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华富里
华富里以南的1号公路上,第2师官兵正乘坐着军车沿着这条公路蜿蜒向北,路旁不时有策马疾驰的士兵军官。
卡车拖着榴弹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震得路面尘土簌簌掉落,连公路两侧参天热带乔木的枝叶都阵阵震颤。
枝头栖息的雀鸟被这阵持续的机械巨响骤然惊醒,纷纷扑棱着羽翼惊慌四散。
纷乱的振翅声、鸟鸣声,混杂着车轮碾过碎石的轰隆声,彻底打破了华富里郊野的静谧。
步兵们坐在车厢里,抱着武器,随着车身的摇晃东倒西歪,有人趁这段路程抓紧时间休息,有人闲暇聊着天、吹着牛皮打发时间。
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扬起漫天黄尘,一眼望去,整条一号公路上空像是被几公里长的土黄色的巨龙所覆盖。
在车队的最前方,一匹黑马从黄尘中跃了出来。
张志远勒住缰绳,黑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不耐烦地刨着路面。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风吹日晒的脸庞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是第2师的师长,也是整个北上集群开路先锋。
从苏门答腊打上马来亚半岛,再一路南下打过柔佛海峡,拿下新加坡,再一路北上,跨过暹罗边境,从边境打到曼谷。
自己可谓是打满全场了啊,这次又要继续北上华富里。
总参谋的命令很明确,一路北上擒王,擒住暹罗国王拉玛六世。
“师长!”
身后传来马蹄声,一个年轻的参谋策马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侦察连报告,华富里以南二十公里处发现暹罗军防御阵地,大约两个营的兵力,配备了四挺重机枪,依托铁路线两侧的高地布防。
另外,暹罗人在公路上挖了深壕,装甲车暂时过不去。”
张志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把电报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前方。
隐约可以看到几缕黑烟从远方的山丘后面升起。
“深壕?”
张志远冷笑一声。
“难道他们以为我们是靠装甲车才能打仗的吗?
命令先头营,放弃公路,从左翼的稻田穿插过去。
让工兵连把深壕填平,榴弹炮就地展开,对着那两个高地给我轰十分钟。
轰完之后,一营从左翼迂回,二营从正面压上去,三营留下来等装甲车。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那四挺重机枪全部变成废铁,他们的阵地打成废墟。”
“是!”参谋拨转马头,朝后方飞驰而去。
张志远夹了一下马肚子,黑马迈开步子,沿着公路一侧的田埂小跑前进。
他身后跟着一个警卫班,清一色的骑兵,马鞍上挂着冲锋枪,马蹄踏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张志远骑在马上,目光始终锁定在正北方向,那里是华富里,拉玛六世的藏身之处。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还在那里不?
自己带着上万大军,一定要完成擒王的壮举,现在的周边环境,可是没有几个国王了,抓一个少一个的。
以后吹牛,自己可以说自己是抓过一个国家的国王啊,那多牛批。
远方传来隆隆的炮声,榴弹炮开始轰击了。
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声刺痛耳膜,紧接着是远处高地上腾起的火球和浓烟。
张志远没有停下,继续策马向前。
他喜欢骑马,不喜欢坐车。
现在的汽车没有安装空调,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会很闷,视野也窄,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看战场。
在马上不一样,风吹在脸上,能闻到硝烟的味道,能听到远方的枪炮声和近处的马蹄声,能一眼扫过去就看清楚自己部队的阵型展开得怎么样,敌人的火力点布置在哪里。
这是一种只有骑兵才能体会的控制感,像是自己就是一把刀的刀尖,整个师的力量都跟在自己身后,只等着一声令下,就朝敌人的心脏捅过去。
炮击停了。
远处高地上的硝烟还在翻滚,但枪声已经开始响起,先是一阵零星的步枪射击,然后是各式自动武器密集的连发声,像过年时放的一长串鞭炮。
那是南华步兵冲锋的信号。
张志远不用看就知道,他的人已经冲上了高地。
暹罗人挡不住南华步兵的冲锋,就像暹罗人挡不住南华的装甲车和榴弹炮一样。
这不是武器装备的差距,而是意志的差距。
暹罗士兵大多是被征召的农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打仗,只知道曼谷丢了,国王跑了,总司令不知所踪。
而南华的兵,每一个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为南华的新疆土,为自己的军功,为家人。
不到四十分钟,高地上的枪声就停了。
通讯兵骑着战马从前面赶回来,满脸尘土,咧着嘴朝张志远敬了个礼:
“师长!一营拿下了左翼高地,俘虏了六十多个暹罗兵,缴获四挺重机枪!二营正在清剿右翼高地的残敌,预计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张志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拨转马头,朝公路方向走去。
暹罗人挖设的深壕被工兵们填平,几辆装甲车正在缓缓驶过填平的路面,厚重的车身碾过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装甲车后面跟着三营的步兵,他们端着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公路两侧的田野。
暹罗人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就是一路向北,直奔华富里。
战斗毫无意外,敢于阻挡第2师北上的暹罗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最后都死于其密集的炮火,凶猛的攻击下,只是短暂拖延了第2师北上的速度,无一例外。
华富里已经不远了。
公路两侧的稻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农舍。
农舍的门窗都紧闭着,偶尔有暹罗农民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到公路上那些钢铁巨兽和密密麻麻的步兵,又吓得缩了回去。
有一户人家的水牛挣脱了缰绳,跑到公路上来,被装甲车的轰鸣声吓得发了疯,一头撞进路边的水沟里,怎么爬也爬不上来。
几个南华士兵看到了,哈哈大笑,但没有人停下来帮忙,他们不是来帮暹罗人的,他们是来征服暹罗人的。
下午两点,第三师已经从大成府东面绕过来,前锋部队与第二师的右翼取得了联系,两支部队在华富里以南约十公里处遭遇了暹罗人的伏击。
但遭到伏击的南华士兵迅速反应过来进行反击,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打垮伏击的暹罗军队。
“拉玛六世呢?”张志远问通讯兵,“有没有他的消息?”
通讯兵摇了摇头:
“侦察连已经摸到了华富里城外五公里处,没有发现国王车队的踪迹。
据俘虏交代,国王昨天还在华富里行宫,但今天上午行宫里的车辆和人员就全部撤空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俘虏也说不清楚。”
张志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昨天还在,今天上午就跑路了。
这位暹罗国王的逃跑速度,倒是比他的军队打仗的速度快得多。
不过没关系,自己会抓住他的,太过简单反而没有什么意思。
“传令下去,全师加速前进。”张志远把马鞭朝北一指,“今晚之前,我要在华富里行宫的台阶上吃晚饭。”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沿着公路朝华富里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装甲车的引擎声、步兵的脚步声、榴弹炮车轮碾过碎石的轰隆声,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沿着华富里以南的公路,滚滚向前。
下午四时,张志远的先头营率先冲入了华富里城区。
城里的暹罗守军已经溃散殆尽,只有少数来不及逃跑的散兵游勇躲在民房里放冷枪,很快就被南华步兵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干净。
行宫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到处是被丢弃的文件、衣物和来不及带走的家具。
一个为暹罗王室服务的暹罗老仆跪在行宫门口,浑身发抖,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国王已经往东北方向走了,走了大约四个小时。
张志远翻身下马,走到行宫门口。
他的军靴踩在行宫大理石台阶上散落的暹罗王室内务文件上,发出纸张被碾碎的沙沙声。
他望了一眼台阶上方那扇洞开的朱红色大门,然后转身对参谋说:
“往司令部发报,第二师已于1月9日下午四时占领华富里。
暹罗国王拉玛六世在逃,我军正在追击。”
“是!”
身边参谋记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