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可否
這時候，方羽也終于明白過來，之前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雖然青哥維系了讓他熟悉的外形，但動用力量的時候，還是會不可避免地顯露出一些妖魔本體的特征。再加上方羽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青哥了，所以才會有那種微妙的陌生感。
終于再次見到了青哥，方羽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說，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經歷，想要迫不及待地和青哥傾訴分享。
自從離開天圓鎮之后，他一路顛沛流離，跌跌撞撞地闖蕩到京城，終于見到了復活二姐的希望曙光等等……這一路走來的委屈、艱辛、孤獨，方羽從未與任何人真正提起過，就算是丁慧，也更多只是一個見證者，而非傾訴對象。
可青妖不同。
方羽真的是……有一肚子的心里話，想要和青妖說，想要和他分享，想要得到他的理解和認可。
青妖這時候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方羽激動又無措的心情，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摸了摸方羽那有些凌亂的頭發，語氣帶著幾分懷念和感慨。
“當我聽說京城里突然冒出一個標志性的巨大黑樹時，我第一時間就想到可能是你了。只是當時我受到了一些限制，不方便立刻出來尋你，否則早些時候，我們就該相見了。”
方羽聞言，神色一愣，立刻捕捉到了話里的關鍵信息。
“青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方羽的語氣立刻變得焦急起來，充滿了關切。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足以力戰六魄階強者的實力，不再像以前一樣，弱小得只能被人像趕狗一樣四處追攆，無力反抗。
無論青妖遇到了什么麻煩，方羽相信，以他如今的實力，終究是能助青妖一臂之力的，多多少少都能幫上點忙。
然而，青妖顯然不希望方羽為自己涉險。他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似乎那所謂的“限制”并不算什么大事，巧妙地就將話題一轉。
帶著幾分調侃和玩味的語氣，青妖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雅青璃，問道。
“血魔妖，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家伙？”
血魔妖……
真是好久，沒有聽到別人，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了。
方羽的思緒，仿佛一瞬間被拉回到了在天圓鎮的那段時光。
或許是記憶自帶的美化濾鏡，又或許是懷念當初那份雖懵懂卻刺激的時光，方羽竟不由自主地開始有些懷念起在天圓鎮的那段日子。
直到地上之人傳出一陣劇烈而痛苦的咳嗽聲，方羽的注意力，才被重新拉回到了現實。
只見青妖所指的，赫然就是地上那個已經奄奄一息，幾乎快沒了動靜的雅青璃。
她的雙手雙腳早已盡斷，只剩下頭顱和軀干還在勉強維持著生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血沫。
方羽的神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在他看來，實力強大無比、難以戰勝的雅青璃，居然在青哥手中，沒過幾招，就變成了這般凄慘的模樣。
而且……
雅青璃：842/50000。
雅青璃的最大生命值……居然發生了變化？！
方羽的神色，變得更加微妙和疑惑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是個擁有十萬血量的超級強者，沒想到其真實的最大血量居然跌落到了五萬的程度？
還是說，她本來就只是區區五萬血量的實力，之前只是利用了某種未知的秘法或手段，強行將實力短暫地提升了上去，制造出了十萬血的假象？
真相究竟如何，方羽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這個女人，剛才想要自己的命！
對于想要自己性命的敵人，方羽可從來沒有心慈手軟的習慣。
他冷笑一聲，殺意已決。
“自然是直接弄死。”
青妖沒有阻止他，反倒是露出了幾分好奇的神色，問道。
“哦？你不想要堅持你那人妖和平相處的理念了？”
方羽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人類之中有好人壞人，妖魔之中……亦有像青哥你這樣重情重義的存在。人妖能和諧共處，是我追求的最終目標，但這并不代表那些心懷惡意的敵人就有資格活著。她想殺我，自然也該做好了被我殺死的覺悟。”
說罷，方羽不再多言，手臂骨刃瞬間彈出泛著寒光，就要對著雅青璃的腦袋狠狠斬下！
卻見雅青璃此刻正死死地瞪著兩人，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恨和一絲終于窺見真相的瘋狂，她用盡最后的氣力，如歇斯底里般咆哮道。
“血魔妖！他喊你血魔妖！你果然就是……呃啊！！”
呲！！！
刀光一閃而過，干凈利落。
雅青璃的話語戛然而止，身首瞬間分離。
雅青璃：0/50000。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擊殺[雅青璃]，獲得經驗值50點。
系統提示：檢測到[雅青璃]為人類，[青妖血]血脈天賦觸發。
系統提示：檢測到[雅青璃]境界高于玩家，獲取其50的生命最大值。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最大值生命值增加25000點。
嗡嗡嗡嗡嗡！！！
就在雅青璃徹底身死的那一瞬間，她的殘軀之上，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極為刺耳、穿透力極強的尖銳鳴叫之音！
這聲音雖然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但其尖銳程度卻異常驚人，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頻率，穿透夜空，急速向著遠方擴散而去，像是在傳遞著什么特定的信息。
方羽微微皺眉，本能地感覺到這聲音似乎預示著不妙的事情。
旁邊的青妖也神色凝重了幾分，顯然意識到了什么。
這時，方羽看著自己系統提示里瘋漲了一截的血量上限。
神色，變得越發復雜起來。
“原來這女人想殺我，是誤以為我是妖魔了……但我入京以來，也沒做過什么妖魔行徑的事情啊？”
方羽心中滿是不解。
他感覺自己一直在斬妖除魔呢，怎么就被人當成妖魔了？
總不能，是因為他殺妖魔殺得太狠，被人當成是妖魔內部起了內斗吧？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刁德一，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嗎？”青妖這時候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嚴肅：“以她的實力和手段，不可能在京城默默無名。你殺了她，可想好后續該如何應對了嗎？麻煩恐怕不小。”
方羽聞言，倒是心中不慌。畢竟動手之際，雙方就已經結下死仇了。
“她自稱是愚地府的府主，實力確實極為不俗。不過據我了解，愚地府在京城各大勢力中，似乎地位并不算頂尖。我在京城找了個靠山，背景很硬，應該能庇護得了我。青哥不必為我擔心太多。”
“是嗎……”
青妖似乎有幾分猶豫，本來想脫口而出的話，到了嘴邊又卡住了，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方羽當然察覺到了青妖的欲言又止，不由關切地問道。
“青哥可是有什么想法？但說無妨。”
青妖遲疑了一下，看著方羽那雙清澈且對自己充滿信任的眼眸，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刁德一，你可能有所不知，或者知之不詳。這京城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其實也藏著很多妖魔……勢力盤根錯節，遠超你的想象。”
“這個我知道。”
方羽直接打斷，語氣肯定。
開玩笑，他在京城這段時間可沒閑著，親手斬殺的妖魔都不知道有多少頭了，這點基本情報怎么可能不知道。
青妖這時候，神情卻變得越發微妙和復雜起來，他盯著方羽，緩緩問道。
“所以……京城近來的風云人物，那個專門獵殺妖魔的‘面具人’，真的就是你？”
方羽表情瞬間一僵，眼神有些閃爍。
他本能地想要極力否認，畢竟這是他的秘密之一……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了。
眼前的可是青哥啊！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微微低下頭，他聲音雖低，卻帶著肯定地回應道。
“對，對啊……青哥你也知道我的事了？”
雖然兩人兄弟情誼深厚，但說到底，此刻他們似乎處于某種微妙的、不同甚至對立的陣營。
方羽殺妖，從不手軟，這是他的原則和升級之路。
而青妖……殺人時，也絕不含糊，這是他的種族和立場。
某種意義上，兩人如今的處境和關系，其實非常的微妙和復雜。
“你鬧出的動靜太大了，想不注意都難。”
青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但接著又看向方羽，眼神中充滿了寵溺和包容的笑意。
“不過沒關系。只是京城里有些妖魔勢力開始對你極度不滿，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想要暗中作些事情除掉你而已。不過沒事，有我在，我會幫你擺平的。我會讓他們知道，動你，就是與我為敵。”
方羽一聽這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感到了壓力。
前有絕門的神秘組織想要除掉自己，后有大妖魔勢力視自己為死敵。
在京城這一路斬妖，雖然快意恩仇，實力提升迅猛，但惹出的事端和仇家，卻也是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那青哥你原本的想法是……？”方羽試探性地問道，想知道青妖的打算。
“我原本的想法，自然是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你正式介紹給京城里其他妖魔勢力的頭面人物認識一下。”
青妖坦誠地說道：“有我的名頭和實力在，他們明面上至少不敢對你如何，會給我這個面子。由那些妖魔勢力在一定程度上負責你的安全，其一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在京城足夠強大，有所保證。其二是我能通過他們間接控制和了解局面，最大程度保障你的安全。”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對人類的不信任：“但若是將你的安全，完全交給其他人類來處理……說實話，我很難放心。畢竟整個京城里，能絕對庇護你安全的人類強者，屈指可數。而且他們往往位高權重，與我們非親非故，沒有任何理由會為了你，去硬扛其他妖魔勢力的壓力和威脅。”
青妖對人類的不信任感，以及對方羽安全的極度擔憂，極大地滋長了他的掌控欲。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方羽能夠聽從他的安排，接受他的庇護。
不過，青妖依舊非常尊重方羽自己的意愿和選擇。
所以，他此刻只是看著方羽，仔細闡述利弊，想要聽聽方羽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青哥，這次我恐怕不能完全聽你的安排……”方羽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瞞你說，我找的靠山，就是歐陽大師。歐陽大師極其擅長陣法之道，只要我身處歐陽府內，憑借府內重重強大陣法，就算是天大麻煩，應該也沒人能輕易動我。那里對我來說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歐陽大師？”
青妖神色微動，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作為妖都派來的使者，被藍大人安排進入京城，青妖自然也對京城里那些需要重點注意的人類強者做過功課，聽說過不少他們的傳聞和消息。
這位深居簡出的歐陽大師，自然也屬于需要關注的人物之一。
只是這家伙向來神秘，以其出神入化的陣法聞名，至于其真實實力到底如何，外界卻沒個具體的說法，眾說紛紜。
在這種無法準確判斷的情況下，其實青妖內心深處，是很不放心將方羽的安危完全寄托于歐陽府的。
他想了一下，打算換個角度，從方羽自身的需求出發再去勸說。
“歐陽大師的陣法造詣，我也素有耳聞。若真能一直依托陣法庇護，確實能保你平安。但如此一來的話，就等于將你徹底束縛在了歐陽府內，極大地限制了你的行動自由。而如果若是聽從我的安排，與其他妖魔勢力達成表面上的和解，則……”
青妖還在耐心地勸說分析著，忽然，他像是敏銳地感知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化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說道：“罷了罷了，既然你已有決斷，那便隨你喜好吧。只要你認為安全就好。”
方羽正疑惑青妖為何突然轉變態度，順著他剛才視線的方向轉身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