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詭異的黑夜
周玄站起身來，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香臺之上，而在他身旁，有一座三尺來高的泥塑。
泥塑看上去完好無損，色澤光亮。最讓他驚奇的是，那泥塑的模樣竟和自己相差無幾。
這……
到了這個時候，周玄幾乎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恐怕，自己就是那書生口中那所謂的“廟靈”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除了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外，似乎並無異樣。
當然，就是有些輕飄飄的，好像失重了一般。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似乎在體內多了一些奇怪的力量，這種感受很微弱，但卻實實在在地存在。
難道這是“廟靈”帶來的好處？
就在他正在察看自己的情況時，香臺前面的陳寅卻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懼，而後重重一揖，恭敬道：“上靈在上，後生陳寅恭迎大駕。”
嗯？聽見陳寅的話語，周玄這才反應過來，他平靜了一下心緒，從香臺上飄然而下，嘗試著開口問道：“你可以看見我？”
“是。”陳寅恭敬地回道，他沒想到這破廟之中竟然真的有廟靈存在，而且還顯靈了。
對於廟靈的傳說他聽過不少，但親眼所見還是第一次，因此，心中有些緊張。
反觀周玄，此刻心中也有些發虛，畢竟很多事情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不過表面上還是故作鎮定。
“少爺，你在做什麼呢？”旁邊的阿牛看見自家少爺突然朝著前方作揖，口中還念念有詞，心中大為疑惑，這不才作了三個揖嗎？怎麼又作上了？
“阿牛過來，作揖！”
“啊？”阿牛愣了一下，不過馬上走了過去，深深一揖。
那坐在門口的小女孩眼神看上去有些遊離，聽到陳寅的話後，也屁顛屁顛跑了過去，兩只小手抱在一起，依樣學楊。
趁此間隙，周玄也想通了，自己既然是“廟靈”，那就應該有個廟靈的樣子。並且，當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狀況。
“你們是何人？又為何會來到此地？”周玄話從口出，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語氣竟然也莫名變得有些文縐縐的。
“後生乃小塘縣汶村人士，現為秀才之身，如今秋闈在即，正要赴省趕考。不巧路經此地，失了方向，才來到了此處。如有叨擾，還望上靈見諒。”陳寅說罷，又拱了拱手。
還真是一名秀才，周玄不禁細細打量起來，而後問道：“現在是什麼朝代？你又是赴何處趕考？”
陳寅愣了一下，心想這廟靈連朝代都不知道？莫非是……不過嘴上連忙回道：“當今國號為乾，後生此行是要去涇川省城。”
乾朝？涇川省？沒聽過啊，難道我穿越的是一個平行古代世界？應該是了。
陳寅回答著周玄的問題，而旁邊的阿牛一愣一愣的，眼裡滿是驚恐，少爺這是在和誰說話呢？！
周玄也注意到了阿牛的情況，幽幽然把臉湊到了他的面前，但阿牛卻沒有任何反應，果然，這傢伙看不見我，莫非是和那柳葉水有關？
“現在那女鬼就在外面，你們又作何打算？”周玄繼續問道。
“啊？上靈不可以收了她嗎？”陳寅怔了一下。
收了她？我倒是想收，關鍵拿什麼去收？拿命嗎？周玄現在除了可以控制破廟四周的光幕外，暫時也沒有發現其他什麼手段。
不過，作為廟靈，面子自然是不能丟的，於是想了想說道：“這女鬼怨氣極大，實力強橫，已然不是我這個廟靈能夠輕易解決的了。我能保你們一時，可保不了一世。”
陳寅聞言，嘆了一口氣：“也罷。希望上靈能夠收留我等一晚，待天亮之後，我們自行離去，想必光天化日之下，這女鬼也不敢造次。”
“可。”
周玄話音剛落，只見陳寅的雙眼閃過一絲綠光，而後彷彿失去了焦點，低語道：“看樣子這柳葉水失效了。”說罷，再次對著前面拱了拱手。
周玄聽見陳寅的話，嘗試著在他們身前走了一圈。咦？果然看不見我。
他開始四處飄蕩起來，雖說現在身體有些古怪，但無論是力量還是控制感都比他以前強了不少。
“小菇涼，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會出現在這麼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陳寅突然走到那小女孩身前，蹲下身，問道。
周玄登時豎耳聆聽，對於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
“我是和我爹爹一起來的，他是山裡的樵夫，每次都會帶上我一起。可是，這一次我走丟了。”小女孩帶著哭腔說道，“要不是遇到了哥哥你們，我恐怕再也見不到我爹爹了……”
原來如此，陳寅聞言，放下了最後的提防。
但周玄並沒有放下警惕，畢竟這個地方也太詭異了。
“那這樣吧，待天亮之後，你隨我們一起出發，等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們再想辦法送你回去。”陳寅說道。
“嗯嗯嗯。謝謝大哥哥，你真是個大好人呢。”小女孩奶聲奶氣的說著。
“對了，小菇涼，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楊綰。你可以叫我綰綰。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寅。”
“陳寅……”小女孩喃喃自語，似乎在品味著這個名字。
陳寅看她那認真的模樣，不禁失笑。
“少爺，你們早點休息吧，我來守著，等天亮了我就叫你。”阿牛對著陳寅說道。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阿牛。”陳寅又對著楊綰說道，“綰綰，你也躺在席子上休息會兒，天亮了我們就帶你回家。”
“嗯嗯。”
楊綰點了點頭，乖巧地走到了席子上，蜷縮成一小團，閉上了眼睛。
陳寅欣慰地笑了笑，脫下了自己的長袍蓋在她的身上。而後朝四周看了看，心想，此處有廟靈守護，那女鬼應該也進不來，於是安然閉上了雙眼。
就在他們休息時，周玄也開始摸索起體內的力量，尤其是那一團黑色的光團。
……
時間一點點流逝，但廟宇之外依然是一片黑暗。
周玄突然被一聲低喊驚醒。
“少爺，你醒醒，你快醒醒。”
陳寅猛然睜開了雙眼，問道：“怎麼了？！”
“少爺，時間過去這麼久了，這外面怎麼還是黑漆漆的？有點不對勁啊。”阿牛驚惶地說道。
“再等等看，或許還沒到時間。”
“可是……”阿牛欲言又止，“好吧，那就再等等看。”
隨著時間的流逝，廟宇外依然沒有絲毫天亮的跡象。
果然有古怪！一旁的周玄心裡一緊，心想，莫非是那女鬼的緣故？要不出去看看？
他心裡一沉，當即飄向了木門處。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口時，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了回來，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擋住了他的去路。
嗯？怎麼回事？難不成作為廟靈還不能出廟？
他再次嘗試了一番，依然被彈了回來。
就在這時，陳寅也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破廟。
他剛一出門，就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氣襲來，隨即而來的正是那女鬼披頭散發的頭顱。
陳寅大驚，連忙退回了廟中，而那女鬼也戛然止步。
果然，這女鬼真的守在外面！如此一來，又該如何是好？
而此時的周玄也有些懊惱，穿越成了所謂的廟靈，卻連一座破廟都出不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兩人心中各有所想，廟中的氣氛一時有些低沉。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依舊漆黑一片。
“少爺，這可如何是好？這天怎麼還沒亮啊？”阿牛面色焦急。
陳寅低頭不語，顯然也無可奈何，連這破廟的廟靈都沒辦法，他一介書生又能怎麼辦呢？
難道，準備了這麼久的秋闈就要錯過了嗎？
一時間，陳寅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破廟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渾厚的聲音。
“何方宵小，竟在此故作疑陣？！”
啊~
隨後，便聽到一陣悽厲的女子慘叫，外面的黑暗如同迷霧一般迅速消散，一縷縷刺眼的陽光赫然出現。
天，終於亮了。
破廟之外，陽光普照，一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立於門前，身高八尺，五官端正，目光炯炯有神。
此時的他，手持一方印章，看上去有些像古代的官印。
印章紫光氤氳，看上去頗為神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