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驚世駭俗
說起來，孟齊良在不良人中也是能言善辯的角色。
可是，此時面對劉平蒼，心中卻升起一股重重的無力之感。
任憑他說什麼，劉平蒼只有一句話：“那你還讓它跑了。”
算了。
看在他家中遭逢劇變的份上，不跟他計較了。
“等一等吧，我之前已經傳信京兆府，想來今天落日之前，我的搭檔就會過來，到時候，自會抓住那個小小的魅魔。”
這一次，劉平蒼終於不再是那一句機械式的回答。
他遲疑了一下，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絲不信：“就算你明天跟我說了抓住了魅魔，又怎麼樣，我又不可能親眼看你抓。”
這個倒黴孩子！
孟齊良脫口而出：“本官豈會騙你！”
“切，還不是你隨便說。”劉平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哼！不良人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
暗自得意之際，孟齊良輕笑一聲，打趣道：“想看你就直說，何必用這麼蹩腳的激將法。”
被人拆穿，劉平蒼不免有些窘迫。
不過，他壓根不承認，只是斬釘截鐵的說道：“什麼激將法，我那是信不過你！不懂裝懂……”
“那你想不想看？”
孟齊良笑著問道。
“唔……”
劉平蒼裝模作樣的思量片刻，做出勉為其難的神色：“既然你這麼說……”
話音未落，孟齊良搶著說道：“此事太過兇險，你還是別去了。”
“……”
劉平蒼不由得語塞，額頭上多了一道黑線，有些尷尬。
一旁，孟齊良看到他吃癟的模樣，格外開心，哈哈大笑了起來。
爽朗的笑聲，傳進了小院之中，和悲慼的哭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什麼情況？
孟齊良和劉平蒼都聽到外面的哭嚎，兩人對視一眼，望向王捕頭。
王捕頭福至心靈，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俄頃，去而復返，一臉怒容：“大人，劉滿和他的婆娘，忒不是東西了！”
好嘛，能讓王捕頭說出這樣的話，可想而知，劉滿和李氏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孟齊良聽完王捕頭的話，忽然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什麼時辰？
都什麼時候了啊，孟大人還關心時間。
這再不出去管一管，那倆人還不定說出什麼事兒來。
這要是……
王捕頭有些心焦，可也不敢發作，只能悶聲回答：“就要午時了。”
“哦，那行。你回一趟衙門，讓趙傑把這幾天在李宅忙活過的人都找過來，也省的我一個個的去找。還有，不要跟那兩個人說話，任由他們胡說就是了，去吧。”
孟齊良擺擺手，打發走了王捕頭之後，隨口問道：“你說，你的叔叔嬸嬸為什麼會在李宅？”
“如果說得好，自有你的好處。”
劉平蒼正要開口，聽到有好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硬生生改口問道：“什麼好處。”
孟齊良心中偷笑，打趣道：“說的好，本官晚上帶你一起抓魅魔。”
“當真？”
正鬱悶之前不該端著的劉平蒼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就看到孟齊良一副得意的模樣。
得了，上當了。
真的是，一把年紀還這麼小孩子心性。
不過……無所謂了。
臉面這東西，也不值錢。
劉平蒼不假思索，雲淡風輕的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們……”
什麼！
孟齊良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瞠目結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劉平蒼。
本來，他只是想試一試劉平蒼，卻沒想到劉平蒼開口就是這麼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如果不是親眼所言，孟齊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一個十五歲的書生，會說出這樣的十六個字！
“……說白了，叔父和嬸嬸不過就是貪財罷了。”
“在我看來，約莫是李家的人找到嬸嬸，對他們說只要辦成這場婚事，就把這宅子送給他們。”
“這宅子雖然不如我劉家的老宅，但是也不差。叔父和嬸嬸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本來還以為不良人有多了不起，沒想到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我來告訴你。”
說到這裡，劉平蒼一頓，皺眉不解：“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
“喂？”
“孟大人？”
“掉線了？”
劉平蒼伸出手字在孟齊良的面前晃了晃。
孟齊良嚥了咽口水，從駭然中恢復過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沉聲道：“說的，咳咳咳……”
一開口，聲音嘶啞，破音了。
咳嗽幾聲，掩飾自己的慌亂，又拿起一旁的茶碗咕咚咕咚灌下，孟齊良這才勉強平靜下來，試著用淡淡的說道：“嗯，說的不錯，與本官的看法類似。”
嗯，今夜抓完魅魔之後，得把劉平蒼帶回京兆府。
這種人才，如果沒有帶回衙門，讓師父、大爺知道了，恐怕得把我的皮剝了……
“什麼類似，我是問你為什麼是我？”劉平蒼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問道。
“為什麼是你？哦，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明白的。”
孟齊良隨口答應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估計老王該回來了，也該去看戲了。”
看戲？
看什麼戲？
這個孟大人是不是腦子有點不好？
什麼事情重要，什麼事情不重要，心裡沒有數麼？
劉平蒼有些惱火的揮了揮手，終究還是隻能跟在孟齊良的身後，一臉無語的走出了房間。
李家的宅子外面。
劉滿一臉悲慼，捶胸頓足的哭喊：“平蒼啊，平蒼啊！你這麼是怎麼了啊！”
“自打你父母去世之後，叔父就拿你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啊！哪想到，一日不見你竟被人打成這個樣子啊！”
在他周圍，街坊鄰居里三層外三層，將並不算狹窄的衚衕圍的滿滿當當。
而且，人群還在不斷的增加。
哭嚎的間隙，劉滿從指縫偷偷看了看，嘴角多了一抹得色。
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種事情，不怕人多，就怕沒人！
只有人多，頭疼的就是衙門口！
到時候……再找衙門要個幾十兩的……嘿嘿！
在他身旁，劉平蒼的嬸嬸李氏也是哭天抹淚，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