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二十六章 清單(十三)
就當前的情況，老爺子你這話可實在容易引起誤會。
周圍依舊寂靜，而那一刻面對卡頓的說法，付前心中不禁吐槽。
捋一下目前為止完成的三個願望，不難發現雖然看上去很有跳躍性，但其中還是自有其關聯的。
比如前面為什麼沒有赴露西之約的疑惑。
卡頓都說了他完全有意願也有時間，但最終就是沒去。
然後剛才旅館的經歷，雖然沒有直接解釋這一點，但明顯極大機率發生在夜裡。
而卡頓還說過他長達幾十年的不眠生涯，就是從認識露西那一天開始。
狄金斯先生不舒服的那個晚上，卡頓之所以能發現動靜，會不會就是因為沒睡？
進而是不是可以認為，多年前的旅途裡發生了某種事情，讓超凡範疇的變化出現在了卡頓身上，最終導致了他的爽約。
而甚至清單的第三項，就涉及一些容易跟超凡產生聯系的概念——信仰，秘密團體。
暫時還無法直接拿時間線串起來，但這三件事情明顯彼此間已經隱隱有了聯系。
甚至這個偏遠所在，為什麼被卡頓選中作為了卻心願之所，也一定程度有了理由——這是他升華的地方，與普通人產生根本區別的所在。
總之帶入這種全域性視角後，一切似乎開始變得清晰了。
但隨之而來很容易讓人有慣性思維，即這第四項跟前面也有聯系——比如老爺子剛被露西一家拒絕，這會兒準備暴力彌補當年遺憾。
好在作為專業人士，從不會被這種題材輕易迷惑。
某一刻付前跟著卡頓望去，目光落在一輛白色的車上。
所以前面說油夠了是這麼個意思嗎？
理論上，付前同樣不應該能看清那邊有什麼，然而他沒有避諱。
畢竟人都有記憶力，但凡有心，完全能反應過來卡頓看的那個位置有什麼，
而這個進階的第四願望，乍一聽或許容易誤會，此刻卻甚至比前面那些都還要直白——強佔目標不是人，是車。
果然解決問題的思路要靈活，燃料見底找不到地方加油，可以直接換輛車嘛。
“好。”
不管是語言動作都是十分乾脆，付前直接下車，甚至不忘把之前買的東西拿上。
而對卡頓老爺子之前挖坑的那個方位，他完全沒有報以什麼目光，徑直向著新車的位置走去。
“你會開嗎？”
看上去對付前的反應十分滿意，卡頓幾乎是同步跟上。
而一路來到車旁後，他並沒有急著動手，反而是考校般看著付前。
“會。”
付前的回應和開門的聲音幾乎是同步響起。
甚至完成第一步後，直接找到方向盤下的電線開始擺弄。
“很好……”
司機帶來的驚喜還在繼續，而卡頓真的站在一旁，毫不介意對方幫忙完成願望。
“謝謝。”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實在太好，很快新車就點火成功。
“你可以坐到後面去嗎？”
而沒等付前客氣，卡頓就提出了新的建議。
哦？有趣的要求。
深知自己的表現已經是過分傑出，付前依舊沒有收斂一下的意思。
嚴格說來，此次任務甚至是比護送或者營救更麻煩的那種。
確保卡頓不掛掉是最基本的，然後還需要去引導他的遺願，確保他不會半途而廢，直到完成。
甚至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還從沒有掏出一張黃色便簽，劃掉或者新寫上內容。
彷彿那張清單只存在於他的腦子裡。
總而言之，面對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自己扮演的幾乎是類似靈魂擺渡人的角色。
但恰恰是面對如此易碎的一個任務目標，卻更應該掌握住節奏。
卡頓“僱傭”安可前來，絕不僅僅是為了開車，甚至也遠不是掏槍嚇唬人。
首先這些東西他自己做完全不是問題，不管是不是看上去要掛，甚至前面已經死過一次，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中階。
剛才挖時光膠囊的行為，已經足夠證明這一點。
然而在清單內容怎麼看都不適合為外人道也的情況下，偏偏要多帶一個人。
最詭異的是多了這個人後，他的態度又極其曖昧——
可以掏槍，也可以不掏槍……
可以在車上，也可以下去……
既帶了一個見證者，卻又無所謂見證到什麼……
情況無疑讓人費解，但有一點是幾乎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卡頓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
自己作為司機，對清單的完成很重要。
這種情況下，付前不介意化被動為主動，讓自己的行為也變得詭異起來。
並非惡趣味，一定要加點兒刺激，一切皆源於前面的判斷——躺平看戲任務就能完成的機率不大。
也就是說卡頓不光態度曖昧，讓輔助他完成清單這件事變得難操作。
甚至就算任由他這份曖昧做主導，大機率還是不能爭取到最後的成功。
不只是隨手幫點兒小忙，自己需要在這個過程裡試探歸納出水面下的東西，找到那份會讓卡頓失敗的元素，並最終真的充當靈魂擺渡人的角色。
“當然可以。”
付前直接從駕駛位下來，讓卡頓接收他第四個願望的成果。
“謝謝，我們的效率實在是驚人。”
而卡頓竟是直接宣佈又完成一項，雖然臉上看不出任何觸動。
“接下來這一項叫倒影……現在能理解為什麼我讓你到後面去了嗎？”
注視著坐在後方的付前，老爺子不出意外的又宣佈了新專案。
“我想想看……接下來我就是你？”
微微點頭，付前依舊沒有收斂鋒芒。
“非常好……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身份將會徹底交換，化為對方的倒影。”
卡頓笑得有幾分特別，真的確認了這個說法。
“雖然我們彼此沒那麼瞭解，但請不用客氣。”
說話間他甚至從手上取下一件東西，直接遞上來。
一個造型有些古怪的鏈墜，純金屬材質，看著不算太貴重，但觀感卻詭異——且眼熟。
一邊伸手接過，付前一邊很自然地回憶起，這東西掛在那具屍骨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