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九霄焰破千山印,焚塵鼎定圣境名(
地仙疆域遼闊無垠,人族疆域亦是廣大,英才輩出。
那傳承已久的仙池鬥劍,固然是以執牛耳的九宗為核心。
輔以底蘊深厚的三十六派為砥柱,卻也絕非此四十五家獨佔鰲頭之局。
此乃人族聖會,聚攏氣數,媧皇聖境自有其衡量乾坤之尺度。
聖地煌煌,傳承或比九宗三十六派更為古老悠遠,底蘊深不可測。
人族疆域亦有那如旭日東升、氣運鼎沸的強宗大派,已然歷經千萬年披荊斬棘、無數代英才苦心孤詣,積蓄起足以撼動舊有格局的底蘊,這種競爭,對於人族整體而言是有利的,流水不腐。
因此,欲在這仙池鬥劍中佔得一席,非九宗三十六派所屬,則需媧皇聖境降下“仙池敕令”,此為身份的象徵,亦是自身實力的確證。
能得此敕令者,無不是各方大宗、一代人傑天驕,乃是經過媧皇聖境層層篩選,身負絕頂氣運與驚世之才的年輕英傑。
群雄逐鹿,百舸爭流。
鬥劍臺上風雲激蕩,強者相逢,唯道法神通可證高下!
每一次碰撞,皆牽動萬千目光,匯聚天下氣運。
不過,這些洶湧暗流、格局變幻,此刻皆與那剛自碎星艦靜室中推門而入的陸城道人無關。
先前在千窟幽府一把真火燎原,焚盡妖氛鬼蜮,更將那頤指氣使、視同道為藥引的雲家三房及其爪牙燒得心驚膽戰、顏面掃地,甚至引動了媧皇聖境五姓高層現身、各派高層修士關注。
陸城之名,已在這萬方雲集的媧皇聖境名傳天下。
更得太清宗賀大先生力挺,留影為證,縱有波瀾,亦在大勢之下悄然平息。
以一敵眾,真火焚天。
超階道術,返虛真火!
仙池鬥劍的初期,是規則限制內的混亂挑戰,但因為陸城道人的威懾力,再加上太清宗萬載之名,這一時期,居然沒有修士敢於挑戰太清修士。
因為你挑戰了金沙羽、安曉月,那個道人就可以挑戰你的同宗師兄弟,而能夠修煉出返虛真火的狠人,在歷屆仙池鬥劍中,也至少是名列前幾的,甚至是魁首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除畏懼之外,各方英傑眾修也是欽佩此人挑戰聖地五姓的權威。
弱的門派不會挑戰,強大的宗派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挑太過扎手的敵人折損自身實力,降低自身宗門排名,因此金沙羽、安曉月頗為輕松的高歌猛進、排名提升。
返回碎星艦後,陸城首要之事,便是驅除煉化那截自返虛巨魔“龍宿”身上斬獲的魔臂所攜帶的汙穢魔染。
之前在千窟幽府,給陸城最大威脅之感的並不是洞窟之內的那些邪魔修士,也不是雲家雲明軒與他家的供奉、護衛,而是他身旁的那隻魔臂,尤其在自身三昧真火大為損耗之後。
此臂兇戾滔天,魔識殘存,即便以三昧真火與玄天神功日夜焚煉、洗滌,也如跗骨之蛆,稍有不慎便可能汙穢自身、極為麻煩。
當然這種驅除與煉化,也可以視之為一種修行,借返虛魔臂,探索自身根基不穩之處。
陸城盤坐靜室,心神沉入識海深處,紫府元神明凈如琉璃,體外五行仙光氤氳流轉,如同大日熔爐,將纏繞在自身,筋肉紋理乃至每一寸肌膚的魔性汙穢、陰戾之氣強行煉化。
火葫蘆置於膝前,剩餘不多返虛境的三昧真火微微躍動,似在呼應主人,將那最為頑固的魔意寸寸焚為虛無,這是一個極耗心神與時光的水磨工夫。
一經入定,便是不知多少歲月。
當陸城終於功行圓滿,周身氣息圓融流轉,再無半分滯礙魔氛之際,推開靜室石門,才驚覺時光已悄然流淌如溪。
“陸師兄,你總算是出來了。”
陸城剛一出門,便遇到在外等待的安曉月。
“今日是金師弟的第一輪大比鬥劍,若陸師兄不在一旁,金師兄定會失望的。”
安曉月笑意盈盈,這般言道。
仙池鬥劍那宏大磅礴、引動聖境核心法則嗡鳴的“鬥天法臺”早已啟動多時。
陸城身影一閃,已出現在太清宗陣營之內。
凝目望去,那法臺光幕之內,赤焰焚天,金輝如潮,碰撞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縱有結界壓制,依舊傳出隆隆雷音,撼動觀者心神。
果然是自己那位看似玩世不恭,實則道基堅實心性堅定的金沙羽師弟。
而他的對手……
非九宗三十六派中人!
此屆仙池鬥劍第一輪競逐前列的搏殺,已近尾聲。那號稱囊括人族精華的九宗與三十六派,竟未能盡數守住名額!
九宗之威,綿延萬年,尚且無人敢於質疑,然而,那傳承悠久、亦非易與之輩的三十六派之中,竟有數家失手。
他們的席位,竟被那些手持“媧皇敕令”的各脈聖地,以及數家近年氣運鼎盛、弟子鋒芒畢露的新興強宗所奪。
金沙羽此刻的對手,正是這樣一位踩在三十六派之上、手持敕令踏入這巔峰舞臺的出色修士。
此人出身“萬嶽歸元宗”,此宗並非三十六派之列,其山門坐落於極其遙遠偏僻、卻蘊藏無量厚土精粹的“磐天古界”。
傳聞其開宗祖師曾觀遠古神山鎮壓地脈之偉相,由此領悟無上玄功,走的是“精煉山魄神元,借無盡地脈偉力鎮殺萬物”的雄渾之路。
此宗雖低調隱世,極少參與紛爭,但每一次有弟子代表宗門現身,都必是驚才絕艷之輩,其功法與神通更是迥異於當世主流,充滿古老神秘的壓迫感。
此時,那名萬嶽歸元宗的真傳弟子,名為石崢,他身高九尺,宛如一座行走的古老石峰,周身環繞著凝若實質的土黃色神輝。
那神輝沉凝無比,每一次呼吸,腳下彷彿都傳來無盡山川的脈動回聲。他未持兵器,或者說,他本身便是最強的兵器!
“好一具‘萬嶽土行法身’!幾乎將土行大道修成了‘法體如一、唯精唯純’!”
陸城眼眸金芒微閃,那是火瞳金睛運轉到極致的光芒。
他一眼便看出這石崢的不凡——對方一身筋骨血肉,早已與精純磅礴的大地元力熔煉一體,舉手投足間引動地磁重壓,防禦恐怖至極,力量更是驚世駭俗!
舉手便是翻江倒海的“覆地印”,抬足便是山傾嶽覆的“陷空印”。
其鬥法之術開合硬朗,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蠻橫與厚重,似要以煌煌大勢,將眼前一切熾烈之火徹底碾滅!
金沙羽身處其中,正是被石崢壓制的局面。
他引以為傲的《混元一氣妙訣》所衍生的純陽真火領域,那曾經焚盡慕雪嬋九淵寒域的“焚天赤域”,此刻竟如同被投入深海的滾油,沸騰掙扎得無比艱難,一圈圈肉眼可見、沉重如山的暗黃波紋自石崢身上層層擴散,那是“千山印”的威壓,無數神山大嶽的虛影在波紋中沉浮,帶著無盡的鎮壓之力,不斷壓縮著焚天赤域的熾焰空間。
也是金沙羽時運不濟,玉瓶抽簽的第一場便抽到了剋制他火法的土行修士。
火生土行,土行雖然不能剋制火行,但也絕對不會被火行所剋制,再加上石崢一身防禦道術本就堅厚。
“哼,你已敗了!”石崢聲如雷震,一步踏下,腳下的虛空竟響起不堪重負的呻吟,無形的重力場扭曲空間,幾乎將他自己腳下的遁光都扯碎。
石崢道人雙掌合抱,一座由無數符文凝成的“鎮獄神峰”虛影當空浮現,攜萬鈞之勢,朝著金沙羽悍然砸落。
借假修真,以虛化實,這一座土行元氣之山若是砸在身上,恐怕不會比真的山嶽落在身上更加輕松。
臺下觀戰修士,亦有人已忍不住發出低呼。人族九宗三十六派並非永恆,新興強宗的銳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面對這似乎要將天地都鎖死的山嶽鎮壓,金沙羽臉上卻未見慌亂。其眼中,反而燃起更為高昂、更為純粹的戰意之火。
“大地厚土,固然承天載物,亙古不易……但終為金石所破!”話音未落,他那被壓縮到極致的“焚天赤域”核心,陡然出現一點純白。
那白,非寒冰冷冽之白,而是將毀滅的熱能與光能壓縮到極致,再下一刻,一道金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他的口中激射而出!
初時如線,繼而化虹,轉眼間便膨脹為一道橫亙半座法臺的熾烈劍虹。
真金火煉,流火無妄飛劍!
劍火合一,火增劍之剛猛,劍增火之凌厲。
金沙羽並指如劍,猛地向上一刺。那一點極致的劍光,驟然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有的只是一道無聲無息的湮滅之痕!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沉浮的千山虛影、那凝如實質的重力波紋、甚至那磅礴砸落的“鎮獄神峰”符文幻影,都如同冰雪遭遇了永恆的熔爐,無聲無息地瓦解、洞穿!
“嗤!”
湮滅之痕逆沖而上,直刺石崢本體。
中年形象石崢道人那古井無波的面容終於微微一變,那湮滅的劍光中蘊含的不僅僅是高溫,更帶著一種凌厲、破滅的意境。
只是他那龐大的身軀不退反進,雙手如抱日月,周身土黃神輝瞬間凝練如晶,竟以自身胸膛直接迎向了那道湮滅之痕!
“萬嶽歸元·不動山尊!”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