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撤退提前
中午十二点,耶基,41师二团团部。
五公里外炮声隆隆,硝烟遮天蔽日,两个营上千人已经在依靠着两座高地,与西蒙·道尔亲自指挥的印度第九步兵师已经激战了两个小时。
得益于后方山炮连、迫击炮连数门75mm山炮、81mm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从一开始就给汹涌而至,蜂拥冲锋的敌军巨大杀伤。
自动火力优胜于英印师的轻重机枪、冲锋枪构筑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西蒙·道尔部发起的数千人的三次冲锋均被打退。
逶迤蜿蜒的的壕沟南面留下了近千具英印师的尸体,零零落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四处丢弃,偶尔几把上了刺刀的步枪树立在阳光下。
在烈日的照耀下,幽冷的寒光四溢,反射的极为显眼。
屡屡进攻受挫的印度第9步兵师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趁着中午时间,短暂休息片刻。
“报告团长,我41师各部撤退速度远超预期,师部命令我部可以自主决定于下午四时后任意时间组织进行撤退!”
团参谋刘上可抑制心中的兴奋之情送上电文,提前两个小时撤退意味着二团能保存更多的士兵军官。
团部里的一众校官齐声欢呼,因惨烈防守战导致的压抑与等待后,甚至有人兴奋的抱住了身边的同伴一起欢呼跳跃。
好一会,团部内的人才平静下来。
团长耿山看似不为所动,但内心也是舒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做好杀身成仁,死守防线,给主力撤退掩护牺牲的准备。
但能活下来继续同英国人作战,不是更好吗。
“这是个好消息,咱们团原本计划是至少要守到明天凌晨的。”
他环视着团部里这些刚刚经历了生死压力、此刻眼中重燃希望的部下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但我们也不能高兴太早,仗还打着呢,人都还没有撤下来”。
耿山走到简易沙盘前面,手指点着代表己方两个防守高地。
“英国佬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印度第9步兵师,在勃生我们就已经交过手了,骄横,但也算有些本事,再加上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几倍。”
“后面还有几个师的主力在逼近,他的底气足的很,下午一定会组织起更猛烈的进攻,我们可不能摔倒在最后一步啊”。
说着停顿了下,眼神也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命令!”
团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军官都看向他。
“一,前沿一营、二营,务必保持最高警惕,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将伤员运送到后方。
尤其要注意防炮,英国人下午的炮火准备肯定会更凶。
告诉兄弟们,再顶住几个小时,我们就能体体面面地撤下去,跟主力会合!”
“二,团属山炮兵连、迫击炮连,不用节省弹药了,在下午三时半至四时前来一轮炮火反击,将所有炮弹给我打出去,撤退带着也是累赘,还不如掩护部队撤退”。
“三,伤员优先撤离战场,动作要隐蔽,分批进行,尽量利用地形和树林掩护。绝不能出现溃退式的混乱!”
“四,”耿山的手指在沙盘上耶基镇以北的几条道路和桥梁上划过。
“工兵部队,在北边这座桥和这几处关键路段,预先埋设炸药,但先不要连接导火索。
撤退时,由你们负责殿后,确保主力通过后,能够迅速炸毁,迟滞英军追击。
同时,在主要撤退路线上,多布置些诡雷和障碍物。”
“五,撤退要有序,以三发信号弹为信,各部开始有序接应撤退“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记录、复诵、传达下去。
团部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的忙碌,带着明确的目标和生的希望,气氛与之前那种悲壮的决然已然不同。
前沿阵地上。
命令的下达,短暂的午间寂静被迅速打破,阵地上一片压抑而高效的忙碌。
士兵们顾不上休息,忍着疲惫,默默加固着在上午炮火中受损的工事。
他们将散兵坑挖得更深,在交通壕的关键拐角用沙袋和圆木增设防炮洞。
牺牲战友的遗体被小心地转移到阵地后方临时挖掘的浅坑,覆盖上雨布或军毯。
重伤员在简易包扎后,由担架队或轻伤员搀扶着,开始第一批悄悄后撤。
他们沿着事先探查好的隐蔽小径,穿过阵地后的树林和沟壑,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山野之间。
撤退井然有序,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忍不住的痛哼。
后勤将所有手榴弹和子弹全部分发下去,机枪组最后一次检查枪管和冷却水。
士兵们提前将手榴弹尾部盖子拧开,将子弹一颗颗装进桥夹。
后方炮兵阵地。
团属山炮连和迫击炮连的阵地上,气氛同样紧张。
炮兵们将最后一批炮弹从隐蔽所里推出来,擦拭干净,仔细检查引信,在火炮旁边堆成了一座炮弹小山。
“连长,所有炮弹都准备好了!够英国佬喝一壶的!”
一个炮兵排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和火药灰,咧嘴笑道,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炮兵连长看着排列整齐的炮弹,又看了看怀表:
“好!等前沿消息。
英国人下午的进攻一开始,咱们就给他来个全套餐!打完预定基数,立刻拆解火炮,驮马负载!动作要快,别拖泥带水!”
下午一点,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似乎有着大雨倾盆而来的趋势。
这也让耿山更是惊喜了几分,下雨好啊,这群英国佬、印度阿三更是没法追得上他的部队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短暂休整后的英印军,在更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再次同时对两处高地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西蒙·道尔显然投入了更多本钱。
“轰隆!轰隆!”
炮击更加密集和持久,炮弹像犁地一样反复耕犁着北华军阵地的前沿和纵深。
硝烟遮天蔽日,几乎让人窒息。
炮击延伸的瞬间,英印师的进攻浪潮再次涌上山坡。
这次进攻的英印军士兵显得更加谨慎,队形也更分散,军官的斥骂声和督战队的身影在后方若隐若现。
“打!”
随着各阵地指挥官嘶哑的吼声,沉默已久的北华军阵地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机枪、步枪、冲锋枪响成一片,刚刚露头的英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这次的敌人似乎意志更为坚定,在军官和士官的驱赶下,硬顶着伤亡向上蠕动。
与此同时,北华军后方的炮兵发言了!
“轰!轰!轰!轰!”
75毫米山炮的炮弹带着尖啸,准确地落在英军进攻队形后方和两翼,炸起一团团夹杂着泥土和残肢的血雾。
81毫米迫击炮则更加灵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砸向英军机枪阵地和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
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支援,给进攻的英印军造成了巨大混乱和心理压力。
进攻再次受挫。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和消耗的拉锯。北华军士兵凭借工事和顽强的意志,一寸一寸地抵抗着。
伤亡在不断增加,阵地多处被突破,又在一波波凶狠的反冲锋和手榴弹雨中夺回。
时间在鲜血和爆炸声中缓慢流逝。
下午三点五十分。
英军的第四次大规模进攻刚刚被打退,山坡上又增添了数百具尸体。
北华军前沿阵地也已残破不堪,即使已经补充了两个连队的预备队上来,许多地段只剩下零星的士兵在坚守。
但核心阵地依然屹立不倒。
耿山在团部紧盯着怀表和南面的战线。
电话里不断传来各营伤亡和弹药消耗的报告。
他脸色铁青,但眼神坚定。
“告诉一营、二营,再坚持最后十分钟!
然后,逐步放弃最前沿阵地,向主阵地收缩!
动作要逼真,要像顶不住了被迫后撤一样!后方的部队做好接应准备!”
下午四点整,三发红艳艳的信号弹冉冉升空,前线所有官兵都收到了撤退的信号。
在炮兵的更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前沿阵地上,一些地段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士兵们猫着腰,拖着伤员,向后方的预备阵地转移。
“撤!”
撤退井然有序,快而不乱。
伤员早已运走,重装备也已转移。
部队沿着预先清理和标记好的多条撤退路线,如同溪流汇入河道,迅速向耶基北的集结点涌去。
十二分钟后,后方的炮兵阵地上,最后一发75mm炮弹刚刚射出炮膛。
炮兵们顾不上欢呼,立刻开始按照预演了无数遍的程序,拆解炙热的炮管,搬运沉重的炮架和座板,将它们迅速装上等候的骡马大车。
观测兵收起器材,飞快撤离观察所。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有条不紊。
等西蒙·道尔发现情况不对,命令还在整队准备下一轮攻势的士兵们全力追击时,北华军主力已经脱离了接触。
英军先头部队刚刚冲出阵地,就踩响了诡雷,或者被冷枪放倒,追击速度大减。
当他们跌跌撞撞追到耶基镇北的桥梁时,只看到桥面上冒起的导火索青烟和远处北华军后卫部队隐约的背影。
“轰隆!!!”
一声巨响,木石结构的桥梁在爆炸中坍塌,坠入湍急的河流,彻底阻断了追兵的道路。
更远处,撤退路线上不时响起的诡雷爆炸声和冷枪声,提醒着英军,这支敌人即使是在撤退,也依然是一头满身尖刺、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困兽。
“这群该死的懦夫!”
西蒙·道尔站在被炸毁的桥头,望着对岸逐渐消散的烟尘和远处暮色中隐没的山峦,脸色铁青,只能恨恨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