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紈绔趙世
另一邊…
郭時風和副院長，教學堂山主坐在一起。
郭時風看向另外兩人道：“老朽的意思就是這樣，再加上一人又如何，只要今年的入學名冊上還是十五人不就行了。”
“院主，使不得啊，今年學員名額已定，名冊是公開的，你放生人進來，天下人會怎麼看我們？其它名門望族會怎麼想？這豈不是自掘墳墓？不行，我郭時清絕不同意！再說了，如果你用我郭氏族人換這麼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進書院。那麼往年求我們這樣做的人的怎麼辦？如果他們討要說法，甚至向族內施壓，我看你如何答復！
論人才我們不如崔氏的東陽書院，論影響比不過桂陽吳氏，所以我們秉承貴精不貴多，這才在朝堂上交好的氏族越來越多，我郭家也越站越穩，絕對不能開這個口子。”
郭時清是現任郭家族長郭子昭的父親，年青時也是武昌四大才子之一，現任教習堂山主，如果不是年齡比郭時風小，當時院主就是他！
“我同意時清的話，雖然我不知道院主為何要這樣一意孤行，但是有違書院利益之事，損害的就是你我郭趙兩家的關系，我看不如咱們各退一步，讓他過兩年再入學，你看如何？”
說話的是趙遷之，他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武昌趙氏的元老級人物，武昌書院雖說是以郭氏為主，但在武昌郡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也不敢不賣他們趙家的面子。
所以書院開立時，他就是副院主，這是郭家和趙家合作的條件之一。
“這個事情不用你們操心，此批學子中有我郭家兩人，我去跟子昭談談，讓出一個就是，我郭家退出，誰會多言？老朽為家族，為書院嘔心瀝血這麼多年，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趙遷之和郭時清剛同時開口：“院主…”
郭時風不等他們說完，抬斷，
“行了，不用再說了，明天一早我就返回郭家去見子昭，不必多言！”
說罷起身甩袖而走…
郭時清和趙遷之面面相覷…
“哼，這個郭時風，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遷之兄，你不必與他一般見識，明日我也回郭家，壞書院規矩，豈能容他！”
“好說好說，時清兄不必動怒，事情解決就好，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說吧。”
清晨，陳子云早早地起來，發現林楓已經起床，他睡的並不好，晚上斷斷續續的醒了幾次，不是他認床，而是林楓的原因！
陳子云不敢想象，這樣俊俏的一個年青人，
睡覺居然打鼾！雖然不是鼾聲如雷，但是他剛剛到這個陌生的環境，潛意識正是警惕的時期。
他沒有跟林楓言明，因為一個在熟睡中打鼾的人，是無法糾正的，除非你不讓他睡著，顯然不可能。
這時郭時風到來，問候了幾句，告訴他可以先到書院逛逛，入學的事包在他的身上，等著三天後今年入學的學員辦入學登記。
他今天要進城回郭家，讓陳子云有事直接去理事齋找郭敬才，交代完就匆匆離去。
林楓這時在院子裡喊道：“堂廚已經開始發放早飯了，子云快出來。”
這個時代的書院食堂稱為堂廚。
很好理解，陳子云不作他想，跟上了林楓。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的其它學子去用早飯，至於昨天沒見到什麼人，那是他們全都在教習堂上課。
不多時，陳子云和林楓來到了所謂的堂廚。
跟自己的想象有些出入，直接在院中搭幾個棚，然後就是一人一個饅頭，一碗稀粥，
陳子云有些欣喜，他終於吃上大米了，自己這幾年在石頭村都是吃麥、黍、慄這些雜糧。
在這個時代，大米可是比較稀有的，
北方不產大米，雖然有些許南方地域產出，但受桂陽吳氏壟斷著，普通百姓少有吃得起，吃得起的都是富人。
陳子云和林楓領了早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蹲在地上吃了起來。
別人都是用衣服前端鋪地，跪地而坐，但陳子云不想跪在地上。
這個時期凳子一般為胡凳。
因為北方胡人普遍沒有跪坐的習慣與心理包袱。
北方的主流宗教佛教，也並不提倡跪坐。
甚至傳入中原的佛像中，佛陀造型也大多是盤腿跌坐與垂足坐。
雖然這種坐姿受到魏朝正統之士抨擊，被斥為“夷俗”，甚至被罵為“狐蹲狗踞”。
但依然在民間蔓延。
幾十年過去，在自詡為中原正統的名門望族中也悄然成風。
這時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僕役。
等走到陳子云和林楓跟前，嘲諷了一句：“這兩個鄉巴佬哪裡來的？”
說話的是武昌趙家族長趙開的弟弟趙世。
趙世的父親晚年得子，寶貝得不行，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
趙世天天不務正業地往城裡跑他都不管，書院裡的監院也是無可奈何，為此都向趙家反應過好幾回了。
棚中吃飯的人看到來人後，一小部分人則起身相迎，諂媚的問好。
大部分人則是作壁上觀。
陳子云剛吃完起身，裝做不知道是說他，徑直而去交碗。
“趙公子，那個高大的叫林楓，在書院修習好幾年了。至於旁邊那個小子，應該是提前到的新學子。”
諂媚的人中立刻就有人解答。
“哼，夷俗之人一身夷俗之氣。”
趙世一臉的厭惡地走開。
那邊的林楓卻忍不下去，罵人夷俗是句不能忍的話，
於是他起身看著趙世道：“這句話正好送給你自己，無禮之人不就是夷俗？這說的不就是你？”
“竟敢頂嘴，你知道這是誰嗎，睜大你的狗眼看好嘍，這是趙世趙公子，武昌趙氏族長的親弟弟！”
趙世身後站出來一人，指著林楓大聲呵斥。
趙世被林楓反將一軍氣得不行，他也就嘴毒隨口嘲諷了兩句，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不識相。
趙世來武昌書院一年了，但他很少去上課，大部分都是在城裡。
不管在什麼時候，貴族總是享有特權。
他很少露面，偶爾心情好了才過來上幾堂課，因此林楓不認識他。
“很好，你膽夠大，竟敢跟本公子這麼說話，看來你在這裡過的很舒坦？但願你不要出了書院！”
林楓正欲開口還擊。
陳子云走了過來，趕忙把他拉走。
對林楓低聲附耳道：“君子豈與長舌婦作無謂之爭！”
林楓愣了下，隨後噗嗤一聲，隨陳子云揚長而去。
趙世沒有攔住他們，他也不能在院內太過放肆，在院內規矩還是要守的，一但他觸犯院規傷人，他趙家也得堵著悠悠眾口。
趙世望著他們離開，低聲陰狠道：“今日且由你囂張。來日方長，有你們兩個好受的時候。”
他趙世雖然不能把人趕出書院，但可以讓人去教訓他們。
在武昌書院給他們兩個穿小鞋，那不要太簡單！
陳子云和林楓走了一會，到了一個岔路口停住。
林楓向陳子云道：“我就不回去了，再過半個時辰教學堂就要開課了，你先回去吧。”
陳子云應是。
走向另一個路口，
剛才那一幕他沒作聲，選擇了無視趙世的嘲諷。
無他——書院的學子基本都是九至十七歲，十八歲以上或學有所成的，不是被接走回去繼承家業，就是入朝為官。
少部分不得意的也有留在書院工作的機會。
陳子云沒有太過在意，在一群半大不小的人堆裡，爭強好勝鬥嘴出風頭再正常不過。
他剛回到房裡，拿起林楓從崇書堂中借閱的書觀看。
那是跟林楓說好的，借閱時間還有幾天，等他看完再還回去。
陳子云看得入神。
時間慢慢過去…已是未時。
武昌郡…
城東，郭家大院門口…
郭時風從裡面走出來，他一肚子火。這次回去跟族長郭子昭商量，想要讓族裡讓出一個名額給陳子云。
結果這個他兒子輩的後生，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一口回絕了他。
郭子昭作為族長。
考慮的是整個家族的利益，用他郭家的人換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他壓根就不用考慮。
如果是趙家還差不多，他們的補償往往令人滿意。
郭時風很無奈，自從偏愛他的父親走了之後，大兒子郭時雲被選為族長。
然而郭時雲沒做多久就退下享受去了。
時字輩這幫老人聚在一起，這才又選出郭子昭這位後生！
沒了父親的護著，郭時風覺得自己越發的沒話語權了，不管是在郭家，還是書院。
他已年過花甲，確實是老了。
不過對張承德的承諾…他還是決定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