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柴五郎

2026.07.083,4137 分鐘閱讀

一月21日,随着第5集团军的两个师到位,日军五万兵力准备就绪,马德望之战正式开始,南华军与四国联军之战。

说是四国联军,但其实还是主要依靠日军与法军。

退往法属东印度的英国军队仅派出了一个营作为象征意义,凑数的而已。

而暹罗军,不过是一支败退入法属东印度的残兵罢了,兵力也不过三千人,不堪大用。

日本战术教条‘坚持强调进攻的固有优越性’,其《野战条令》规定:“即使敌军兵力显著占优,或日军指挥官暂时处于防御态势,他也必须尽力夺回主动权并转入进攻”。

对于日军而言,进攻是目的,防御只是争取进攻条件的过渡手段。

而日军印支那派遣军司令柴五郎也是这一条令的坚定拥护者。

他认为先发制人打乱敌军部署,通过局部突破制造混乱,以主动进攻弥补数量不足的缺点是非常可行的。

这点已经在日俄战场上证明过了,而在这里,他认为同样适用,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兵力劣势是可以克服的。

柴五郎出身于福岛县会津藩的武士宅邸里。

8岁那年,戊辰战争的铁蹄踏碎会津的宁静,家族女眷为免遭辱,集体在井边自尽,一路辗转流亡至陆奥国。

立下誓言:此生必入军旅,重振家门,为会津雪耻。

这股雪与血的味道,成了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底色。

他是陆军里的技术派与实战派。

炮兵科出身,没走过陆军大学的镀金路,却把地图和射表啃得比谁都熟。

曾被派往中国,先后驻守福州、北京,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中国通’生涯。

彼时的清王朝外强中干,他以武官身份游走于晚清官场,深谙中国风土人情、军政内幕,更看透了清廷的腐朽与虚弱,为日后日军侵华积累了大量一手情报。

甲午战争时期,他出任大本营参谋,参与战事谋划,凭借对中国的深刻了解,在战争中屡献关键策略,战后晋升陆军少佐,成为日军中炙手可热的对华军事人才。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柴五郎出任野战炮兵第15联队长,奔赴东北战场。

在沙河、奉天等关键战役中,他指挥炮兵精准轰击俄军阵地,火力凶猛、战术灵活,为日军胜利立下汗马功劳,战后获金鵄勋章二级,晋升陆军少将。

后历任佐世保要塞司令官、第2重炮兵旅团长、北京日军参谋总长特使等职,军衔一路升至陆军中将。

一战爆发,又是他坐镇东京,统筹对华军事布局。

青岛战后,原本定位青岛守备司令的神尾光臣调往新加坡作战,改由柴五郎担任青岛守备司令。

后神尾光臣败于新加坡,随海军退往台湾,将原本大本营已经确定好的升为大将军衔的给丢了。

然后柴五郎这位同样靠着死战晋升的实战派成为了印支那派遣军司令。

此时他正对着数万日军鼓舞道:

“诸君,此战系皇国兴废之战役,我等身为帝国军人,当忠君爱国,恪尽臣节,旗指南华,武运长存,决胜千里。

军人本分,宁死不降,生不受虏囚之辱,全员奋勇,一击破敌,扬我皇国武威!

天皇陛下万岁!”

台下日军士兵立正肃听,全程面无表情、姿态僵硬。

待柴五郎这位司令说完,数万头日军三呼:

“天皇陛下万岁!”

马德望以西,硝烟初起。

但这场进攻却不是由南华军发起,此时随着第5集团军两个师的到位,南华军在马德望附近集结的兵力超过了八万人,对比英日法暹四国七万余兵力已经占据一定优势。

但夏启元还在等待着第5集团军后续兵力的到位,以形成更大的兵力优势在发起进攻。

因为南华军不需要冒险,剑走奇峰。

但柴五郎却不会给这个时间了。

进攻是目的,防御只是争取进攻条件的过渡手段。

这是日本陆军的信条,也是他的信条。

他不会等南华人打过来。

他要在南华人准备好之前,先打过去。

柴五郎站在马德望城外的临时指挥部前,手里拄着军刀,一言不发地眺望着东方的天际线。

阳光从地平线的方向射过来,把他笔挺的军装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的脸像刀削一样硬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紧紧抿着,像一条愈合后又被撕开的伤疤。

身后,几名参谋军官正围着地图低声讨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令兵像穿梭的梭子一样进进出出。

战争机器已经启动。

“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身后参谋官的耳朵里。

第5师团沿公路向西推进,以联队为单位展开进攻。

第2重炮兵旅团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重点摧毁南华军的炮兵阵地。

第6师团.....”

他顿了一下。

“留作预备队。”

参谋官愣了一下。

两个师团五万余人,第5师团主攻,第6师团竟然留作预备队?

但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嗨!“

柴五郎的目光望向了马德望以西的山区,他当然知道南华人兵力占优。

敌人五个师超过八万人的兵力,对比联军的七万兵力,并不悬殊,但南华军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马德望汇集。

再加上他们主场作战的地理,如果打消耗战,派遣军的弹药和兵员补充根本跟不上,拖久了就是死路一条。

是的主场作战。

即使战场是在法属东印度,但这里更像是南华的主场。

因为该死的法属东印度,根本没有武器弹药生产能力,新加坡海峡被封锁,英国人、法国人的装备打一发少一发的,根本没有补充能力。

而派遣军的补给,全要靠着海上运输线从本土进行补给。

数千海里的航线,还有南华的潜艇部队在活动,要保障后勤的安全,就必须派出大量军舰护航,这就导致了后勤补给的高昂成本。

甚至到后面都有可能需要日本来承担英法的后勤运输,这是非常可能的,只要一天没有打通新加坡、马六甲航线。

而这是日本根本无法长期承担的成本。

所以他不会打消耗战。

他要在第一波进攻中就击穿南华军的防线,然后投入预备队扩大战果,在混乱中将南华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这是日俄战争时他学到的战术。

在奉天会战中,日军以劣势兵力击溃了俄军,靠的不是正面强攻,而是在俄军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然后把预备队像尖刀一样插进去。

只要第一刀扎得够深,敌人的血就止不住了。

他转过身,走回指挥部。

上午九点,马德望以西,南华新编第3军第6师前线。

赵刚蹲在掩体里,手里拿着望远镜,从射击孔里向外张望。

远处,日军的炮击刚刚停歇,炮弹掀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土味。

日军的第一轮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南华军的前沿阵地上。

赵刚的侦察营损失不大,他们在日军炮击开始前就撤出了前沿阵地,只留下几个观察哨。

但日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炮击刚刚停止,日军的步兵就上来了。

赵梁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面膏药旗,像一块糊上去的狗皮膏药,不伦不类。

旗下面是一个大队的步兵,一千多人,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他们的步伐不快,但很稳,队形保持得整整齐齐,机枪手在侧翼占据阵地,每一步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就这些套路了”。

赵梁放下望远镜,抓起电话筒:“报告团部,日军第一波进攻开始,我三团二营前方之进攻日军当为一个大队”。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请求炮火支援。”

“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简短的声音。

赵梁重新举起望远镜。

日军的散兵线越来越近,他能看见那些土黄色军装上的一块块汗渍,能看见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刺眼光点,能看见最前排那个军官挥舞着的军刀。

三百米。

两百米。

“打!”

枪声撕破了战场上的寂静。

南华军前沿阵地的轻重火力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日军步兵。

日军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卧倒在地,开始还击。

双方的子弹在空中交错,打得尘土飞扬。

赵梁趴在一个土堆后面,手枪伸出去胡乱开了一枪。

然后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是炮击!

团属炮兵连的炮火支援到了。

炮弹越过他的头顶,在日军散兵线中间炸开,掀起一片血雾和泥土。

日军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散,士兵们四处寻找掩体,机枪手被炸飞。

但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日军就重新组织了起来,他们顶着炮火继续向前推进,伤亡惨重,但没有退。

赵梁咬了咬牙。“疯子。”

柴五郎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参谋官们围在沙盘四周,大气都不敢出。他缓缓移动指挥棒,从马德望向西,指向南华军防线的纵深。

“第5师团的第一波进攻已经与南华军前沿接触,效果不佳。”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南华军的火力比我预想的要强,尤其是炮兵,反应速度快,射击精度高。”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不重要,第一波进攻只是试探,我要搞清楚两件事,南华军的火力配系、指挥体系、防线弱点。

第二波进攻才是真正的开始。”

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弧形。

“将进攻重点转移到南线,这里地势平坦,适合大规模兵力展开。

用一个联队的兵力在此处进行突破,一旦打开缺口,立即投入后续部队进行穿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参谋官。

“告诉前线指挥官,我不在乎伤亡,我要的是突破,只要有一个联队在南华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整场仗就结束了。”

参谋官们齐声应诺。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硝烟的味道。

这是他熟悉的味道。

从戊辰战争到甲午战争,从日俄战争到青岛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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