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天墟秘訊火焚滅,金鵬振翅破兇巢
被玉清焚魔天焰徹底鎮壓住的冥月道人,周身魔氣消斂,如同被琥珀封印的猙獰毒蟲,徒留一雙怨毒憎恨的眸子死死釘在陸城與火靈仙子身上,卻連神思都難以運轉。
此時四周空氣當中還彌漫著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濁氣,但在火靈仙子指尖那仙炎籠罩下,正漸漸被凈化消彌。
以清化濁,凈世間汙穢,由此,也能隱隱看出此女的修道路數。
“若將此人帶回宗門,必能挖出其背後隱藏的秘密,只是,有些時不待我。”火靈仙子的目光落在陸城身上語氣清冷,與其商量。
她是那種一心苦修的苦修之士,就連陸城身為人族道子之名、斬殺乾坤聖魔教合體長老之事,這名女修甚至都一無所知。
這次被宗門派遣前來營救上清宗紫陽上人,只是因為她避居隱修的洞府離此地最近,法力修為也夠高深。
這次被太清、玉清派來營救的修士,都是兩宗返虛境修士中的數一數二高手,仙池鬥劍五千年一次,而返虛後期修士一次閉關可能就要上千年,他們不會關注這些事也是正常。
但高手出招,三招兩式也就足夠了,眼前這位陸道友一身法力雖然隱而不發,但一旦出手便石破天驚,剛剛那金虹劍光讓人印象深刻。
火靈仙子雖然還是弄不清對方的法力高低,卻隱隱覺得幾乎更在自己之上,態度上自然有所變化,逐漸以陸城為主。
像她這種心性,一心向道,也無意氣之爭,單純只是想做好事情而已。
陸城負手而立,道袍在劫後焦土帶起的微風中輕輕擺動。他並未鬆懈,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須,再次仔細掃過淪為死域的聚霞城,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匿的魔氣與生命殘留。
返虛境吞月妖犬自他身後陰影當中無聲掠出,龐大而靈巧的身影在斷壁殘垣間落下,鼻翼翕動,烏黑的獸瞳警惕地掃視四方。
“可惜了這滿城生靈…我們能夠等得,紫陽師兄恐怕是等不得的,火靈道友若有秘術盡可施展,貧道剛好也擅長一些遮掩天機之術,時間長了不行,但短時間內還是能夠遮掩一二的。”
陸城修煉玄天三十六變,其中有玄龜變化,所謂:“靈龜鎮海,妙算無雙!”
陸城將其中凝聚道法與天魔演算法融匯貫通,再加上太清宗本就最擅長積蓄道行,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如此,便有勞師兄了。”火靈仙子斂衽一禮這樣答道。
在盞茶的準備之後,兩人便在原地開始施術。
火靈仙子素手結印,玉清仙光流淌指尖,化作絲絲縷縷剔透的魂絲,無聲無息探入冥月道人被重重封印、兀自掙扎的眉心識海。
同時這名女修開口言道:
“陸道友,勞煩封鎖此地天機痕跡。”火靈仙子心中知曉事關重大,因此清冷的聲音中此時也帶著一絲凝重。
“仙子放心。”陸城頷首,神色肅然。
他並指如劍,通玄一劍法門開始施展,指尖玄奧符咒跳躍飛轉,使得道人周身泛起水波般的虛空漣漪。
《玄天神功》法力運轉,識海中三十六尊神魔虛影微微亮起,勾連地仙界冥冥天道規則。
一股玄之又玄、晦澀深沉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如同為這片滿目瘡痍、怨氣沖天的天地蒙上了一層無形且厚重的幕布。
因果線被撥亂,氣機被撫平混淆,即使是精擅先天神算、能觀星宿定吉兇的大能修士,在此刻也難以窺見這片區域的具體景象,只覺一片迷濛混沌,難以測度。
當然,以低境修為算計大能修士,必然是要以點遮面,以有心算無心才有勝算。
若是有修為高過陸城太多的修士有意推算冥月道人,還是能夠推算得出的,這裡的重點,是大能修士沒有那麼多閑暇、並且心力有限不可能關注每一名派出修士。
另外在道行與氣運方面,也往往是正道修士更有優勢。
火靈仙子則閉上雙眸,元神之力隨著法印魂絲沉入冥月道人破碎混亂的記憶之海:
無數血腥、殘忍、變態的畫面如同血海波濤般湧來,沖擊著她的道心。
火靈仙子謹守玉清靈臺一點清明,過濾掉這些無意義的雜念,快速搜尋著關於東極天墟秘境、關於紫陽上人、以及冥月道人背後勢力的線索。
隨著法術的施展,時間一點點推移而去。
火靈仙子的臉頰上,漸漸有滾滾汗滴泛起滾落。
“找到痕跡了!”終於,火靈仙子心中微動。
在冥月道人的記憶淺層,她捕捉到幾個關鍵片段:
一張描繪著險峻幽林、扭曲空間的地圖碎片;一道被血色火焰包裹的元神虛影,散發的氣息與失蹤的紫陽上人極其相似;更加深處,隱隱有數道強橫無匹、隔著記憶都能感受到其魔威滔天的身影輪廓,以及一個令人心悸的詞匯——“古魔…”。
天地之間,陰陽諧轉。
因此,有神自然便有鬼,有仙自然便有魔。有地仙界,自然也就有與之相應的古魔界。
無論是在凡間界還是在地仙界,真正修煉原始魔功的修士都是極少數,但也確實始終存在。
原始魔功進境極快,威力巨大,別具異能,最大的缺點便是日後飛升的不是地仙界,而是古魔界,那裡天地昏暗,殘酷血腥。
但那是需要修士修煉到元嬰甚至元神境界後才需要去考慮的問題,更何況甚至可以在元嬰、元神境界自創功法,改易根基,使自身飛升至地仙界而非古魔界。
在低境界修士看來無比劃算,但也正是這種心懷僥幸,讓古魔界原始魔功的傳續永不斷絕。
若非凡間界、地仙界強力打壓,修煉古魔魔功的修士不知道要翻上幾倍,造無邊殺孽。
“古魔?”
這個訊息,讓火靈仙子悚然一驚。
然而,就在她的元神之力試圖沿著這些線索向更核心的秘密追溯時,異變陡生!
冥月道人識海元神之上,一道深紫近黑、纏繞著無數細漆黑文字的虛影,符咒禁制驟然亮起!
這禁制玄奧歹毒至極,感應到外來神唸的刺探,瞬間爆發出滅魂裂魄般的恐怖法力。
與此同時,冥月道人本已萎靡的元神竟如迴光返照般瘋狂嘶吼起來,全身血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異響,魔氣瞬間提增暴漲:
“爾等太清!玉清!名門正派也配論道?不過是些偽善之犬!”原本已經被層層法訣封禁的冥月道人突然掙扎著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刺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絕望與恨意:
“你們永遠別想知道聖教的偉業!等著吧…天墟…便是爾等葬身之…呃!”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不好!”火靈仙子臉色一變,玉清仙光暴漲,強行切斷了探入的魂絲,同時打入法力想要壓制,但為時已晚。
“轟——!!!”
冥月道人的身體在剎那間化作一輪妖異的紫黑色毀滅光球,無與倫比的爆炸力量裹挾著精純的寂滅魔能轟然釋放!
這絕非他現在這個法力狀態,能夠運用的法力,顯然是被更高境界的魔尊巨頭提前種下的禁制,一旦觸及核心便是玉石俱焚!
在搜魂移魂法術的領域,正道終究難以比魔道更加精研。
狂暴的沖擊波瞬間撕裂大地,空間都如薄冰般出現細密裂紋。
饒是火靈仙子和陸城早有防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法力震蕩,護體靈光劇烈波動,各自倒退百里。
煙塵彌天,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殘留的魔能如跗骨之蛆侵蝕著虛空。
冥月道人、形神俱滅,連一縷殘魂都沒能留下。
陸城袖袍一揮,一縷凝煉法力掃過,將彌漫的魔氣與混亂元氣鎮壓驅散,沉聲道:
“這神魂禁制反噬當真狠辣,冥月最後想要吐出一些實情讓我們知曉也是不能。看來他背後的魔頭極為謹慎。仙子可有收獲?”
火靈仙子深吸一口氣,平復翻湧的氣血,雙眸神光湛湛:“雖未盡全功,但確認了幾個關鍵:
紫陽師兄確實被困在東極天墟秘境深處的不歸林,情況危急;圍困他的,絕非少數散魔,其人數之多,甚至可能超出我們預估。
並且其中有幾道氣息極為恐怖,疑似合體境的積年老魔坐鎮!更關鍵的是…”
言說到這裡時,火靈仙子頓了頓,接著語速加快:
“我從他記憶深處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詞匯——‘古魔!’”
陸城也是積年修道之士,如何不明白這個詞匯意味著血腥與巨大麻煩。
只是此時事到臨頭,卻也已無法退縮。
陸城道人與火靈仙子,兩人皆是各自宗門的精英修士、中堅力量,他們一旦出動,沒有為宗門完成最大利益目標,便不會輕易退卻,若是連陸城道人與火靈仙子這樣的中堅修士也腐化墮落、得過且過,那這個宗門基本上也就沒多少氣數可言了。
想到這裡,陸城探手施展一個法訣,一層若有若無、如煙似霧的清輝以陸城為中心聚斂而回,之前這道清輝覆蓋了周遭數百里方圓的焦土區域。
清輝流轉,內裡彷彿蘊藏億萬星辰生滅、四時輪轉之玄機,正是陸城精研至深、糅合了玄天神功與天魔演算法的“玄穹迷天障”。
此術專擅混淆陰陽、顛倒因果,強如合體甚至大乘修士推演天機,若無確切定位,也難以窺破此間發生之事。
焦風獵獵,掠過火靈仙子如火雲般流動的裙裾。她看著陸城施為,眼神中不由掠過一絲贊賞:
“道友這遮掩天機的手段,著實精妙,如此一來,確為我們爭取了些許轉圜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