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一十五章 竊還是毀
明明面孔五官一模一樣，但神態語氣卻完全能分辨出是兩個人。
前面的巨人或許沒有多少神智可言，但甚至邊吼邊拿石碑拍人的時候，透出的依舊是濃濃王霸之氣。
而突然出現的這位樑上君截然相反，一方面望過來的雙眸靈動驚人，另一方面就算整張臉已經吊燈般掛在那裡，依舊給人一種暗地偷窺的猥瑣感。
事實上他前面也是在那麼做的。
很明顯從自己二人進來開始，這位就偷偷躲在大廳穹頂的陰影裡，竊聽學術機密。
另外如果說這麼點評有點兒過分主觀不公平，其實還有更直觀的一點可以支撐猥瑣這個描述——對方能做樑上君子是有原因的。
跟巨人王者的壯碩肢體不同，這位雖然也是四肢齊全，但卻是真正意義上的細如麻桿。
包括軀幹也是同樣風格，一眼望去彷彿一隻掛在房頂的蜘蛛。
當然即使觀感再不佳，剛才那一句裡資訊量依舊很大，讓人不得不重視。
“也在找海”，能這麼說的前提似乎要有幾個——
一是知道海，二是同樣想找到，最後發現自己兩個同道中人後很是感興趣，意圖合作——雖然這並不意味著他會繼續無私分享。
說完那一句後，樑上君就開始默默注視著這邊，儼然在等待請教。
“總之目前看上去結論就是這樣，到達一定位階後，意志會受到心靈世界的天然排斥。”
可惜付前僅僅望了一眼，就直接收回目光，轉而和魔女繼續剛才的話題，總結著提到的內容。
而後者更是過分，全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始終落在自己騎士身上，把旁若無人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那也並不意味著，一定不能造成影響，我親眼見過某上位者用心靈世界打造牢籠，在一個被稱為末日的時刻。”
備受冷落，那一刻樑上君動作儼然有些凝固，不過依舊選擇了沉住氣旁聽。
而付前也依舊並不在意，繼續提到了之前重現的末日裡，和福音之母交手的一幕。
“你是想說這個地方，有可能就是心靈之海演變出來？因為之前末日裡受到了上位者的影響？”
魔女也並非是假裝傾聽，很快就微微點頭，理解了付前的意思。
“是啊，有前面那些做例子，很容易有個思維慣性，就是認為這地方也一樣是穿透屏障的通道。”
對付前來說，有些想法已經是在腦海里盤桓過許久，此刻也是暢所欲言。
“但如果假設它們不是末日的原因而是結果，解釋起為什麼我的火會有特殊作用，似乎也就更順暢一點兒了。”
並非胡扯，對於魔女前面的說法，付前自然是絕對信任。
但不管是作為一名超凡者還是學術帶頭人，在付前看來這種權柄縱橫的世界，存在心靈世界的某種象徵，實在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反而是如果沒有，應該有某種解釋。
被毀掉了？
畢竟是經歷過真正意義上末日的世界，算是合理的發展。
還是被取走了？
眼前不過是留下的一點兒殘渣，就像是之前的律法存在核心一樣？
有前面的經歷，這種可能似乎也不能排除。
“之前我倒沒想這麼多，不過探索那些夢境的過程，我個人的觀感並不美好，現在想來也有可能是這個原因。”
雖只是付前的一面之詞，但暗夜教宗明顯比較偏聽偏信。
一時間魔女微微皺眉，已經是在嘗試用這個想法去解釋自身經歷。
“崩壞之下，很難想象精神世界可以獨善其身，尤其絕大多數生命已經死亡……這樣一來這個地方更是值得好好轉一轉了，繼續到上面去看看。”
而此時務實的一面得到了體現，魔女明顯更傾向於心靈之海末日下被毀，而非和律法核心一樣去到了另一個世界，那種讓情況變得更加復雜的陰謀論。
同時也是果斷下令騎士繼續開路，探索更深處。
“喂——你們兩個。”
對於教宗的命令，付前自然是堅決執行，直接踏過滾滾紅沙來到對面。
而出口後面的場景更加誇張，不僅坡道的陡峭程度暴增，盡頭處填滿的紅沙更是瀑布般洶湧而下。
甚至這瀑布真的在動。
走到近前後，付前很快發現紅沙表面，竟是冷風下的雞皮疙瘩般接連隆起，甚至朝向這邊。
沒錯全都是前面那種蟲子。
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空隙。
然而就在面對這樣的場景，付前依舊毫不猶豫要踏進去的時候，一條細且長的胳膊竟是攔住了去路。
關節相比倒是異常粗大，甚至遠比正常的人類肢體要多，同時表面幾乎已經角質化。
攔路的當然是樑上君，而默默注視並點評間，下一刻付前倒是真的停下腳步，打量著那張又下降了幾米的臉。
“說。”
你讓我說就說，我很沒面子的。
那一刻沒有聲音，但似乎還是能感受到這樣一道怨念。
“你們在找海，對嗎？”
不過前面的遭遇似乎讓樑上君清楚認識到，自己並沒有抒發個人情緒的空間，最終這份情懷還是被保留在心底，他選擇直接說起正事。
只可惜依舊沒有得到回應，走在前面的騎士只是冷冷望著這邊，完全沒有配合一下的意思。
唯一的一點進展，或許就是另外一位終於也往這邊看了一眼，當然更加沒有吭聲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進入這地方的，但你們確實找對了，海就在那後面。”
意識到除非幹貨，一些無意義的開場白是完全打動不了眼前兩人的。
並且也能看出來兩個人實在是沒禮貌到極點，對陌生人完全無意釋放什麼善意。
下一刻，樑上君終於放棄繁文縟節直指重點。
而他所指的方向，赫然就是布滿紅沙和蟲的坑道。
“感謝指路。”
而對此付前的反應是皮笑肉不笑地表示謝意，並在下一刻盯著他的手。
“那你攔我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