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康國法
王通準備要下給兩畝靈田種下點東西，張謙和趙成山確實把王通請到了屋子裡面。
“老爺，既然你要自立門戶，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了，之前大家之所以無怨無悔的願意跟著你幹，是因為您身後是王家，我們雖然是奴戶，但是要幹活有勁，總是要生活有盼頭，您現在要是想自立門戶，那麼只有一條，得把吃喝用度都考慮到，這是一筆不菲的銀子支出。”張謙頭頭是道，將各類的花銷都給王通算了一遍。
首先是吃喝，這個月是特例，只用三十五兩銀子，但是從下個月起，就是六十兩，而且這還是大家都沒有別的要求的情況下，現在王通要自立門戶，就要用待遇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要住得好、用得好、穿得好，這麼下來，起碼要六七百兩銀子置辦這些，往後，每個月的開銷都要按照一百兩來計算。
“我不知道老爺你還有多少銀兩，但是不能坐吃山空，你也得找個活計生財，畢竟這麼一大家子人，開銷只會多，不會少的，白銀雖然比不得靈石，但是要管好一家子，又少不得白銀啊。”張謙誠懇道。
王通沉吟不語，知道張謙說的是實情。
大康國為什麼會同時存在白銀和靈石兩種貨幣，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準備的，主要也是有三個原因。
其一，為了維護大環境的安定、為了不掠之於民。
普通人面對修士很難有抵抗之力，所以用白銀，同樣數量的靈石和白銀，白銀要比靈石重，要比靈石佔地方，萬一修士劫掠凡人，也運不走這麼太多白銀，而且靈石可以換白銀，白銀卻不可以換靈石，這樣一來修士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仇隙就沒這麼多，大家各做各的，互不幹擾。
畢竟大康國土之大，只是一縣之地，就有地球亞洲這麼大，想要嚴密監控犯罪何難，只有讓兩者之間的利益變得薄弱，修士對平民之間的犯罪理由就少了一條。
其二，為了分而治之，掌控朝局、引導經濟。
普通人，是一個國家修士的來源和根基，是補充修真界的新鮮血液的支柱，但畢竟不是人人都是三靈根，凡人以雙靈根為最多，只能淬體度日。
讓平民用白銀，修士用靈石，兩者之間才能保持一個脆弱的平衡，才能讓凡人不受修士的侵擾，安心過活。
所以大康律法規定了，米糧、石材、木材、礦產、棉布、牲畜、藥材諸多大宗交易，只能用白銀交易，而且不能用等價靈石替代，這其中還包括了可以大規模培育並且有廣泛使用價值的基礎的靈獸靈藥礦石，只要量大的，都要遵從這個規定，這樣的目的是為了白銀不貶值。
一旦違反，就是死罪中的死罪，就是死了，也有大法師召回魂魄碎片行刑懲罰。
散修只用靈石就可以了，要買一些東西可以兌換一點白銀就是，而大家族想要發展經濟，基本只能發展白銀，基礎材料雖然不能賣靈石，但是丹藥靈器可以，只是同樣需要經營白銀市場。
分化治理，不僅是分化凡人修士，還是分化世家和散修。
且白銀朝廷可以動手腳做標記，靈石就不可以，也便於監管市場和白銀的流通，不讓市場崩潰糜爛。
其三，就是民為國用，修為國遣。
至少到五品為止的丹藥，同等級的靈器、靈材的基礎部分的藥材，都可以在白銀市場上找到，而不能在靈石市場找到。
百姓為了生存，就會願意被驅使去幹活，去生產修士才需要的各種物資，然後被朝廷收購。
修士為了更進一步，就要主動進入大康的朝廷機制，獲取俸祿，朝廷的俸祿是各種成丹成品靈器，也好過修士自己煉制。
特別是散修，他們可還沒有功夫去專門賺白銀來買基礎藥材，又沒有煉丹煉器的傳承，自己煉制劃不來，用靈石換成白銀，總是虧的，直接報效朝廷就成了一個好的選擇。
百姓為了生計就以照國策過日子。
散修就被固定在官爵上了。
這樣有能力賺白銀的大家族就會被繫結在國家這艘戰船上。
而更高層次的修士，層次雖然高，但是也離不開低等級的修士的一些便利，只要朝廷予以重祿，也就留下來了。
且這樣的大環境，修士都是有情有義，在追求長生之道的同時，還有各種情分束縛，修士有成之後離開大康的反而就不多了。
白銀和靈石兩種貨幣，讓修士不再高高在上，凡人這種資源，不會再被把持在家族宗門的手裡面。
“人人”都有修真的機會，還要對朝廷感恩戴德。
大康已經立國十數萬年，這套體系做法早就穩得不行了細致到了極點，現在大康只有家族，宗門早就沒有生存的餘地了，最開始的幾代宗門滅絕遷移之後，全部都是心甘情願的為朝廷服務的。
王通無法去討論這個體系的成敗，但是在這個體系內，就要按照這個體系去生活。
比如星靈丹的煉丹材料，除了有兩味輔藥較為特殊，只能用靈石購買，其他的藥材包括主材晨光草都是白銀交易。
直到今時今日，王通才回過味來，遊戲裡面有很多的東西，其實適合大康有差異的，比如遊戲裡的朝廷就不如大康朝廷這般舉足輕重。
王通之前撕的書，就是大康一些國情的介紹，也是有了較大出入，才讓王通氣上加氣，知道自己在玄心生魂丹上吃了一個悶虧。
“這個你不用管，就是坐吃山空，我這座山，你們也吃不空，不過張管事你給我提了一個醒，你明天再去村裡面跑一趟，去問問趙家坊具體什麼時候開市，我和你一起去採購，也見識見識一下這個市場。”
張謙和趙成山稱是，不過在這之後，又給了王通安排了一個新的花樣：“老爺現在既然自立門戶，那麼你房內的事情，我和趙管事就不好過問了，是不是安排一個忠心的丫鬟，照看您的起居？”
王通心一跳，但是板起臉道：“安排這做什麼，我有手有腳，難道還要人服侍不成？”
張謙解釋道：“是這樣的老爺，有時候您要修煉，我們總不能直接打擾吧？王其實府各房各少爺都會安排這麼一個丫頭，教她如何在不打擾老爺您修行，又能稟報你的法訣，這樣我們也好做事。”
王通恍然，既然有了理由，那就答應了下來。
其實別說以前的王通沒有，就算是有，王通也沒有享受過，現在也起碼體驗一下才行。
王通暗喜之下讓張謙先盡量安撫大家，不要生出額外的風波。
王通先將幾種丹藥的草籽給種下，這些交給凡人侍弄就好了，不過這時候王通才發現了王靖耀給自己準備的靈槐、靈松什麼的，竟然玩了文字遊戲。
王通以為是四十株靈植，一樣十株，沒想到王靖耀玩了文字遊戲，最不值錢的靈竹有二十七株，其他最值錢的靈槐只有兩株。
而三隻靈獸一份，一共九隻靈獸王通當然也被忽悠了過去，當時王通初來乍到異世界，就忘了自己清點了，現在清點了，根本就是不是靈獸，分明就是靈獸卵！
幼獸和靈獸之間的差距可太大了，說不定還是三九吞金獸，吃光了王通都成長不起來。
所以靈獸卵也沒動過。
夜色未至，王通就回到房間準備修行了，先服用星靈丹洗濯肉身，然後進行真正的第一次修行。
夜色到來，在這座被剛命名為苦泉山的山頂，三五個人影走在一起，鬼鬼祟祟，帶著行李，竟然是想要趁著夜色的掩護離開。
奴戶潛逃，罪加一等。
“走這邊，那天是少爺帶著我們來確定要巡邏的地點的，從這裡就可以躲過巡邏，逃下山去。”
“可是我們真的要跑嗎？沒了戶名，我們根本活不下去！”有女僕驚慌道。
“留下了才是死呢！這山鬧鬼，偏偏少爺還要自立門戶，我們不如跑到深山野林，就這樣過完一輩子就是了，總比在這裡沒有指望，天天干這些重活要好。”
其他人彷彿被說動了，不再說話，悉悉索索的趁著夜色潛行。
路線、時機都選得很好，美中不足的是因為宏光燈，苦泉山都在一片微光之中，不夠隱蔽。
“嚓嚓”
火光突然亮起，照亮了他們不知所措的臉，張謙老持成重的用火石點燃了燈籠，而持著燈籠的就是痛心疾首的趙成山。
“盧旺啊，你，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奴戶潛逃，罪加一等啊！”趙成山指著盧旺痛心道。
盧旺就是這群想要潛逃的人中的領頭羊，整個計劃都是他在串通負責，現在被趙成山這麼指出，反而露出了狠歷的本色，掏出了一把下品靈器的寶劍：“兩位管事，你們待我不薄，但是你們如果今天要攔著我，就休要怪我無禮了！”
張謙和趙成山自然不會怕。
這個是世界就是實力說話，能夠做到管事，一是有管事識人的能力，二是自身的實力夠強。
都是淬體，也有高下之分，張謙淬體有四十年的功夫，單論身體，王通都自愧不如。張謙的身體更是練到了猶如銅鑄的地步。
盧旺掠出，劍鋒如電，即便是趙成山也要膽戰心驚，但是張謙只是動了動左腳，就避過了盧旺的劍鋒，立馬反擊，雙手拳頭揮舞的速度比盧旺出劍的速度還要快！
一拳就打斷了盧旺的鼻樑骨。
兩拳盧旺就血流滿面。
三拳盧旺就應聲而倒。
而頃刻間，張謙就打出了足足七拳！
盧旺眼冒金星，被其他人攙扶住了。
張謙立定，雙手背在背後：“你們是自己跟我們回去，還是讓我把你們打趴下一個個帶回去！”
盧旺等人卻顫抖的手指著張謙背後：“張管事，你背後……”
“別來這一套，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我背後還能有什麼？耍這些花招是沒有用的，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去受罰吧。”張謙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到了什麼，趕緊朝著旁邊躲開。
一道陰寒吐息就在張謙剛才站著的地方炸開，寒氣四逸。
張謙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鬼影漂浮在半空，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而在這個鬼魂身後，還有密密麻麻的鬼魂朝著這邊飛過來，遮天蔽日，連遠處泉水村的村莊都看不見一絲一毫了，半邊天空都是鬼魂。
“我的媽呀，”張謙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二話不說攙起盧旺，“我們先回去，趙成山，你快去稟報少爺，鬼魂來襲了！”
情急之下，張謙也習慣性的叫出了少爺。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記得挑刺了，滿天的鬼魂，陰怨痴語叫人毛骨悚然，聲音連結在了一起，竟然好像是某種經文道義，宏光燈的光線被他們推開，竟然朝著眾人的居所強勢挺近。
等到張謙他們回到赤陽五方陣的範圍內的時候，王通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們了。
“少，老爺，鬼來了，咱們怎麼辦啊？”張謙急得頭上直冒汗。
王通瞥了一眼滿天鬼魂，就好像沒看見，眼皮一抬看了盧旺他們一眼：“今晚上怎麼這麼多人巡邏，我不是說兩個人就夠了嗎？”
趙成山也忍不住幫腔道：“老爺，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這鬼來了，驅鬼啊，老爺。”
“怎麼我要做什麼還要你們教嗎？趙管事你也管到我頭上了？”不過王通也沒有執意要個說法，現在這麼幹，張謙和趙成山恐怕都要反了自己，“走吧，今晚就讓你們看出好戲。”
王通等人還沒有走出多遠，張謙等人就看見鬼魂撲下，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見這些鬼魂在撲入大門之後身上無火自燃，發出滲人的叫聲，化作裊裊白煙消散了。
大門之後，就好像是雷池，鬼魂們無法逾越半步！
滿天的鬼魂突然停住了，只是不停的誦念莫名經文，抵禦宏光燈的威力。
王通帶著張謙等人到了院子，這裡其他僕人全部都戒備擔憂的站著，兩條腿直打顫。
而院子中央，王通新的貼身丫鬟墨香剛好佈置完了王通交代的法陣，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看著王通。
“把這兩百塊靈石叫人放到四個角落上，還有這四支香，也放在四角點燃。”王通拿出靈石和引神香，這個陣法的作用是輻射王通的神識法力，以便掌控法陣，不然就以王通煉氣中段的修為，根本掌控不了赤陽五方陣。
這引神香，在拍賣行裡面都是六十一支，如果不是賣出了十幾件劣質下品靈器，王通又要變成窮光蛋了，雖然現在也好不了。
“是側四方的昆、雲、沖、昂四個陣角嗎？”墨香問道。
“是，快去！”王通面無表情道。
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王通卻心裡面震驚。因為入夜了以後，王通就心神不寧，修士煉氣，感念天地之玄，像鬼魂這種大規模有動作的，往往就能有所感應，所以被王通察覺了不妙，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想來想去無論什麼危險也只有藉助法陣的一個辦法，所以一入夜就停止了修煉，來佈置陣法了。
而墨香作為王通的貼身丫鬟也就順理成章的來幫忙了，結果墨香對陣法大感興趣，王通隨便說了點陣法術語希望堵住她的嘴，沒想到她卻牢牢記住了，而且越問越多，最後王通直接把法陣丟給她佈置了。
現在墨香在放置靈石和引神香，王通趁機檢查一下，整個陣法靈力流轉，毫無滯礙，佈置上竟然沒有一絲疏漏。
王通這時候也不好多問，入主陣法中央，對著眾人道：“待會兒你們把純陽水拿來，去宏光燈旁白守著，看見什麼不幹凈的就潑過去，接下來，就不要打擾我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