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那個長夜
好問題，並且有此一問也是人之常情。
對艾柯半神的感受，付前相當理解。
剛才決定稍作觀望後，形勢的變化實在有些過分迅猛了。
從一無所有的虛無，到場景的連續變化，詭異魔幻讓人應接不暇同時，眼前這一幕甚至直接帶來精神沖擊了。
並且是相當讓人不適的沖擊，任誰心情都好不了。
“這艘船疑似有著一定超然時空的性質，這可能是曾經存在過的某個地方。”
一般情況下，付前還是盡量保持謙虛美德的，不過鑒於隨著艾柯的驚嘆，斯托斯閣下已經是下意識地望了過來，他也沒有刻意推辭，直接給出評價。
“當然存在過也未必代表一定是真實世界，畢竟帶來的精神共鳴強度似乎有些太高了。”
並在下一刻指了指自己腦袋。
“你是想說我們不僅來到了很久之前，甚至進入的還是夢境幻象之類？那這艘船到底是真實還是虛構的？”
不管認同程度有多少，這時候有人肯接話就是好的，艾柯認真思索著付前的答案，但對其抽象程度還是有點兒難以接受。
“不好說，我只是根據觀察得出猜測。”
理解對方的迷茫，但付前卻是不願意繼續妄下結論。
“而猜測依舊不變，這艘船最初可能是真實的，只不過歷經特殊的變化或者本身的性質，讓它長時間來以這種超然姿態遊蕩著，極特殊的情況下才能被發現。
“而我們這幫幸運兒，恰巧見識到了它的啟航，得以經歷這場跨越時空之旅，只是具體跨到哪裡就不好說了。”
說到最後付前看著斯托斯老爺子，明顯有興趣傾聽這位的高見。
“那個長夜……千年之前。”
而正所謂從善如流，顧問如此慷慨分享，老爺子略一斟酌，終於瞇眼注視著船外，吐出了幾個驚人字眼。
“繭”甚至是已經在微微律動，彷彿有什麼巨物在其中孕育成長。
加上方舟離得已經是越來越近，觀感越發不好。
更不用說那種讓人不適的精神沖擊，壓根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但這些依舊是及不上斯托斯閣下發言帶來的震撼。
千年前的長夜，作為超凡界資深人士，在場眾人明顯都是有一定概念的。
而跟普通人當做神話傳說的一部分去看待不同，超凡者對其中恐懼的想象可要豐富多了，一時間儼然是誤入黑暗史詩的感覺。
而外面驚悚邪異的場景，似乎也一下合理了不少。
一時即便強調了可能並非真實，依舊不止一人再次細細觀望，想要一窺這段歷史真相。
真不錯。
而付前無疑是其中最滿意的一個。
外面的奇妙景象是一個原因，但從剛才看到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有關於長夜的猜測。
甚至更早之前，在意識到方舟可能的特性以及來歷的時候，他就暢想過這一幕了。
學習歷史，又怎麼比得上看到歷史，找機會讓這艘船帶著自己一窺曾經，眼見為實。
所以這會兒滿意的原因，不在於斯托斯閣下英雄所見略同，而是天時地利人和下，老爺子終於願意發言。
這還是第一次從執夜人嘴裡，明確聽到關於那個長夜的內容。
尤其在執夜人內部，斯托斯閣下絕對稱得上位高權重，知道的隱秘大機率比元首席多多了。
不管說多說少，肯定還是否認，都將相當有意義。
“具體你們不需要知道太多，我想說的是或許看上去不真實，但未必就一定是夢境之類。”
果然老爺子第一時間就強調了不多做交流，但隨即提出的一點卻是驚人。
“太陽和月亮消失，長久地陷入黑暗只是一方面，長夜裡也遠不止天災和血腥殺戮，混亂甚至是極深層次的。
“比如基礎規則也發生改變，虛幻與現實的界限都不再清晰……”
說話間斯托斯閣下表情明顯有些肅穆，看著幾乎近在咫尺的海岸。
後者已經動得越發明顯，連帶著水面都被帶起漣漪。
規則改變，界限混淆？
付前完全理解老爺子的意思，這位竟是並不支援眼前一定不是現實的說法。
所以在執夜人的看來這樣的一幕，理論上竟是真的會在那個長夜發生的？
然後不管多麼信仰虔誠的人類，卻都失去了上位者的回應？
想想就能理解其中慘烈。
至於為什麼……古代眾神隕落帶來的副作用嗎？
象徵沒了，秩序全線崩潰，還是另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無論如何，執夜人帶著人類從這樣的境地裡活下來並最終守望到光明，其中艱辛可以想象。
“之所以提到這個，是想說不需要把目前狀態想得過分復雜，就像付教授說的，我們可能只是在跟隨這艘船，一起遊歷曾經發生過的歷史。”
都在消化資訊無人回應，斯托斯閣下繼續總結之餘，甚至給出了指導意見。
“而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盡量規避風險的同時尋找可能帶來的出路，比如確認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新的變化。
“甚至前者很可能不用太擔心，因為這艘船本身就性質超然，我們的身份很可能只是看客——”
老爺子停頓了一下，而就在船的外面，很有幾分言出法隨的變化出現了。
直接從巨繭上碾過，方舟沒有受到一絲阻礙。
相反在那一刻，外面場景再次發生改變。
之前那讓人發自內心憎惡的一幕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雄偉至極的高塔。
莊嚴壯美，直刺深空，凌厲的曲線如同一柄尖刀，甚至讓正在眨眼的星星都失去了幾分壓迫感。
“我去探查一下。”
一行人正瞻仰這一幕的時候，蘇糕的聲音打破沉默。
或許驚人，但她完全沒有放縱自身的情緒，直接接下了斯托斯老爺子安排的第二項任務，甚至沒有徵求後者的同意就轉身離開。
“我去幫忙。”
看著有些被這份可靠震撼到的老爺子，付前面帶微笑，同樣未經同意直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