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九章 欲速則岔路
這是被收編了嗎？倒也不奇怪。
畢竟瑪麗安娜他們當時帶人出院的時候，格倫院長也是受到了不小刺激的。
在已經認識到這個世界深層秘密的情況下，墮星一族找上他略做溝通，讓他幫忙效力的機率不小。
一邊介紹著跟蹤者身份，付前一邊判斷著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或許乍一聽有點兒想象力豐富，但在他看來，這至少比格倫找到了埃絲特並重新收入院中，然後正在用情境扮演法治療的機率要大。
“也是普通人，派他過來的角色真的很小心，你覺得他們這麼安排的考慮是什麼？”
而前面的思路甚至不需要分享，魔女明顯就有一樣的看法，並直接對幕後人士目的表示好奇。
“這個完全可以帶入一下，代理人犧牲後，這裡雖然看上去沒有太大的動蕩，但墮星者那群人應該還是很慌的，畢竟三神器最多也只剩下一件。”
對此付前歷數起自己的罪行，毫無慚愧之意。
“而整個事件從他們的視角來看，將是先有一個群星之下的萊爾汀噩夢，引誘包括埃絲特她們在內的覺醒者，更有古怪的暗月使徒出現，加劇關於世界真實性的懷疑。”
夜晚依舊安靜，酒館裡並沒有聲音再傳出來，而格倫院長看上去也不急著進去。
而黃雀在後間，付前熟練共情。
“最終一番應付之下，眼看局面就要失控，結果突然不僅暗月使徒不見了，甚至那個噩夢也突兀消失。
“這樣的驚喜明顯會讓他們更加堅定原本錯誤的理念，認為這裡才是真實。”
並非亂說，在付前看來這次律法出現又消失，對墮星一族的錯誤認知可以說是神助攻。
本就堅持認為這裡才是真實，律法加持下的萊爾汀是再次出現的噩夢。
結果原本越來越真的後者，因為被魔女變成了畫中畫，突然又跟這裡斷了聯系。
面對這樣一份變化，明顯很容易覺得是自己堅持了真理終獲勝利，從而在某些方面更固執。
“最終這種情況下，面對又出現的噩夢大融合，在我看來很大機率並不會嚇到他們，反而更進一步固化前面的認知，即果然是噩夢在侵襲。
“雖然這次不僅數量眾多，還在模糊現實與夢境的界限，不再以入夢這種傳統形式，而是透過特殊的聯系通道。”
付前繼續指了指自己和魔女的來時路，那輛馬車早已無影無蹤。
“面對這樣的情況，接下來首要應該做的，明顯就是切斷這些‘可能的通道’。”
“而在那之前要先找到。”
付前的描述裡，墮星者們的遭遇雖然有些黑色幽默，但魔女還是十分認可。
前面的連番經歷下，眼前的萊爾汀才是真實這個信念，對他們來說現在估計堪比精神鋼印了，扭轉的難度再暴增。
而危機之下，驅使埃絲特這個特殊案例來嘗試尋找噩夢通道，進而修修補補，確實是可能性極大的發展。
“利用普通人跟蹤埃絲特而不是親自來，一方面是完全可以勝任，另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減少驚擾，增加發現的機率。”
從這一點出發，為什麼是格倫跟蹤無疑也很容易理解。
雖然墮星者們不知道的是，有兩個“來自噩夢”的力量，前面同樣也不急著驚擾到他們。
“沒錯，另外根據我和墮星者們打交道的經歷，他們在這裡最大的本領，莫過於可以隨時降臨到普通人身上，所以不用擔心反應太慢。”
付前隨口補充。
“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好像終將一無所獲。”
雖悲觀但卻是事實，找東西哪有那麼容易。
專家從不依賴巧合做事，坐個車到這邊，沒走兩步剛好撞上關鍵人物，幫助快速找到有趣的東西，這發展未免也太理想化。
雖然那邊的格倫非常謹慎，只敢小心翼翼往裡張望，但可以預見的幾乎不會有什麼收獲。
“確實，加速一下？”
微微點頭，魔女再次贊同，並隨口建議。
“我覺得可以。”
而甚至沒問怎麼加速這種問題，付前直接同意，並在下一刻跟魔女一起，一路向著酒館方向走過去。
還能怎麼加速？自然是讓墮星者們真的找到點兒東西，進而看他們的表現了。
眨眼間已經是來到破損的窗下，從這裡望進去，可以清楚看到埃絲特已經是走到吧臺裡面，面對後面的酒直挺挺站在那裡。
就像那不是一墻麻醉心智的液體，而是某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格倫院長就站在旁邊幾米遠的地方，但對於加入的兩名觀眾一無所覺。
再正常不過了，魔女前面的隱匿技巧豈是白展示的，並且明顯可以和暗月一樣加給隊友。
“看上去真的是在找那幅畫。”
魔女已經是旁若無人地點評，接著擺擺手——
埃絲特面前並沒有變成畫，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背後，有一塊墻面突然變得綿軟粘稠。
形如一扇門，卻又彷彿是活的，甚至沿著某個方向快速蠕動，嘗試遠離的樣子。
呃——
埃絲特自然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但旁邊的格倫可以。
而幾乎瞬間，後者喉嚨裡就發出一道奇異聲響，身體變得僵硬。
反應真是快。
發現異常瞬間行動，墮星者們之敬業，那一刻付前都不免稱贊一聲。
按照之前的經驗，接下來他們將飛速降臨，取代身體原主人，進而調查酒館內部藉助埃絲特找到的異相——嗯？
打量著依舊有些呆的格倫，意識到對方毫無變身跡象，付前轉過頭看了魔女一眼。
“沒有降臨成功，他們這項能力好像受到了某種影響，導致走岔路了。”
魔女點點頭，表示墮星者們確實未能成功抵達。
“出發了，但是沒到？”
付前一時深感有趣。
“嗯。”
“所以到了哪裡？”
“一個新的噩夢。”
魔女說話間手伸出去，幾乎摸到付前的臉。
而明明看上去是溫柔的撫慰，眼前畫面卻是瞬間化為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