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血火焚天斬群丑,三十六死擒幽翼
金曦神梭一擊建功,瞬息遁入虛無,只留下陸城左半邊身軀一片狼藉,破碎的骨肉與翻卷的斷面觸目驚心。
血液如泉湧出,又被其周身燃燒的本命血火舔舐、吞噬,發出“滋滋”的異響。
劇烈痛楚如潮水般沖擊著神魂,但陸城的心境卻在這一刻平靜安寧如神俯覽。
他那僅存的右眼之中,火瞳金睛光芒爆射,穿透彌漫的血色與幽暗的秘陣鬼氣,瞬間將整場戰局盡收於眼底:
天目尊者,氣定神凝,凌空而立,他的法力仍舊淵深似海,此時再取出一支古樸玉尺,周身靈機流轉,滴水不漏,更有那極為霸道的破魔神光隨時待發,靈族無愧是地仙界第一強族,其族中大乘修士的底蘊深厚得令人難以形容。
誅殺此獠?
非傾盡全力、耗時良久不可為,而鮮血即是命力,即是陸城手中最為凌厲的武器,他絕不會奢侈的揮霍。
“天目尊者法力深厚,攻守兼備,我要尋那些攻強守弱的,每誅殺一人便極大的減少壓力。”
陸城目光流轉。
幽影夫人,身形愈發飄忽,自身氣息幾乎與秘陣陰影融為一體,一雙幽瞳有些閃爍不定,顯然被陸城先前重創忘憂、斬殺清溟道人的狠厲所懾,心中銳氣已挫,此刻本能重防逾攻。
當然,此魔擅長心魔幻法,自己此刻的想法,也很有可能是對方潛移默化給自己傳遞的印象。
忘憂散人,與幽影夫人一般,心中銳氣已挫重防逾攻,卻已不足為慮。
吞元天蜈,這頭天生異種的蟲族妖聖,被幽冥鬼蠍拼死撕咬後,雖然將幽冥鬼蠍重創,但也被對方蜇了一記狠的,現在有些氣息萎靡,但是那身堪比九階防禦法寶的堅固甲殼,確實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擊破。
悟劍先生,此人最為危險!
此刻他正在秘陣邊緣角落盤膝而坐,膝上橫著一柄吞吐著青白劍芒的古樸飛劍。
他雖在調息,恢復著之前施展絕殺劍式的消耗,但其周身隱有無數細微的劍氣絲線在虛空穿梭、勾連,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編織。
此人重攻逾守,最可怕的是極為精擅鬥劍佈局,若是任由他一直活著,不知道可以斬殺自己多少次!
“但要殺他,便不能表現得想要殺他!”
殺心既起,計策立生。
欲殺悟劍先生,卻是不能直取。
陸城僅存的右臂猛地一揚,那血河旗迎風怒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腥紅兇戾光華。
“幽翼使,給本座納命來!”
一聲震徹這片天地的怒吼,飽含著強烈恨意與決絕瘋狂。
血河旗化作一條咆哮的萬丈血龍,不再顧忌防禦自身,而是凝聚了陸城此刻能調動的所有殘餘法力、燃燒的本命血火,帶著焚天煮海的慘烈氣勢,直撲向那始終端坐於高空之上,氣息幽深莫測的幽翼使寂溟。
這似乎也是自然而然,情理之中,任何一位天驕修士,被逼入這種死局絕境,在確信自己無法生還後,在生命的最後,向最恨之人發出決命一擊,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這一式血龍一擊,氣勢之盛,殺意之決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萬丈血龍所過之處,秘陣鬼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空間寸寸崩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彷彿陸城放棄了所有防禦,將所有賭注都壓在了這最後一搏,欲擒賊先擒王,斬殺幽翼使,破開這鬼靈秘陣,求得一線生機。
“不好,他要斬首破陣!”
“攔住他,切不可讓使者大人有失。”
“困獸反撲,此獠氣數盡矣!”
天目尊者瞳孔驟縮,手中古樸玉尺靈光大放,一道凝練至極、彷彿能擊斷時光長河的靈光後發先至,試圖打斷那條咆哮血龍的脊樑,同時身形急閃,追向血龍撲擊的路線。
幽影夫人心中雖懼,卻更知幽翼使若亡,靈尊會的懲罰比死亡更可怕。
她尖嘯一聲,身影徹底融入陰影,無數道漆黑如墨、帶著腐蝕神魂之力的影刺從四面八方刺向陸城殘破的身軀,企圖圍魏救趙。
那身受毒創的吞元天蜈,眼中兇光一閃,竟也強提妖力,張開猙獰巨口,一道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漩渦憑空出現,覆蓋了大片區域,要將陸城連同那血龍一同扯入腹中。
雖然明知此法以弱擊強,是難以做到的,但能拖延對手幾分,自己的那些同伴自然就將此獠截住了。
悟劍先生同樣御劍斬出,一劍揮出,億萬劍生,億萬劍芒匯成一望無盡的洪流,如怒海狂潮般猛襲橫斬過來。
無憂散人法力最弱,又負傷不輕,此時已然落到最後,乾脆便不再繼續出手。
他們所有人的反應,直到此時可以說盡數落入了陸城的算計之中。
就在那玉尺靈光即將觸及血龍、幽影之刺刺破護體光焰、吞元漩渦撼動陸城身形的剎那。
萬丈血龍那看似一往無前的龐大身軀,在陸城精妙絕倫的法力操控下,竟於不可能中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龍折身”,一輪血色的太極道圖,以陸城道人為中心盤旋升起。
《雌雄龍虎煉魔劍經》的最高奧義,太極道圖。由正知反,化生為死,物極必反,堪稱水中取火,火裡栽蓮不可思議!
因此那血色龍首猛地一偏,龐大的龍軀如同繃緊後釋放的強弓,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鉆的角度,撕裂了吞元天蜈的吸力漩渦,避開了玉尺靈光的鎖定,無視了大部分幽影之刺,斬殺目標瞬間切換。
目標不再是幽翼使,而是原本遠離核心戰場,此時正在御劍救援的悟劍先生。
“悟劍,小心!”天目尊者驚覺上當,神識當中失聲厲喝。
然而,遲了。
所有人在這個時候都不可能再次逆轉法力,做出有效應對。
只是,被陸城劍意鎖定的悟劍先生,他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驚惶,反而露出一抹冰寒刺骨的冷笑。
“攻敵必救,殲其救者。陸小友,等你多時了!”
話音未落,以他盤坐之處為中心,方圓百丈的虛空,驟然亮起。
無數道青白色的劍氣憑空而生,縱橫交錯,層層迭迭,瞬間構築成一座繁復玄奧、殺機盈野的“虛空天絕劍陣”。
這劍陣並非倉促而成,而是悟劍先生早在陸城佯攻幽翼使、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間隙,便已悄然用自身大半的劍氣佈下。此刻,正是請君入甕。
陸城駕馭的血河旗,可以說一頭撞入了這座冰冷的殺陣核心。
“天絕,萬劍誅殺!”
悟劍先生劍訣一引,膝上飛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剎那之間,整座劍陣光芒大放,億萬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如同高速旋轉的絞殺漩渦,帶著滅絕一切生機的劍意劍氣,瘋狂地切割、絞殺向陣中的血龍與陸城。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密集響起,空間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鏡面。血龍發出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被無數劍氣洞穿、撕裂,由精純血煞與陸城法力凝聚的龍軀迅速崩解潰散。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陸城,更是承受了難以想象的毀滅性打擊。
他僅存的右臂瞬間被數道劍氣絞碎成血霧,緊接著是雙腿,胸腹被洞穿無數孔洞。那顆燃燒著血火、閃爍著金芒的身軀主幹與頭顱,也在密集的劍氣颶風中被瞬間斬落。
這一次死亡,來得太快,太慘!幾乎是瞬間被凌遲、分屍!
轟隆!
自劍陣之內由內而外的一次血爆。
虛空劍陣的光芒緩緩斂去,露出其中一片狼藉。
血龍徹底消失,原地只剩下幾縷殘存的血煞之氣和空間被切割後的細微裂痕。陸城的氣息,似乎徹底湮滅。
悟劍先生推斷正確,斬殺大敵成功,此時此刻臉上卻並沒有得色,反而微微蒼白,顯然催動如此強大的劍陣對他自身也是消耗頗大。更要命的是,自己推斷正確,佈局成功,卻也說明對方盯上自己了。
“便是當年九死尊者,修煉道家不死之身,也不過修煉到十變之力,便心血枯竭而亡。
你今日便是九死尊者復生,剩下的也不過四命之力,尚且不足以,殺死老夫。”
在那片被劍氣絞殺得近乎虛無的區域,一點微弱到極致的血色火星猛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彷彿血火燎原,彌天蓋地一般。
一道血影自中撲殺而出,血漫蒼穹,氣吞乾坤,天地元氣不竭,自身氣血無盡,甚至即便天地元氣枯竭,身合大道,亦得不死。
“殺!!!”
接下來陸城向悟劍先生發出足足七輪撲殺。
然而每一次撲殺,皆被悟劍先生所算所防,再加上天目尊者、幽影夫人,忘憂散人、吞元天蜈的全力出手截殺,陸城足足被截殺打爆六次之多。
然而以命換位,以死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