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五章 加速
最好的掩飾方法，或許就是如旗勝之前隱約提過的，將其包裝成“未知外星生物遺骸”，這樣可以引發全民轟動和科學探索熱潮，甚至讓很多人盲目樂觀地以為人類即將獲得外星科技，開啟星際移民時代。
但這同樣風險巨大，因為只要有真正了解“求魔”游戲、并且接觸過妖魔尸體細節的內部人士存在，就極有可能看出端倪，識破這“外星生物”的真面目其實就是游戲里的妖魔。
屆時，引發的動蕩可能更加難以控制。
不過，方羽也清楚地知道，這些錯綜復雜的博弈、利益分配和輿論操控，已經不是他需要、或者說有能力去主要考慮和承擔的事情了。
他的戰場，更偏向于實際。
想到這里，他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問出了當前他最關心的問題：“伯父，我明白了。這些事情您來處理，我自然放心。那么，我們這次的目標，隔壁市那個家伙，它現在的具體情況如何？”
旗勝似乎早就料到方羽會問這個，他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方羽身上，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這就是我今晚親自過來的第二件事。我這次來，既是為了告知你尸體處理的進展，也是專門來為你此行踐行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無論你是否找到了目標，無論事情進展到哪一步，如果還沒有徹底搞定那邊的麻煩，你必須立刻回來。”
“三天？”方羽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限制比他預想的要緊迫得多，“為什么這么急？是那邊的情況有什么新的變故嗎？”
“不是因為那邊的情況，而是因為我們這邊。”旗勝搖了搖頭，目光沉凝，“不是我著急給你施加壓力，而是要讓你明白一個優先級。現在的江南市，只有你，方羽，擁有足夠的能力和實力，在真正意義上的‘非常規’威脅面前，保護這座城市，保護我們這些人的安全。你是我們目前所能依仗的、最強大的定海神針。”
他的話語非常直接，甚至有些殘酷地道出了現實：“如果你去了隔壁市，陷入了那邊的泥潭，一時無法脫身，而恰恰在這個時候，我們江南市自己的根基出了大問題，被類似的、甚至更強大的妖魔或者詭異事件襲擊，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是本末倒置！我雖然也很同情隔壁市那些無辜民眾的遭遇，理解你想要解決問題的急迫心情，但作為決策者，我必須優先保證我們自己核心區域的安全。同情，不能以犧牲自身根本為代價。”
方羽沉默了。
他完全能夠理解旗勝的顧慮。
跨市行動，雖然直線距離不算遙遠，但無異于出一趟遠門。
如果他視為根基的江南市真的發生重大危機，而他卻被拖在異地無法及時回援，那種后果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
他的根在這里，他想要守護的人在這里，那么，這里的安危自然應該放在第一位。
這是責任，也是私心，無可指摘。
看到方羽眼中流露出的理解和認同，旗勝臉上的嚴肅表情緩和了一些，露出一絲帶著寬慰的笑容。
“你也不用因此感到太大的壓力。我們雖然大多是普通人，沒有你那種在游戲中獲得的超凡力量，但這么長時間的準備和經營，也并非毫無自保之力。我這邊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底牌。只是，你的存在，是應對最壞情況的最終保障。”
他再次強調：“所以，保持聯絡暢通至關重要。齊哥會為你準備好專用的衛星通訊設備，確保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能與我們取得聯系。一旦這邊出現任何你必須回來的狀況，我希望你能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第一時間趕回來！”
“我明白。”方羽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伯父，您放心，輕重緩急，我分得清。我會隨時保持聯系，一旦接到召喚，必定立刻返回。”
“好！”旗勝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他伸出手，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方羽的肩膀，“那就去吧。一切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這時，一直安靜地站在門口，如同隱形人般的齊哥，適時地向前一步，對著方羽做了一個簡潔而標準的“請”的手勢，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可靠：“方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樓下。由我來當司機，送你出發。”
方羽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所有雜念盡數摒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最后看了一眼旗勝，然后不再猶豫，邁開堅定的步伐，跟著齊哥，走出了房間，往地下車庫而去。
到了地下車庫，地下車庫的陰冷空氣裹挾著淡淡的汽油味和混凝土氣息，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方羽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空間里被放大，帶著回音，更添了幾分清冷。
他快步走向那輛早已等候在指定位置的黑色轎車，車身線條流暢而冷硬，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澤，像一頭蟄伏的、隨時準備暴起的獵食者。
齊哥加快了步伐，超過了方羽的身位，提前一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方羽也沒客道，微微點了下頭，就坐了進去。
另一邊，齊哥饒了下，來到主駕駛位上。
方羽還在感受真皮座椅特有的味道混合著車載香氛的清冽氣息。
突然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那是齊哥指尖動作利落地按下了啟動鍵。
緊接著，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轟鳴猛然炸響，瞬間撕裂了車庫的死寂！
這聲音并非尖銳，卻帶著一種渾厚的、金屬質感的咆哮，仿佛一頭被喚醒的猛獸在壓抑地低吼，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連帶著胸腔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震動。
方羽甚至能感覺到座椅傳來的細微震顫，清晰地訴說著引擎蓋下所蘊藏的澎湃動力。
“坐穩了。”齊哥的聲音平靜無波，與他手下即將做出的狂野舉動形成了鮮明對比。
話音未落，他右腳已然深踩下去！油門踏板的行程被瞬間壓縮到底。
“轟——！”
引擎的咆哮聲陡然拔高，從低吼變成了怒吼！
強大的推背感如同一只無形巨手，猛地將方羽按在了柔軟的椅背上。
車輪與地面發出短暫而激烈的摩擦聲，車輛如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沖向車庫出口那方亮著微光的天地。
車窗外，支撐柱和停放的車輛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向后退去，只留下視網膜上短暫的殘影。
一出基地大門，視野豁然開朗。
夜晚的霓虹傾瀉下來，取代了車庫的人造光明。
這里是城市遠郊，道路寬闊，車輛稀疏，兩旁是略顯單調的綠化帶和偶爾閃過的低矮廠房、閑置地塊，顯得空曠而寂寥。齊哥沒有絲毫遲疑，剛剛在直道上擺正車身，速度便再次瘋狂飆升！
儀表盤上的指針敏捷地向右掃去，輕易突破了常規城市道路難以企及的數值。
窗外的風噪驟然增大，呼呼地刮過車窗，仿佛要將一切聲音都吞噬掉。
方羽起初并未在意。
郊區嘛，路況好，開快一點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緊了緊安全帶，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適應這驚人的速度。
然而，當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持續不斷地、越來越強勁地在耳畔咆哮，甚至帶著一種不達極限不罷休的執拗時，他才漸漸感到一絲異樣。這速度，似乎已經超出了“稍快”的范疇。
第一次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是前方路口那盞毫無征兆亮起的紅燈。
它像一顆突然出現的、充滿警告意味的紅色眼睛，高懸在道路正上方。
按照常理，即便是反應再快的司機，也至少會收油、減速，做好剎車的準備。
可齊哥呢？他的右腳仿佛在油門踏板上生了根，焊死了！
非但沒有絲毫回收的跡象，反而像是為了回應那紅燈的挑釁，腳下力道似乎又沉了一分！
“嗖——！”
車輛沒有絲毫遲滯，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從靜止線前一閃而過，將那團刺目的紅色遠遠拋在了身后。
方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旁邊車道一輛正常停下的貨車司機那驚愕得張大了嘴的表情，在車窗外交錯的一瞬，如同定格動畫般印在他的腦海里。
“齊哥，剛才……闖紅燈了？”
方羽終于忍不住，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聲音里帶著錯愕的提醒。
齊哥聞言，這才微微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輕松與些許神秘意味的笑容。
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姿態從容得仿佛剛才只是碾過了一片落葉，而非違反了最基本的交通規則。
“放心，方先生。”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這次的通行，是和上面‘通過氣’的。”
“通過氣？”方羽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眉頭微蹙。
這個詞聽起來帶著某種官方式的含蓄和模糊，他一時未能完全理解其在此情此景下的確切含義。
是打了招呼？還是拿到了某種許可？但什么樣的許可，能凌駕于交通信號燈之上？
他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太久。現實很快給了他一個震撼的答案。
前方，又一個十字路口。上方紅綠燈顯示著紅色的倒計時數字，清晰地標注著“17、16、15……”，意味著紅燈還有十幾秒的等待時間。
他們的車輛正高速接近路口，按照這個速度，必然需要在停止線前等待這十幾秒。方羽甚至已經做好了體驗急剎車的心理準備。
然而，就在他們的車輛即將進入路口感應區域或者說，就在某個看不見的節點被觸發的剎那，變化發生了！
那鮮紅的倒計時數字“5”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抹去，紅燈毫無征兆地、干脆利落地熄滅！
幾乎在同一瞬間，充滿生機的綠色燈光悠然亮起，為他們，而且似乎僅僅是為他們，敞開了通行的道路。
整個過程流暢、精準，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仿佛這交通信號燈擁有自主意識，專門為了他們的到來而改變了既定的運行規律。
“這……”方羽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錯愕。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路程，仿佛被施加了神奇的魔法。
無論他們駛向哪個路口，無論原本的信號周期如何，只要他們的車輛接近，前方的紅燈總會恰到好處地變為綠燈，仿佛有一支無形的儀仗隊，提前為他們清空了所有障礙，只留下一條筆直的、永不中斷的綠色通道。
就這么一路綠燈，一路暢行！
車輛始終保持著巔峰速度，沒有任何停頓和遲滯。
引擎的轟鳴聲成了一段激昂而單調的背景樂，窗外的景物飛逝，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帶。
原本在正常交通狀況下需要耗費更長時間才能通過的大片郊區路段，在這種近乎“作弊”式的通行效率下，時間被驚人的壓縮了大大一截。
這種感覺，就像是觀看一段被人為快進了的視頻，剔除了所有等待和緩沖的冗余。
這，這就是所謂和上面通過氣嗎？
方羽靠在椅背上，內心震動。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打招呼”的范疇，這是一種系統性的、高效的權力干預。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某種超越常規秩序的力量在為他運轉。
這種力量的具象化體現，就是這一路暢通無阻的綠色波浪。他意識到，齊哥口中的“上面”，所擁有的能量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而他們此刻享受的，是名副其實的特權，巨大且毫不掩飾的特權。
“看來，方先生還是沒能完全認清自身的定位，以及……旗總的地位。”
齊哥似乎察覺到了他內心的波瀾，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方羽的心上。
“眼下這種事，對我們來說，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強調某個事實，“很多時候，規則是為了維持普遍秩序而存在的。但對于某些層面的人和事而言，這些規則……具備一定的彈性。你要慢慢習慣這種視角的轉換。”
就在齊哥話音落下的當口，車外的景象開始發生顯著變化。
稀疏低矮的建筑逐漸被拋在身后，道路兩旁開始出現密集的商鋪、高聳的住宅樓，閃爍的霓虹燈招牌和熙攘的人流開始映入眼簾。
繁華的城市夜景如同緩緩展開的畫卷，宣告他們已經從寂靜的郊區正式駛入了喧囂的鬧市區。
燈火璀璨，車水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