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我喝酒吃肉殺人放火,但我真是一個好道士,你們要信我啊
拒絕!
乾脆利落,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雲明軒溫煦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那一絲熱切的貪婪被慍怒所取代。
什麼時候,千窟幽府的這些汙穢邪修,敢於這樣拒絕五大家族的修士了?
雲明軒身側一名滿頭白發的修士,這個時候若是都看不出眼色,那便不用幹了,立時怒哼一聲踏前半步,化神中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席捲壓來,逼向陸城:
他身受雲家供奉多年,再加上心底就看不起這些千窟幽府的修士,行事自然毫無顧忌。
“不知好歹!我家公子看得上你的東西,是你的造化!”
能成為雲家供奉,修為自然不弱,這身法力威壓凝練,尋常化神初期修士都會感到壓力。
然而陸城身姿挺立如松,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氣韻流轉,那極為強勢的威壓臨體,竟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漣漪。
陸城目光掃過那白發供奉,笑道:“在下只道雲墟萬靈圩內,有‘雲’字宮燈為證,講的是你情我願,公平交易。原來‘顏面’二字,竟比懸頂規條更加重要?”
“你!”那白發供奉頓時被噎住,臉色漲紅,身上法力劇烈波動,幾乎忍不住要動手。
若非頭頂那雲字宮燈散發出縷縷清寒之光,隨時能降下滅頂之災,他恐怕早已雷霆出手,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左道散修挫骨揚灰。
“呵呵,好,好一張利口。”雲明軒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止住了暴怒的供奉仙師,但那看向陸城的眼神,已是有著殺氣:
“公平交易?自然公平。不過,道友身負此等兇邪魔蛻,雖受我‘雲墟’規束,暫時無人敢行強奪之事,然則……出了此地,外面那浩渺虛空、無盡星海,可沒有人替你看守規矩。”
這已是再明白不過的威脅!
洞府通道內眾多妖魔修士聞言,眼神閃爍,顯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在這看似安全的千窟幽府內奈何不了你,但只要等你離開,便是群狼撲食之局!
甚至有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默默記下陸城的氣息形貌,打算分上一杯羹。
陸城心中如何不說,面上卻是一片淡然:“是劫是緣,皆憑本事。這就不勞雲公子費心。”說罷,他竟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雲明軒一行,轉身便欲朝千窟幽府另一通道走去。
“站住!”雲明軒見陸城竟如此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甚至連基本的忌憚都欠奉,心中怒火再也壓不住,厲喝一聲。
陸城腳步微頓,側過半身,眼神平靜地看向他:“雲公子還有何指教?莫非……此地規條,已經改了不成?”
這時,那白發供奉再也按捺不住,在雲明軒一個眼色示意下,暴喝道:“狂徒,接招!”
話落,他竟不再多說廢話,而是剎那遁至猛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並非蘊含法力變化,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狂暴的氣血在拳鋒凝聚,發出沉悶如雷的爆響!
這名白發供奉顯然走的是煉體修士路數,肉身錘煉得極為強橫,這一拳之威,便是不含法力,也足以重傷尋常化神修士。
他選擇純粹肉身攻擊,正是鉆了千窟幽府規矩的空子。
雲墟萬靈圩規則禁止修士私下鬥法強奪傷命,但若以切磋較技之名,憑拳腳“誤傷”,規條的判定便模糊得多!
即便陸城重傷甚至身隕,他頂多付出些許賠償或受輕罰,卻足以解決眼前這礙眼之徒!
拳風裂空,瞬間已至陸城背心!
電光火石間,陸城似乎後知後覺,身形未轉。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他後心衣袍的剎那——嗡!
一層肉眼難辨、凝實到極致的淡金色氣罩,瞬間自陸城體表浮盈而出。那不是法力催動的護盾,而是玄天神功淬煉到極高境界、深入肌理骨髓的自動護體!
拳鋒與氣罩交擊!
“鐺——!”
一聲如擊金石般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通道,狂暴的氣浪猛地炸開,吹得附近修為稍弱的修士衣衫獵獵,站立不穩。
“什麼?!”那白發供奉雙眼圓瞪,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轟在了一座不朽的神金巨嶽之上,一股沛然莫御、反震而來的恐怖巨力沿著手臂狂湧而上!
“咔嚓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起,白發供奉發出極難壓下的痛哼,整條手臂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朽木,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手臂骨頭刺破皮肉,鮮血噴濺。
整個人更如破麻袋般被那股反震巨力狠狠拋飛出去,重重砸在布滿粘稠苔蘚的石壁上,滑落在地,一時之間,生死不知。
千窟幽府之內,場面瞬間死寂。
所有修士目光都凝固在陸城身上,充滿了震駭與恐懼,尤其是那些剛暗中記下陸城形貌的邪道修士,更是渾身發冷。
僅憑以慢打快近身相搏,瞬間便廢了一名化神中期煉體修士的手臂?這道人是何等恐怖的法力肉身?!
一直還算鎮靜的雲明軒臉色刷得變了,他原以為只是一個有些運氣的棘手散修,卻不想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體修高手!
他是清楚知道姜師的煉體修為的,絕不是弱者,在佔據先手的情況下,竟然被瞬間重傷?
“好!好得很!”
“但千窟洞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雲家的規矩,輪不到你來破!動手!布‘九子縛靈陣’!拿下此人,死活勿論!一切責任,本公子擔著!”
他身後另外八名護衛修士齊聲應諾:
“遵公子令!”
唰唰唰唰!那八名元嬰修士瞬間散開,各據方位結成陣勢,他們身上同時亮起黃色的光芒,彼此聯結,一道隱晦而強大的陣力瞬間彌漫開來,將陸城周圍空間牢牢鎖定。
“鎖!”
“鎮!”
“困!”
八名護衛修士連聲厲喝,雙手結印,八股沛然的土行重壓如山崩海嘯般朝著中心的陸城傾軋而下。
陸城感受著周身驟然加劇的重壓,體內流淌的玄天神功氣血之力,竟也受到了明顯的束縛與壓制,彷彿血液的流動都變得滯澀起來。這“九子縛靈陣”的確不凡,借用地脈之氣,對煉體修士尤為剋制!
陸城眼神微冷,面對這明顯觸犯規條的眾修圍攻,頭頂那雲字宮燈散發的清輝雖然依舊,卻並無異動!
果然,規矩是死的,執行規矩的“雲家”才是活的!這雲明軒在雲家地位不低,足以讓宮燈規條暫時“失效”!
“既然如此……”陸城眸中精光爆射,不退反進!“那陸某便要領教下雲家的‘規矩’了!”
對付這種以力壓制、借陣困人的打法,尋常五行雷劍劍招雖利,但在陣力束縛下難以發揮極致速度。最好的方法,便是以點破面!以力破巧!
“鎮嶽!”
陸城低喝一聲,右手握拳,五指指關節金光閃爍,玄天神功的氣血精華瘋狂湧入右臂!
整個右臂彷彿瞬間被澆築了一層流動的暗金色熔漿,筋骨齊鳴,力量瞬間凝聚壓縮到極點!
與此同時,鎮嶽神將的一身法力在這一刻也被加持在陸城道人身上,由他代為用出。
無視那幾乎要將他壓得陷入巖石的沉重陣力,陸城擰腰旋身,右拳如同從天外墜落的暗紅隕星,帶著磅礴氣勢,朝著正前方一名結印掐訣、全力催動陣力的護衛頭目,悍然轟去。
拳鋒所向,空氣被極致壓縮,然後猛然炸開!前方虛空竟被這一拳打出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瀾!
“撼地式!”那護衛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見陸城竟敢正面沖自己主陣眼而來,不驚反喜!
雙掌急速前推,濃鬱的土黃色光芒在身前形成層層迭迭、凝如實質的巨大厚重光盾。
這是他最擅長的防禦神通,結合陣力加持,自信能擋下化神後期巔峰的全力一擊。
然而,轟!!
金色拳鋒與厚重光盾,毫無花俏地撞擊在一起!
沒有僵持!沒有拉鋸!只有摧枯拉朽!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厚重光盾,在接觸到那凝聚到極致力量的拳鋒剎那,只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一聲輕響!隨即,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整個光盾!然後——嘭!!!
土行靈光混雜著防禦符文碎屑,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琉璃盞,轟然炸裂!爆散的沖擊波夾雜著護衛頭目驚駭欲絕的目光,瞬間將他吞沒!
“噗——!”護衛頭目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鮮血狂噴,胸前鎧甲連同胸骨一起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方的石鐘乳上,撞得石屑紛飛,直接嵌入石壁,氣息奄奄。
九子縛靈陣的陣力在這一拳轟散的瞬間,猛地一滯!其餘七名護衛皆是渾身劇震,面露難以置信的駭色,因陣力反噬,氣血翻騰,嘴角溢血!陣法被一拳轟破!
緊接,陸城原地猛跺一腳,暗金色的光流擴散,其餘七名護衛也是再也無法抵擋,直接被雄渾法力沖擊得倒飛而出,身負重傷。
一名化神供奉,八名元嬰修士護衛,這兩者無論哪個,常理來說都足以抗衡一名化神修士了。
但就算同樣是化神境界的修士,彼此之間也有著差距。
陸城是可以代表太清宗參加仙池鬥劍的太清行走,他雖然不過化神中期法力,卻是被玄真子等宗門前輩認可,整個地仙界戰力最拔尖的那一批化神修士,這與尋常同境修士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遠。
人族有幾處聖地,獨立於九宗三十六派之外,各有悠久傳承、歷史功績,這雲明軒也是在媧皇聖境成長、修煉太久太久了,不知道媧皇聖境之外,天之高遠,地之厚重。
接連失去自己的護道人,貼身護衛,面對著陸城道人緩緩逼近,從未有過這種經歷雲明軒也是慌了。
對左右尖厲地叫喊道:“殺!誰能拿下這狂徒,以後這千窟幽府洞主之位便是誰的!另外我雲家靈丹秘法,任爾索取!”
這等許諾,頓時如滾油潑入洞窟中群魔的心竅。
卻不想這正趁了陸城的心意!
“爾等自甘墮落,藏汙納垢,今日便替這媧皇聖境滌蕩一番!也別汙了我人族聖地之名。”
不過片刻,無數蟄伏於陰暗洞窟、石筍之後的身影猛地動了。
毒霧翻騰,慘綠磷火鋪天蓋地亮起;獸首人身的妖物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吼,涎水滴落腐蝕巖石;
幽影重重穿梭虛空,骨刺利爪閃爍著淬毒的寒光;更有邪異法陣暗光流轉,要將正中那襲道袍身影徹底絞碎、吞噬!
相比雲明軒,這洞窟當中的群邪,還是覺得眼前這個道人,更加刺眼、更加與他們和不來。
恐怖的魔功法力讓四周虛空都在呻吟扭曲,陸城孤身立於風暴核心,身上道袍獵獵作響,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眼看最先撲至的幾只枯骨爪影已觸及他鬢角飛揚的發絲,眼看毒霧凝聚的百首妖蛇就要將他吞沒——
驟然!
一點微光自陸城頭頂亮起。
初始如豆,下一瞬便爆開不可逼視的玄黃神光!
那座銘刻天下山川、日月星辰的玄黃寶塔驟然顯現,億萬縷沉重如大地氣息的玄黃之氣垂落,在他身周化作一道流淌著古奧符咒的渾圓屏障。
“噗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