從樹林中緩緩走出。
他如閑庭信步，一頭長發隨意紮在身後，衣襟飄飄，好一派卓爾不凡之態，相較於昨日的狼狽簡直天壤之別。
“古爺饒命！古爺饒命！”
這幾人改口極快。
“滾吧。”
古今來抖了抖手中寶劍：“殺你們這群無名小卒，臟了老夫的劍。”
“多謝古爺！”
幾人連連磕頭，迅速逃走。
古今來看著幾人身上那一層淡淡的紅光，緊了緊手中的劍。
最終……
忍下來了。
淺紅名。
說好的讓這些追殺者感受恐怖呢？
一群換血境的菜鳥居然敢來追殺他這位煉神境大佬？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沒有把他古老魔放在眼裡！
可他卻不能殺。
殺了又會被疊上一層業力BUFF，間接都有影響。
拳頭硬了。
“追殺我的人，就沒幾個名字比我還紅？當今之世不是天下大亂嗎，魔道巨孽呢？絕世大魔呢！？”
古今來盯著幾人遠去的身影：“等老夫洗白……定要血屠人間！殺戮萬魔！”
他話沒說完，猛然發現了什麼，厲喝：“什麼人！”
前方樹林，一道身形飛掠而至。
當看到古今來時，瑟瑟發抖的納頭拜倒：“師……師尊您息怒，息怒啊，不值得，人間不值得您血屠殺戮啊。”
“……”
古今來神色一僵。
被……
他宣洩性的一時口嗨，被聽到了？
羞恥。
不過……師尊？
古今來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心中一動。
他以“古今來”的身份生活了一個多月，知道他有四個弟子。
大弟子蘇難行、二弟子古向陽、三弟子冉天星、四弟子謝小婉。
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還是因為當時的一則八卦。
四弟子謝小婉喜歡上黃天道宗真傳弟子方逸塵棄暗投明，他轉眼跑了一趟黃天道宗長郡城分部，將黃天道宗真傳李牧晴擄來，勒令她和二弟子古向陽成親。
之所以是古向陽……
因為這古向陽算他的後輩。
古今來膝下無子，卻有個兄長古長風，本身也是抱丹高手，在赤州境內建立了一個家族，開枝散葉，傳至三代。
那古向陽就是古長風長子古浩然第四子。
自小展現出修行天賦，年未及三十已練氣成罡。
眼下此人二十出頭，還稱自己為師尊，應該是三弟子冉天星了。
弟子的話沒事了。
古今來一臉肅穆下令：“老夫心中有數，今日之言，入不得第三人之耳，知否？”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冉天星連連點頭“看到師尊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正一道那些跳樑小醜傷不了師尊分毫。”
古今來看過一些原身留下來的信箋，他雖然殘忍邪惡，可對弟子卻極其護短。
據說當年之所以和林霄交惡，就是為了護住大弟子蘇難行。
將心比心。
眼下看到弟子聽聞自己危機後從赤州趕來增援，哪怕原“古今來”死了，也算老懷安慰。
“師、師尊……”
冉天星看著神色陰冷的古今來，心中彷彿做出了什麼決斷：“弟子終於找到你了，大師兄也來了，可卻被正一道一位抱丹長老和數位真傳纏住，你看我們要不要前去增援？”
“蘇難行來了。”
這是“他”唯一一位修煉到抱丹之境的弟子，從小被他收養，視為義子，從信箋上的字裡行間可以看出，這位弟子對“他”也是尊敬有加。
有這麼一個抱丹境的打手在身邊，看到那些惹怒自己，卻又是黃名、淺紅名之人，就能讓弟子出面收拾了。
“正一道的人好大的膽子。”
古今來神色一冷。
不過很快，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畫面……
怎麼這麼眼熟？
思忖了片刻，他直接道：“救人如救火，為師先行一步，你隨後跟來。”
言罷，大步流星，直往前方而去。
才跑數十米，身後已經傳來冉天星的聲音：“師尊，你走錯方向了。”
古今來神色一變。
看了一眼身後的冉天星……
這位弟子身法練得很俊，居然不比他慢多少？
“一位長老奈何不得蘇難行，正一道之人為了對付老夫儼然傾巢而出，我此番直接殺入長郡，屠戮正一道山門，一來可令正一道付出代價，二來，亦可以圍魏救趙之法解除蘇難行之危。”
古今來道。
“師尊，圍殺大師兄的可不止正一道長老，還包括數位真傳。”
“數位真傳罷了，正一道中真傳不過煉氣之境，以蘇難行的能耐，縱然不敵也能從容退去。”
“可師尊，就怕期間會有更多正一道高手趕去，到時候大師兄就危險了。”
冉天星連忙道。
古今來停下身形：“老三，你看上去有些緊張。”
“我……”
冉天星迎著古今來審視的目光，額頭上的汗頓時流了下來。
“三師兄，我就說，以古老魔的老奸巨猾，你不可能騙的過他。”
這個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樹林傳來：“他走火入魔，功力大損，我們直接出手便能將他圍殺，何須浪費唇舌將他引入陷阱。”
緊接著，林葉簌簌。
一行四人快步趕了過來。
兩位中年，還有一男一女兩位青年。
剛才說話的，便是那位看上去二十上下，容貌清秀，一身長裙的女子。
看著幾人衣著胸前的“太陽”徽記，再加上這位女子對冉天星的稱呼，古今來猜出了她的身份。
“老四？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為何不敢？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我作為黃天道宗真傳，自當遵循我黃天道宗宗旨，斬妖除魔，匡扶我黃天道社稷！”
女子，也就是“古今來”四弟子謝小婉昂著白皙的下巴，義正言辭。
“斬妖除魔，匡扶社稷？”
古今來目光轉向她身旁兩位中年男子。
這兩人，皆是抱丹高手。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兩人一個身泛淺紅，另一個，業力如血，鮮紅欲滴！
黃天道宗自詡正道，號六大仙宗之一，門中長老竟有這等業力滔天之輩？
不過也不算怪事。
他在藍星類似的情節看得少嗎？
“憑他們？”
“黃天道宗外門長老張布衣、馬崢，見過古長老。”
兩人還意思意思拱了拱手。
“所以，老三，你也背叛了我？”
古今來看著冉天星。
雖說魔頭被弟子背叛是基本操作，可總共四個弟子背叛了兩個，機率也太高了些。
“良禽折木而棲，我當年拜你為師，並不知你為人秉性，不曾想到，你竟如此喪心病狂，眼下，更因被正一道追殺，生出血屠人間之念，但凡有一絲良知之人，就絕不會再替你助紂為虐！”
冉天星沉聲道。
“血屠人間？”
謝小婉咬牙切齒：“古今來，你真是一個天生的魔頭，眼下尚至煉神，便已生出屠戮蒼生之念，等你魔功大成，豈不要毀滅天下？”
“你們為什麼就盯著血屠人間不放呢？我還說了要殺戮萬魔。”
古今來看著兩人：“再說，我自問待你們不薄……”
“呸！”
謝小婉啐了一口：“你當年收我為徒可曾問過我是否願意？你所謂的待我不薄，不過是你一腔情願，於我眼中猶如草芥，一文不值。”
草……芥。
謝小婉對他這番說話語氣，怎麼讓他想到藍星上一種卑賤生物。
“古老魔所行之惡，天怒人怨，罄竹難書！今日，就由我二人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張布衣道。
“是極，就讓我黃天道長老送古老魔上路。”
馬崢點了點頭。
“長老，小婉未來將與我結為道侶，斬殺老魔亦是除我心結，弟子也願盡一臂之力。”
那位年輕男子跟著道。
“好。”
馬崢一頷首：“對付這些邪魔歪道，我們也不用將什麼修行道義！大家聯手一起上！”
古今來看著兩位黃天道宗長老。
你們說這話時，良心就不會痛嗎？
至少，你們先把名字洗白一點？
這鮮紅鮮紅的……
老夫可太喜歡了。
“鏘！”
古今來拔劍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