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墜樓案
教學大樓的後面,堆放著一些建築材料,學校裡的幾間教室正在裝修,季凱波整個人仰面朝天躺在紅色磚頭上,全身鮮血淋漓,他已經徹底斷了氣。
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慢慢響徹整幢教學樓。
兩分鐘後,陸妍進了教室,還沒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就有人告訴她,季凱波從頂樓摔下來,死了。
“啊?”陸妍瞪大了眼睛,“我剛才在頂樓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我就下來了,他那時還好好的啊!”
“那你怎麼現在才進來?”
“我後來去廁所了呀。”
鎮上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趕來了。
陸妍是重點被調查的物件,但她一口咬定,自己只和季凱波在頂樓聊了幾句,並沒有發生任何沖突。
警察:“你和季凱波當時聊了些什麼?”
陸妍:“他說他這次月考成績不好,要我在下次月考的時候,偷偷給他傳小抄。”
警察:“你答應了嗎?”
陸妍:“沒有答應,他就死皮賴臉地纏著我,希望我一定要幫他,我罵了他兩句,然後我就下樓來了。”
警察又開始詢問他們的同班同學。
坐在陸妍後排的一個女生:“其實我們都知道,陸妍她不被家裡人喜歡,聽說她還離家出走了,但她成績非常好,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而季凱波成績不太好,平時也比較調皮,陸妍從不搭理他,但他也不敢騷擾陸妍,因為他經常要找陸妍抄作業,如果惹惱了陸妍,就沒作業抄了。”
警察:“陸妍給季凱波抄作業?她經常這麼做嗎?”
女生:“其實班裡不管誰找陸妍抄作業,陸妍都是來者不拒,任你拿去抄,只要別把她的本子弄壞弄丟就行了,但是你想要問她一些學習方面的問題,她從來不會告訴你,而到了考試的時候,她也不會給任何人抄試卷。”
警察:“他們倆上一次說話,是什麼時候,你能記起來嗎?”
女生:“好像是幾天前,當時季凱波找陸妍抄作業,陸妍給他了,他抄完後還給陸妍,然後就沒其他的了。”
警察又找了班主任侯老師瞭解情況。
侯老師:“季凱波成績不好,他父母離婚了,跟著母親一起過,他放學後會去鎮上的快遞中心送貨,賺些錢。”
警察:“他送快遞賺錢,學校裡都知道嗎?”
侯老師:“知道的人應該不會多,有一次晚上,他送貨正好送到我家來了,被我說了一頓,我說你不好好學習,幹嘛晚上出來打工?他說自己家裡情況不好,每天打工賺些錢,也能補貼家用。”
警察:“那他和陸妍平時關系怎麼樣?”
班主任:“據我所知,這兩個人互相完全不搭界。”
警察:“陸妍給季凱波和其他同學抄作業,你知道嗎?”
侯老師:“知道,批評過他們兩次,但沒啥效果,學生私底下偷偷抄作業,我們老師也是防不勝防。”
連續詢問了學校裡多名老師和同學之後,陸妍和季凱波兩人之間的關系也逐漸被警察摸清了,除了陸妍會給他抄作業之外,他們的關系就是完全沒關系。
民警在頂樓平臺的出入口,還有季凱波在一樓墜亡的地方,都拉上了一條警戒線,然後打電話通知七絃區分局,二十分鐘後,高濤帶著三名警察來了,同行的還有局裡兩個技術分析專家。
這是高濤在過去三天裡,第二次來青石鎮高中了。
當他聽說陸妍就是此案的第一嫌疑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冷靜了下來:“立刻進行現場分析排查,用證據說話!”
聽了派出所民警關於陸妍和季凱波之間的關系的匯報後,高濤心裡略略鬆了口氣,表面上看起來,陸妍似乎沒有犯罪動機。
接著,幾個警察和學校的後勤科負責人,一起到了頂樓平臺上。
早上剛下過一場雨,空氣感覺比較陰冷,地上也有點濕,平臺上空蕩蕩的,在離季凱波摔下去的位置三四米開外,有一個自來水池,除此之外,這裡別無他物。
“這平臺的四周沒有圍欄,你們怎麼不把通往平臺的門給鎖了?”高濤問後勤科老師,“發生了這種事,你們學校肯定是有責任的。”
後勤老師說:“那扇門原來是有鎖的,不知道被哪個調皮學生給弄壞了,我們學校這次裝修,也想把平臺四周裝上柵欄,但沒想到......”
高濤沒再理他。
透過痕跡檢驗鑒定裝置,陸妍和季凱波的腳印很快就被找到並鎖定了。
從腳印分析,兩人距離最近的時候,是在平臺中央,互相間隔了大約一米,從鞋印方向看,他們是面對面的,應該是在談話。
然後,季凱波的鞋印開始往平臺邊緣移動,在離沒有護欄的邊緣大約一米的位置停了下來,接著,他後退了兩步,鞋印就此消失,也就是說在這時候,他已經摔了下去。而陸妍的腳印朝著那個水池走過去,在水池邊停留了一會兒,她就下了樓。
看著光禿禿的平臺,高濤問後勤老師:“這個平臺與平時相比,有沒有少了某些東西?”
“沒有,這裡一直就沒啥東西。”
戴著手套,擰開那個水龍頭,裡面流出了自來水,高濤又問:“這個水池是用來幹嘛的?”
“接根管子,沖洗平臺用的。”
“管子呢?”
“一直在我辦公室裡放著。”
“只有一根?”
“是的。”
高濤點了點頭。
一個警員對高濤說:“要把人推下樓,必須是貼的很近,手能夠得到對方,才方便發力,他們的腳印互相距離最近的時候,也是間隔了一米,對於個子不高的女孩子來說,這點距離能碰到對方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推人下樓的,而且他們間隔一米的這個地方,離平臺邊緣可是距離很遠的,”接著又補充道:“從他們後來的腳印看,都至少隔了幾米以上,沒有再靠近過。”
高濤唔了一聲,走到平臺邊緣,低頭往下看去,樓下是一條四五米寬的小道,季凱波的屍體正躺在那兒。
後勤老師在一旁解釋:“樓下那條小道通往學校的後門,平時學生都是走正門,不走這兒的,所以就在那裡堆了一些建築裝修材料。”
而在離季凱波墜樓的位置不遠處,地上還有一根煙蒂,技術人員戴上手套,把這根煙蒂小心地裝入了一個塑封袋。
這很有可能是一個重要的證物。
陸妍被帶來了,她的臉色很平靜,並沒有任何緊張的樣子,正如前天早上,高濤在陸家剛見到她的時候如出一轍。
一個警察對她說:“你把季凱波墜樓前,你和他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再詳細說一遍。”
陸妍指著平臺中央:“我先是和他站在那裡說話,我問他找我來這兒,到底要幹什麼,他說希望我在下次月考時候,給他抄試卷或者傳小抄,我拒絕了。”
她手指的位置,正是兩人間隔最近的地方。
“季凱波見我不同意,就纏著我不放,我還是拒絕了,他好像不怎麼高興,然後走到那裡去抽煙了。”
陸妍指向了平臺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