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九黎鼎納三千界,一念生殺掌幽冥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只有合體巔峰的修為。”
陸城的聲音平淡無波,卻是極度的疲憊勞累,一個人在傾盡全力廝殺戰鬥過後,是疲憊的不想多說一句話的。
他一身道袍此刻早已是一身血袍,皮膚蒼白、血袍殷紅,映襯出一股邪異的魅力。
再施揮劍一擊,通玄一劍。
一道劍氣猶如以無厚入有間般,輕易解裂開鬼靈秘陣層層陣力屏障。
以通玄一劍法門算了此人許久,但難點都在以幽冥旗為核心佈下的鬼靈秘陣上。
一旦算通此陣,劍意及至幽翼使寂溟時,便是一算即過,立時便可將之斬殺。
陸城的左手隨意提著天目尊者那顆兀自圓睜三目、殘留著無盡驚駭不甘的頭顱。
斷頸處早已無血滴落,被一股精純的血火真元封住,唯有那雙曾經洞徹幽冥、執掌靈族刑罰的眸子,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難以置信。
天目尊者,乃靈族刑罰大祭司,大乘六層境界巔峰,已然半步踏入大乘後期的修士。
他法力雄渾,法體雙修之術也臻至化境,身懷數件靈族傳承至寶,更暗中修煉不死之身秘術成功,底蘊深厚,傲視同儕,是真正意義上的神仙種子。
陸城先前斬殺清溟道人,強誅悟劍先生,付出的代價不過是自身身死一十三次。
然而,為徹底斬殺這位天目尊者,陸城卻硬生生在這方天地內,戰死了二十三次之多。
這天目尊者也同樣修煉成了不死之身,只是他只能復活三次。
若非這由鬼靈秘陣與十階偽仙器血河旗共同構築的、隔絕內外的虛空絕獄,陸城縱有通天之能,也絕難殺得死他。
至於那位法力最為低弱的忘憂散人?
在兩位大乘強者搏命廝殺的餘波中,早已被碾得形神俱滅,甚至於陸城都沒注意到,自己是哪招殺了他。
當時絕大部分的心神都集中在天目尊者身上了,這位靈族大乘修士,的確強悍無比!
此時此刻,幽翼使寂溟,這位靈尊會尊貴的“使者”,此刻面色慘白一片,周身那層由幽冥旗鬼氣撐起的、曾經令他顯得深不可測的法意道力早已盡數破去。
“真人慧眼如炬,既然看出在下這一身法力,全賴家父所賜幽冥旗法力維系…”
幽翼使寂溟強壓心頭翻湧的氣血與恐懼,依舊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家父鶴尊,乃是靈尊會核心長老,地位尊崇。只要…只要真人今日肯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在下願以畢生道途起誓,定當竭盡全力,為真人與靈尊會之間斡旋調和。靈尊會勢力之廣大,底蘊之深厚,遠超真人想象,絕非太清宗甚至人族一族可以抗衡。若真人不信,在下可立下最嚴酷的心魔道誓,引動天道見證!”
他語速急促,試圖以鶴尊之名與靈尊會的龐然勢力作為交換籌碼,換取自身一線生機,不得不說,此人心性也的確不俗。
“不必那麼麻煩,我可以自己來看。”
話音未落,陸城右臂微抬,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點暗金之芒自袖中乍現,瞬間便化作一輪煌煌大日般的耀眼光輪。一股蒼茫、浩瀚、彷彿能裝納諸天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瞬間充斥了整個搖搖欲墜的鬼靈秘陣空間。
“不。真人且慢,我願”寂溟亡魂大冒,以為對方要強行擒下自己施展搜魂伐魄的酷烈手段。
感受到那片暗金光輝中傳來的無可抗拒的吸攝之力,瘋狂嘶吼,體內殘存法力不要命地湧向手中緊握的幽冥旗,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然而,陸城以大乘修為催動九黎鼎收攝合體境界妖族,那幽翼使寂溟根本就毫無抗衡餘地。
只見那片暗金光華如九天銀河倒卷,沛然莫御地籠罩而下。
寂溟只覺得周身空間瞬間凝固,一身苦修至今的法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瓦解。
他手中的幽冥旗發出尖銳的哀鳴,旗面劇烈抖動,卻依舊被那股磅礴吸力硬生生從寂溟手中扯出,連同其主人一起,化作兩道扭曲的流光,被那輪暗金大日徹底吞沒。
隨著幽翼使寂溟被收入九黎鼎內,幽冥旗也一併被收入進去,鬼靈秘陣自解,接著陸城以暗金光輝向下照射,同時運轉火瞳金睛神通,搜尋之前受困於鬼靈秘陣,並未能遠遁而走的吞元天蜈與幽影夫人。
陸城目光如電,掃過這片正在崩潰的陣法。火瞳金睛神通運轉到極致,眸中似有兩輪金紅火光流轉燃燒,目力穿透層層潰散的鬼氣與空間漣漪,瞬間鎖定兩個倉惶逃竄的氣息。
正是那心膽俱裂、早已喪失戰意的吞元天蜈與幽影夫人。
這兩位大乘修士,若是全盛之時,聯手之下尚可在九黎鼎的威壓下掙扎一二,甚至有機會裂空遁走。
然而此刻,他們早已被陸城之前的兇威破盡銳意,身上更是帶著不輕傷勢。
眼見居然真的是那尊兇神活到最後,連執掌幽冥旗的幽翼使都已被輕易鎮壓,哪裡還有半分抵抗之心?只恨少生了無數條腿,只想盡快遠離。
“攝!”
陸城口吐真言,袖中九黎鼎再次光華大作,比之方才收攝寂溟時更為熾盛。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光柱,宛如太古神矛,無視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照射在吞元天蜈與幽影夫人身上。
“啊!!”吞元天蜈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千丈長的猙獰蜈身被暗金神光一照,堅硬勝過金精的甲殼竟如蠟般融化扭曲,龐大的妖軀在光芒中急劇縮小、變形,最終被打回一隻巴掌大小、通體布滿玄奧紫金紋路的猙獰蜈蚣原形,被光柱一卷,沒入鼎口。
另一邊的幽影夫人更是悽慘,她的本體是外道天魔族、以化影無形著稱,此刻卻在那無所遁形的暗金光柱下無力反抗。
光柱照處,她那虛幻不定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嗤嗤作響,黑煙直冒,在發出一聲尖銳刺耳、飽含痛苦與恐懼的尖嘯後。整個人竟被硬生生煉化成一縷最為純粹、不斷掙扎扭動的幽影黑氣,同樣被光柱攝走,封印入鼎。
至此,靈尊會幽翼使寂溟所率六位大乘高手:天目尊者、悟劍先生、清溟道人、忘憂散人、吞元天蜈、幽影夫人,連同寂溟本人及其幽冥旗,盡數被陸城或鎮壓或誅滅於這方天地之中。
完成此事後,陸城面色有些發白,天目尊者垂死前的反撲,讓這條命力也受損不輕。
好在,相信天目尊者的儲物指環,會為它的主人做出合理的補償。
此地不宜久留,靈尊會手段驚人,難保再沒有其他後手,亦或引來更加恐怖的敵人。
“三花合一,四九遁法,歸去,歸去。”
陸城低喝一聲,周身法力鼓蕩,玄奧的法訣引動天地玄機。剎那間,他身形變得虛幻,整個人彷彿融入了一道無形的天地軌跡之中,速度快到了超越大乘修士神識感應的極限。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陸城道人已徹底消失在這片血腥殺場。只留下一道道沖天而起的散靈氣柱,恍若天柱一般。
太清山,廣明洞天外。
雲海翻騰,仙鶴清唳。護山大陣運轉如常,吞吐著浩瀚的天地靈氣,將雄偉險峻的仙山籠罩在一片祥和瑞靄之中,與西極之地那修羅煉獄般的景象恍如隔世。
這次廝殺雖烈,代價雖重,但所得不少,兩塊蘊含強大力量的佛寶殘片,十階偽仙器幽冥旗,乃至於六位大乘修士的儲物法寶。
洞天入口處,空間泛起細微漣漪,一道血袍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正是施展四九遁法瞬息歸來的陸城。
他一身血煞之氣尚未完全斂去,甫一出現,便引動了鎮守山門的長老神識。
“是掌教真人回歸,弟子恭迎掌教真人。快,快去通知三位長老。”鎮守山門的長老一邊施禮,一邊吩咐自己的徒弟。
陸城年紀雖輕,執掌宗門的時間雖短。
但在他的執掌之下,太清宗迅速恢復元氣,甚至重立聲威,更勝從前。
因此陸城在太清宗是有著聲望與權威的,宗門上上下下無不敬服。
很快,隨著陸城返回玄元洞天,三道強橫而熟悉的氣息也緊隨而至很快降臨,正是明闕、明河、玄真三位大乘道君。
“掌教真人。”
“真人安然回山便好!”
三人走入洞府當中見到陸城模樣,皆是臉色微變,眼中難掩驚色。
陸城此時此刻一身血袍,膚白若紙,一身血腥煞氣深重得更是宛如實質,這般形象哪裡還像道門真修?
只是,此時也只能說明掌教真人所遇劫數之深重。
明闕道君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率先上前一步,沉聲問道:“觀掌教氣機,顯是剛剛經歷連番血戰,可是那靈尊會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