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4【偽造寶鈔者,雖遠必誅】
大明海軍，分為三大體系，分別為黃海海軍、東海海軍、南海海軍。
瞧這破名字，就知道是朱銘親自起的。
比如黃海，之前根本沒有這種叫法。宋代根據海面顏色的不同，把後世的黃海那一大片，分別稱為黃水洋、黑水洋和青水洋。
兵部和樞密院，都設有海軍相關司、房，如今的海軍總負責人是英宣。
水軍系統也有幾大派系。
一是張廣道早期的漢江水軍，二是李寶早期的蜀江水軍，三是朱銘招降英宣設立的荊江水軍。這三大水軍，又收編鐘相的洞庭湖水軍、前宋的鄱陽湖水軍，構成了一個龐大的江漢水軍系統。
北方則有黃河、淮河、運河水軍體系，一來自楊志、李彥仙收編的涇渭水軍，二來自張叔夜、張鏜、方孟卿收編的山東、淮南水軍，三來自朱銘親自收編的中原水軍。
以上這些內河水軍，隨著局勢平穩安定，進行了大規模的裁軍和整編。
許多水軍將士都轉去了漕軍系統，過於費拉不堪的直接裁掉。只保留少數水軍用來緝私和剿匪，但已劃歸各省的都指揮使司來管理。
真正精銳的內河水軍骨幹，被派去收編前宋的近海水軍，就此出現了大明海軍的雛形。
黃海海軍，總部設在山東登州，並在朝鮮海州、石見港、對馬島設有分部。
東海海軍，總部設在浙江舟山，並在福州、臺灣設有分部。
南海海軍，總部設在廣東廣州，並在交趾、佔碑設有分部。
這次出動的便是南海海軍，廣州本部艦船直取椰城（巽他國的新首都），佔碑分部艦船繞襲巴查查蘭（巽他國的舊首都）的外港。
馬哈拉賈想退到山區，然後召集地方軍隊勤王？
他想多了。
不僅他遭到大明的突然襲擊，被他留在舊都的兒子也在捱打！
朱皇帝的義子朱孝忠，此時已是廣東總兵、漢中侯。
他先是隨馬擴出使耶律大石，又率軍奪取石見銀山，接著還跑去塞爾柱轉了一圈，順手把錫蘭國打成大明藩屬。也算是屢立功勛了，並且精於海外登陸作戰。
朱孝忠下令道：“港口的敵軍已經逃散，全體騎兵率先登陸，直接繞去城堡南邊。若是城堡內的守軍想跑，立即找機會發起沖擊。沒機會也要拖住敵人，等待我軍主力過去增援。”
廣東騎兵這次只來了五百人，但主力戰馬卻攜帶了八百匹，避免航行途中戰馬生病過多影響戰鬥。
一個叫丁文柄的中年騎兵將領，待五百騎兵全部下船，立即拔刀呼喊：“隨我前進！”
丁文柄籍貫隴西，他爹以前是馬賊，後來追隨李彥仙起兵。當時還不到二十歲的丁文柄，也加入了李彥仙的部隊，雖然一直沒有驚艷表現，卻在陜西、山西、河北、遼東打滿全場。
他現在已是廣東副總兵。
五百騎兵在丁文柄的帶領下，迅速穿過碼頭區域，又穿過城堡外的街區，繞向城堡的西南方。
隊伍裡還有一名向導，是去年被派來椰城查案的軍情司細作，他負責引導騎兵前進的方向。
爪哇島的邦國，沒有騎兵部隊，也沒跟騎兵打過仗！
馬哈拉賈以為明軍登陸就需要很長時間，明軍追過來自然要更長的時間。他在下令守軍撤離的同時，甚至還有閑心帶著王室和部分財貨跑路。
坐船跑路！
椰城之所以能成為大港，除了海貿地理優勢之外，還因為它坐擁著許多河流，可以把爪哇島內陸的貨物運到港口。
後世排幹附近的沼澤，又形成許多小河，連線城市的河流甚至增長到13條。但那些河流都被汙染，城內居民嚴重缺水，只能抽取地下水飲用，導致整座城市不斷下沉，繼而年年引發洪澇災害。
坐擁13條河流的城市缺水，印尼的治理能力實在牛逼！
卻說巽他國王室成員紛紛登船，還把大包小包的財寶搬到船上，二十多條內河船隻從城堡南部的水門出去。
而巽他國的軍隊，卻是沿河步行。
因為明軍來得太突然了，大部分內河船隻，都在靠近港口的河段，根本來不及去弄回來。
“明軍來了，明軍來了！”
已經出城的巽他國士兵，猛地傳來一陣陣驚呼。
馬哈拉賈剛剛坐船出城堡，他這條船上裝滿了財寶，隨行人員只有愛妃和小兒子，以及一些船工和內廷侍從。
“怎麼來得這麼快？”馬哈拉賈完全無法理解。
他活了五十多歲，至今沒有見過騎兵，甚至不知道戰馬長啥樣！
後世所謂的爪哇馬，其實是荷蘭殖民者在爪哇島培育出的馬種。
卻說丁文柄帶著騎兵繞過城堡，見已經有兩支敵軍出城，沿著河流行軍排成一字長蛇。他立即讓傳令兵吹響進攻號角：“攔腰沖擊！”
一字長蛇行軍的爪哇士兵，而且還是第一次面對騎兵，而且還屬於棄城轉移的狀態。能是什麼反應？
面對五百騎兵的沖鋒，大量爪哇士兵轉身就逃，甚至有不少士兵直接跳進河裡。
牛逼轟轟不把大明陸軍放在眼裡的馬哈拉賈，帶著王室船隊剛剛出城，就看到自己的軍隊正在下餃子。
“沖過去，快劃船沖過去！”馬哈拉賈大喊。 岸邊的爪哇軍隊已經全部潰逃，丁文柄分出一百騎在城外追殺，又派兩百騎攆著潰兵沖進城堡，剩下兩百騎站在河邊射擊。
巽他國王室船隊逆流航行，船工瘋狂的搖櫓，卻始終被大明騎兵在岸邊追著射。
就在這時，從大明艦船卸下的二三十艘小艇，從港口駛入內河飛速而來。他們的航道在另一條河流，追到此處發現不對勁，居然紛紛靠岸把小艇拖上來。
然後，那些“海軍陸戰隊”扛著小艇飛奔，以陸地行舟的姿態轉到敵人所在的河流。
這個時候，巽他國王室船隊已被騎兵追著走遠。
海軍陸戰隊的小艇重新下水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追近。他們這種小艇，本來就快速無比，而巽他王室的船又載著許多財寶，根本不可能跑得有多快。
“嗖嗖嗖！”
幾架強弩射出鉤索，準確抓住後方三條敵船，同時小艇上的明軍還開始火槍射擊。
轉眼間，一條條敵船被奪取。
船上的敵人，不分男女老幼通通斬殺，因為沒時間慢慢接收俘虜，他們還要去追更前方的敵船。
馬哈拉賈很快陷入絕境，再沒有任何囂張氣焰，驚恐下令道：“停船，停船，我們投降！”
一個小島上的軍隊，能有什麼戰鬥力？
歷史上，忽必烈的元軍在爪哇島翻車，純粹是被自己的小弟背後捅刀。
當時，爪哇島出現一個強國，不但驅逐了三佛齊勢力，而且還派出艦隊遠徵蘇門答納島，試圖把三佛齊給徹底消滅。結果大軍在外遠徵，國內貴族叛亂。
國王的女婿平叛失敗，還被叛軍一路追殺，躲在個小地方建立滿者伯夷城。此人向忽必烈求援，聲稱願意稱臣納貢並獻上公主。
忽必烈早就想要拿下爪哇島，於是派出1000艘戰艦、10000多船員、5000名士兵。在爪哇島登陸之後，元軍所向披靡，擊敗敵人總計十多萬軍隊。
元軍兵臨城下的當天，叛將上位的國王直接投降。
元軍全都飄了，因為爪哇島的軍隊太垃圾，十幾萬人被他們五千兵多次擊潰。島上的地方勢力，周邊各島勢力，也紛紛對元朝稱臣納貢。
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在這時，滿者伯夷的建立者，也就是那個平叛失敗的前任國王女婿。他把元軍請來爪哇平叛，卻毫無徵兆的對元軍下手！
在元軍大勝歸來的半路上，這傢伙突然發動襲擊。
元軍連盔甲都沒穿，防備疏忽之下大敗。等突圍之後清點人數，傷亡率已經超過70！
而且，爪哇艦隊還突襲了元軍艦隊，繳獲元軍許多大船，俘虜好幾千元軍船員和工匠，獲取了中國先進的造船和航海技術。
滿者伯夷國就此稱霸南洋，直至鄭和下西洋的時候，都不敢跟滿者伯夷海軍硬碰硬。
鄭和只能分化拉攏，用了好幾年時間，團結南洋各個小國，建立起好幾個海外基地。運用軍事、外交、經濟多重手段，這才逼得滿者伯夷稱臣。
馬哈拉賈被押送回城堡，朱孝忠已經率軍佔領這裡。
“天朝將軍饒命，小王再也不敢打馬打蘭國了！”馬哈拉賈痛哭流涕。
朱孝忠扔出一沓被剪掉四角的偽鈔：“你好大的狗膽！”
馬哈拉賈一怔，他以為自己多次違背大明皇帝旨意，不斷攻擊馬打蘭國才招來明軍。卻沒想到，真正的罪過居然是印偽鈔。
朱孝忠說道：“陛下有令，抓到馬哈拉賈直接砍了。巽他國王室男子，不論老幼通通殺頭，首級傳諸南洋各邦國，讓他們看看偽造大明寶鈔的下場！巽他王室女子，發賣給海外漢人為妻。”
翻譯沒有再說話。
馬哈拉賈聽不懂朱孝忠說什麼，還在那裡磕頭求饒。轉眼間，就有士兵把他帶走，拖到城堡門口砍頭示眾。
又有幾個士兵奔來：“總兵，曾氏舉家潛逃。據曾家的土著傭人交代，他們逃往了南邊的森林，目前已在全力追捕。”
朱孝忠道：“再派五百人去搜尋。對了，騎兵也通透過去。”
常住椰城做生意的漢人，交戰時全都躲到屋內，也有少數倒黴蛋被炮彈誤殺。
此時此刻，漢人紛紛上街，甚至還獻出酒水食物勞軍。
一個又一個巽他王室男子，被拖到城堡門口砍頭。逃跑時在船上被殺死的，屍體也拖過來砍頭。
負責行刑的將領，對那些看熱鬧的漢人商賈說：“巽他國屢屢違抗皇命，無端攻打大明藩屬馬打蘭國。這些都不說了，巽他國王竟然偽造大明寶鈔，那些偽鈔已在全國數省被發現。偽造寶鈔者，滿門抄斬，就算躲在海外也是死罪！砍頭！”
諸多漢人聞言，這才弄明白朝廷為啥出兵，也更加清楚朝廷打擊偽鈔的決心。
好可怕。
堂堂一國，只因偽造寶鈔，竟然直接被滅國！
“大明萬歲！”
“陛下萬歲！”
不知是誰帶頭呼喊，在場的所有漢人都歡呼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