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案了
昭應縣衙，縣令趙傑在內堂長籲短嘆。
眼看著年終歲尾了，發生這麼一樁大案，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誰能想到，東關大街上的劉家白天辦喜事，晚上辦白事！
一門七口，除了幼女劉紅豆因為在叔父家養著而逃過一劫，劉平蒼新婚嬌妻失蹤，剩下的五口人，包括劉平蒼在內，一夜之間全都亡故。
可憐的劉家少爺啊，今年才十五歲就先後過了縣試和府試，按照京兆府尹的說法，此子才學過人，院試定然手到擒來，甚至極有可能奪得案首。
若不是年紀太小，院試後都可以直接舉薦他入國子監。
可惜啊，真是可惜了老劉家那一間三進的大宅子啊……
額……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趙縣令收回思緒，定了定神，輕咳一聲：“孫大人，你覺得劉家的宅子……啊，不是，本官的意思是，你覺得劉家的案子，是怎麼回事兒？”
縣丞孫榮同樣愁眉不展，一臉鬱悶。
這個大案子，影響仕途啊！
他沉吟片刻，輕聲說道：“大人，下官之前去看過，那些人身上一點傷疤都沒有，一個個乾乾凈凈的，仵作也說不準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頓了一下，孫榮試探性的說道：“此事頗有些詭異，怕是妖魔所為，要不……報請不良人吧？”
趙縣令嘴角浮上一抹苦笑。
他何嘗沒有想過請不良人幫忙。
可是……不良人是真的不良啊！
這麼一樁案子，拜託不良人，萬一惹的他們不高興，影響了今年的考評，那可就得不償失啊！
像是看出了趙縣令的猶豫，孫榮小聲說道：“大人，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嗯？
什麼意思？
趙縣令瞇起眼睛，沉吟道：“孫大人的意思是……”
“不良人正在縣內巡察，大人若是此時請託不良人，借機行事，說不準，還能趁著這個機會……”孫榮輕聲說道。
聰明人之間，說話無需說的太滿。
孫榮一提，趙縣令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誠然，身為陛下直屬的親信，不良人油鹽不進、鐵面無私，但是借著辦案，給他們點辛苦費，卻是一個很合理的做法。
而且，倘若表現的積極些、真誠些，讓不良人覺得他是個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好官兒，那麼對這一次巡察的評定，就有很大的幫助！
只不過……
猶豫之際，孫榮的一句話，讓趙縣令當即拍板！
“大人，下官收到訊息，那位不良人最近幾天夜夜留宿在怡紅院中……”
趙縣令毫不猶豫，釘截鐵的說道：“快去請！”
孫榮走後，趙縣令嘴角翹起，喃喃自語：“想不到，不良人終究也是俗人吶！看來本官要和怡紅院好好說一說，讓她們好生招待這位不良人……”
“唔，要不要安排一場巧遇……”
……
俄頃，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這麼快？
趙縣令一愣，趕緊起身，準備去門口迎接。
這時，王捕頭從門外沖了進來，壓抑不住興奮，大聲說道：“大人，喜事，大喜事兒啊！”
一見是他，趙縣令臉色一變，黑著臉，重重的一拍桌子，怒罵：“混賬！劉家的案子迫在眉睫，你還有臉在這跟我報喜！”
嗯？
難道說……
心念一動，趙縣令沉聲問道：“劉家的案子有眉目了？”
“是，是，是，小的幸不辱命！”捕頭眉開眼笑，點頭如啄米：“小人破案了！”
破案？
我信你個鬼！
趙縣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點點頭，沉聲道：“近前來說話。”
王捕頭昂首挺胸，兩步走到跟前，微微揚起下巴，有些驕傲的說道：“大人，小的……啊！”
“啊！大人怎麼打人啊！”
王捕頭一聲痛呼，連忙倒退了兩步，不敢相信的看著趙縣令！
“滾過來，本官今天就要打死你！”
趙縣令一手硯臺，怒不可遏：“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抓鬮！你是把腦子都丟在婆娘的肚皮上了嗎！”
若是平時，抓鬮就抓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有人頂罪銷案，大家開開心心，百姓安居樂業。
但是，這麼大一樁案子，是要報給刑部的！
況且，眼下不良人就在昭應縣巡察，這要是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氣憤成這樣。
王捕頭一手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說道：“大人，小的真的破案了啊！”
好，好，好！
還敢狡辯！
行！本官就聽聽你有什麼本事能一天破案！
“滾過來，仔細說！”趙縣令喝道。
王捕頭小心翼翼的往前邁了一步，便停了下來，有些害怕縣令的硯臺，小聲說道：“大人，小的剛剛去了仵作那邊，準備和仵作一起驗屍，以便發現端倪，也好早日破案。”
“但是，小的過去之後，發現劉家少爺劉平蒼有些異常！”
……
王捕頭信口胡謅。
明明他們看到劉平蒼的時候還被嚇的大聲鬼叫。
現在卻變成了他聰明伶俐，目光如炬發現劉平蒼是裝死，又用計謀把劉平蒼詐醒。
趙縣令瞇著眼睛聽著，臉色陰晴不定。
等到王捕頭說完，趙縣令沉吟片刻，不置可否的問道：“這麼說，劉平蒼認罪了？”
“對，對，對！”捕頭連連點頭，忙不迭的從懷裡取出認罪的文書，遞到趙縣令的面前，一臉討好：“大人請看，這是劉平蒼的認罪文書。多虧大人平日提點，小人才能這麼快就找到真兇！”
“劉平蒼此人，實在窮兇極惡！竟然……”
王捕頭還在喋喋不休的廢話。
趙縣令放下硯臺，接過文書，定睛觀瞧。
且不提旁的，劉平蒼這一手工整的小楷，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上面的點點血花，看著讓人心悸。
一篇文書，寥寥數字，血花數朵。
王捕頭眼巴巴的看著趙縣令，等待著他的誇獎。
良久，趙縣令長出一口氣，微微一笑，看著捕頭，輕聲說道：“真是辛苦你了。”
此話一出，捕頭不禁熱淚盈眶。
值了！
這一下，全都值了。
雖然剛剛在大牢裡對著劉平蒼拳打腳踢累的口乾舌燥，但是能得到妹夫大人的誇贊，這都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