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二十七章 清單(十四)
相比起來，附加專案看上去居然更正常的樣子。
銀黑色，形如十字星。
手裡握著的是一件陪著屍體深埋地下幾十年的隨葬品，付前卻是沒有嫌棄。
不能只看表象，這個是卡頓老爺子費力挖掘之後的收獲，清單第三項的紀念。
這樣的東西都交給自己，豈不是恰恰證明瞭互為倒影的決心？
並非只是說說而已，老爺子對於這第五項是認真的。
而點評兩個附加專案都更正常，付前也是認真的。
偷東西，交換身份……看似離譜，但將死之際做這種事情，卻完全可以視為同類行為，那就是對於“自我”這個概念的掙扎。
死亡的恐懼面前，破壞和審視自我，可以說是很自然的沖動。
至少在付前看來，比拿枕頭捂死老爹要正常多了。
雖然也因此帶來了問題，那就是後面這兩項，自己幾乎沒得到什麼新資訊。
偷車眨眼間完成，而身份互換的情況下，看老爺子這個態度，明顯是人物卡都不準備給自己看一下，完全放手讓自己自由發揮。
總結一下就是自己的表現，確實讓清單內容快速推進，但也產生了弊端。
接下來需要在只掌握了一點兒資訊的情況下，去嘗試全權引導了。
“我們去哪裡？”
就在付前打量著手裡東西的時候，卡頓已經是手握方向盤，轉回頭來問道。
很好很敬業，進入狀態得很快。
不得不說，超凡者的掌控力，從來還是讓凡人羨慕的。
清單第五項開始後，老爺子不僅是瞬間調整情緒進入狀態，甚至肌肉呼叫下，連臉上皮膚似乎都緊繃了少許。
行動上更是連決策權都交了出來，一絲不茍地扮演起司機的角色。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周圍已經有燈在亮起。
沒錯，這位身份交換得很徹底，就連前面對周圍施加的精神影響都撤了回來，做起了普通人。
而看著這無論如何都不是個好訊息，未經許可私自挖掘是一回事兒，屁股底下這輛車可是正經贓物。
只能說不愧是將死之人，堅定與灑脫讓人羨慕。
“去剛才那家店。”
心中贊嘆之餘，付前也是沒有浪費這份熱情，一秒入戲。
而沒有任何遲疑給出目的地，更是展現出了年長者的胸有成竹。
“……好。”
回過頭去的動作多少有點兒僵硬，卡頓很明顯在透過後視鏡，觀察後座上那個倚坐的身影。
不管這麼快給出答案，還是那愜意的神態，似乎都帶來了少許沖擊。
好在這跟他此刻扮演的人設倒是不矛盾，很快卡頓就點頭稱是，把車開動。
而眼角餘光可以看到，開出來甚至不到十米，旁邊那幢房子裡就已經也有燈亮起。
“到了。”
不過沒關系，卡頓是個好司機。
沒有走任何錯路，清單二人組很快就去而復返。
甚至面對依舊緊閉的路邊小店，老爺子硬是憋住沒問付前為什麼要來這地方。
“你可以留在車裡。”
而回應卡頓的又是一句經典臺詞，付前直接復刻了前面幾次的時候，對方對自己的交代。
至於下車的他，毫無疑問直奔鎖著的店門而去。
之前曾經說過，格子衫店長的反應相當穩健。
白天遭遇不知名惡徒之後，晚上甚至放棄了睡店裡，直接鎖門而去。
可惜有得便有失，這樣的動作固然讓他躲過了不速之客，卻也方便了不速之客進門。
伴隨著一聲輕響，鎖已經是被開啟。
付前表示如果是從裡面抵上的，不可避免的還是要多花點兒手腳。
而門後的場景，可以說跟任務開始時並無二致。
一方面證明生意確實不佳，老闆沒有賣出多少東西。
另一方面僥幸心理卻很高，沒有把一些貴重細軟給收走。
付前伸手開燈，甚至真的來到了櫃臺後。
只不過並沒有去翻抽屜，只是取來一隻壺灌上水開始加熱。
而依舊沒有坐下來，緊接著付前就走進小店的貨品區，找到了喝水的杯子，以及一包沉甸甸的粉末。
可惜啊，就像前面說過的，小店的受眾決定了幾乎什麼東西都是旅行款。
杯子是金屬的且完全沒什麼設計感，提前磨成粉的咖啡，糊味裡也聞不到多少香氣。
好在付前也並不挑剔，這樣一個偏遠角落，半夜裡能夠找到地方喝東西已經不錯了。
“你跑來就為了做這個？”
甚至卡頓也一樣不挑。
付前靜靜等水燒開的時候，外面的車已經是悄然熄火，而老爺子的疑惑幾乎隨著腳步一起傳來，明顯注意力完全不在咖啡上。
看得出來已經是很努力在扮演了，卡頓進門的腳步裡，似乎都詮釋了何為猶豫與不解。
這當然不是他的風格，卻很符合一個因看到的東西過分抽象，從而內心充滿迷茫的司機形象。
抵達目的地，然後一個留車裡一個出來自行操作，甚至跟前面那些流程很一致。
只不過老爺子似乎不是很沉得住氣，甚至沒堅持到水燒開，就忍不住直接下了車。
或許在他對於“司機”這個角色的理解裡，前面那些表現不過是強裝鎮定，其實整體心理防線已經處於被擊穿的邊緣？
進而在此刻的表演裡，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付前表示自己似乎也該承擔一定責任。
畢竟前面老爺子操作的時候，到底沒有他這麼奔放，雖然不限制偷看，但也沒直接開燈。
“請坐。”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付前並沒有介意卡頓的闖入，而是示意他找個位置坐下，同時自己繼續忙活。
“謝謝……不過我沒有夜裡喝東西的習慣。”
卡頓略做猶豫，似乎覺得這種情況下司機還是應該接受建議，真的從旁邊取過一隻折迭椅坐下。
但與此同時面對付前擺出來的多隻杯子，他還是皺眉表示了婉拒。
“沒關系，我有。”
付前依舊隨和，還是把杯子裡緩緩倒滿。
“另外這不是請你喝的，是請另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