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奇航
貼切的描述。
雖然身處一個奇異的封閉空間，但依舊不妨礙眾人先後感知到變化，因為“動靜”實在是有點兒大。
並非物理層面的失重，更類似於精神上的一種迷失感，彷彿在被永恆黑暗所吞噬。
總的來說蘇糕的比喻很有幾分準確，說完之後遲遲沒有人提出異議就是證明。
隨之到來的是讓人窒息的沉默，彷彿永無止境的陷落對意志無疑是個巨大考驗，斯托斯閣下看樣子都已經在反復斟酌最後手段的必要性了。
“你們聽到聲音了嗎？”
而就在這沉悶的氣氛裡，某一刻阿凱突然抬起頭，有些不自信地看著眾人，小心問道。
“是有，但很模糊。”
而顯然他不是第一個聽到的，那一刻艾柯已經是小小吐了一口氣，證明也有同樣感受。
是聲音，甚至似乎是歌聲。
雖然算不上優美，彷彿由鼻端若有若無地哼出來，但穿透力卻是很強。
以至於這艘讓二階超凡的感知都受到壓制的木船都沒能阻擋分毫，很快就在內部回蕩。
古怪，但似乎不算壞事，畢竟總算是有了變化。
沒有掩飾這份感受，艾柯看向了旁邊的斯托斯，後者表情似乎也舒緩了一絲。
“這又是什麼？”
不過沒等做進一步交流，下一刻她就驚呼一聲。
歌聲還在，但某一刻“墜落”卻是突然消失，就像是木船已經透過恐怖的渦流觸及海底，悍然著陸。
雖然這海底的景色有點兒不對勁兒。
沒錯，最讓人吃驚的並不是這種感知上的變化，而是眼前真的出現了特殊的景象。
只是一瞬間，這艘船彷彿變成了半透明，對於視野的遮蔽快速消散，讓人可以看到外面。
依舊黑暗，頭頂上似乎可以看到漫天繁星，但繁星卻又很不真實。
既不能帶來絲毫光明的感覺，又真的像故事裡一樣“眨呀眨”的。
付前並不算天文愛好者，但依舊能斷定那絕非簡單的折射之類造成。
具體描述一下就是“太人類”化，彷彿那漆黑的天幕裡，真的藏著眾多的面孔，在對著這下面眨眼睛。
而天幕下的景象也極其特別。
隨著落入“海底”，海水不見了，或者說原本那種虛無裡，湧出來了一些更具體的概念，而這艘船正懸空著穿梭其中。
那是一個個山一樣高大巍峨，卻又形狀古怪的造物。
或直或彎，它們的形狀遵循著奇異的規則，甚至是非自然的觀感。
比喻一下的話，這艘船就像是一隻飛蟲，穿梭在了一個巨人生活的國度。
所見所及不過他們生活起居中的一幕，但已經足以讓人感受自身之渺小。
甚至真的有“門”。
就在感慨原來海底真有比奇堡的時候，付前已經快速注意到前方一個奇妙所在——
隨著一個絲滑的轉向，方舟繞過了一座真的是方形的柱石山，遠處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巨大的，彷彿帶有無盡生機的綠色，並且真的是一扇立著的門的形狀。
感受著其中勃勃生機同時，方舟已經是突然加速，直接穿行到裡面。
這座逃生艙的遊蕩之地還真是有點兒抽象，千百年來就一直穿梭於這樣的地方嗎？
門後依舊是一片黑暗之域。
那道綠色的屏障彷彿沒有厚度，眨眼間新的景象就出現在眼前。
周圍不再是那種讓人壓抑的巨人國場景，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彷彿永恆春日的海岸。
幾乎看到瞬間，曾經晉升超凡，自我升華的快感就又一次充斥心間。
即便頭頂上依舊是那些不斷眨眼的群星，但依舊沒辦法阻止它的光彩。
綠樹圍繞，奼紫嫣紅，看不到一絲瑕疵的碧草一路鋪展向下，直到延伸進海里。
而後者因為過分平靜和清澈，甚至讓人產生水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錯覺。
不過在這裡討論這個並不是很有意義，付前非常清楚，所謂船的半透明才是錯覺。
眼前這眾多景象，其實並非是真的用眼睛看到。
而是像現在依舊還回蕩的哼唱聲一樣，眾多抽象的資訊流，以類似的方式進入了方舟，才製造出了能“看”到的假象。
一個很簡單的驗證方法，剛才付前已經嘗試閉了一下眼，結果對於看到的這些沒有任何影響。
除此之外，出門之後付前也嘗試向著來處“看”去，結果是連門都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彷彿全世界的海水都在向裡面傾瀉的無底深淵，以及彷彿還在繼續撕裂天與地的密集雷霆。
沒有聲音，但那種恐怖天威唯有神明之怒可以形容，同時猙獰的霹靂輪廓裡，似乎在勾勒出各種詭異兇物的形狀。
黑暗恐懼莫過於此，跟另外一側的美好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念頭並沒有保持更久，就在方舟一步步接近海岸，那一切美好更加清晰的時候，其中怒放的成片花朵，竟是在那瞬間沖天而起，並於繁星之中飛快地匯聚到一起，組成了一輪——太陽？
之所以同樣是圓的，但沒有認為是月亮，原因也很簡單，“太陽”四周甚至有“太陽光”。
不僅各色花瓣雜亂地匯聚成一個圓形，彷彿小朋友的彩筆畫，甚至再往外還有不止一條連成一線的花瓣一路延伸，就像散發出的光明與溫熱。
甚至這份溫熱似乎真的被接收到，原本失去繁花，只剩一片綠色的海岸，那一刻彷彿光芒滋養，竟是動了起來。
不過並沒有肆意向上長成參天巨樹，它們枝葉之間似乎在彼此失去界限的交聯，甚至是遵循著統一的規則。
幾個呼吸間，那鬱郁蔥蔥的一片，已經是匯聚成了一個光滑油潤的圓桶狀，包括連下面的草也不例外，一起組合成一個古怪而巨型的“繭”。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反差變化帶來的是難以描述的詭異和扭曲，初見海岸時有多歡欣，現在就至少是兩倍的負面感受，一時艾柯的聲音終於是忍不住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