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忠誠
馬庫斯的到訪提醒了羅恩他最初的判斷。
這還是個危機四伏的鎮子，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的罪行與暴力的存在，所有人都遵循這伊麗莎白的規則行事。
但是騎士和貴族們全都凌駕於規則之上。
外表的平和永遠都是脆弱的，無罪鎮與鮮血平原裡的其他任何城鎮沒有任何的區別，不過都是吸血鬼們眼中的食物儲藏地。
而這裡也只可能比其他地方更糟，它表面的平靜必然是在掩蓋某些更加龐大的陰謀。
雖然從現實的角度來講，也存在著伊麗莎白真的心底善良的可能，或者這裡雖然藏著什麼秘密，但對於待在這裡的鎮民來說沒有什麼壞處。
但那位老騎士最後的神情讓羅恩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有什麼即將到來的危險在不斷地逼近著這座鎮子。
他身前的地上傳來了微弱的動靜。
海倫神色迷離地睜開眼睛，抓著被子望向坐在床上的羅恩。
“啊！”她連忙強迫自己起身，晃了晃腦袋驅散自己的睡意，“羅恩先生，抱歉……”
羅恩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道歉？”
海倫聽到他的問題也愣了下，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的理由。
“可能是習慣了吧。”她神情恍惚地說道，接著臉上重新掛起平常的那種帶點討好的表情，“羅恩先生，您沒睡嗎？”
他搖了搖頭：
“我在思考。
“這樣下去不行。”
如果要和貴族們對抗，現在最重要的辦法是積蓄自己的力量，但雖然他能找到蘊含血能的血液，但在得到它以後，自己也沒法正面對付那些吸血鬼們。
而且如果他殺了喬納斯或者那位血族，很可能會引來他們身後的勢力對付。
最窘迫的問題是身為“人類”的他，在這個世界沒法透過正常手段取得有價值的資訊。
取得血液是他最優先的目標，而在這個過程他不一定要殺死喬納斯，如果自己能想出辦法讓他覺得丟失些血液是合理的話，也許就能避免潛在的風險。
“這幾天你待在這裡，不需要出去打探了。”
他要親自動手。
改造手術給他灌輸的除了基本的武器使用外，還有簡單的偵查與反偵查技巧，跟蹤是件有著很大風險的事情，一旦暴露會給他引來許多的麻煩，這也是他為何從未想過跟蹤喬納斯。
但馬庫斯在他面前展露了部分力量，而且自己的力量完全碾壓了這位血僕，按照海倫打探的情報，現在的鎮上僅有喬納斯是吸血鬼，而這位血族平常都待在鎮長小屋離。
這些吸血鬼是自己可以避開的威脅，再考慮到馬庫斯和自己的差距，那麼跟蹤老騎士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海倫有些驚訝：
“羅恩先生，你是打算自己出去走走嗎？”
羅恩點了點頭：
“你有用劍的經驗嗎？”
海倫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以前從未摸過劍。”
羅恩微微頷首，他沒有叫她去學習劍術，即使不討論天賦，她真的能短時間的學會這把武器的使用，甚至達到了精湛的地步……
對生物能級Ⅰ階的騎士也毫無威脅。
羅恩攤開自己的手掌，宛若液體的明亮靈能在他的五指間流淌，晶瑩剔透的液態能量向外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海倫呆呆地抬頭看著羅恩掌中變化的璀璨“巫術”。
還沒對。
但他距離掌握“我即太陽”已經越來越近了。
“海倫，你應該已經想到了，我來到鮮血平原是有自己目標的。”他開門見山地對女孩說道。
海倫連忙站定，神情肅穆地望向自己面前的男人。
終於來了嗎？
她已經等今天很久了，雖然這段時間她都在替羅恩做事，但對於他的具體身份，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他想要幹什麼等等問題的答案，海倫都完全沒有頭緒。
羅恩說道：
“我在這裡做的是件將會影響鮮血平原全域性的大事，而在你找到我前，我的情況有些糟糕，雖然在這裡自保不是問題，但也很難輕松地完成我本來要做的事情。”
他在撒謊，這是毋庸置疑的。
羅恩不可能告訴海倫自己體內有個系統，現在得整點喬納斯的鮮血到達下個階段，但他說的也並非胡話，而是海倫將在未來可以對上的說辭。
他接著說道：
“因此我得先積蓄自己的實力，並且判斷現在身處的環境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在這裡，我並非無可匹敵的強者，有很多吸血鬼都能將我殺死。
“而你對於我，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有價值的凡人。”
海倫神情明顯地低落了不少。
是的，這是她控制下流露出的表情，也是她想讓羅恩感覺到的情緒，但此時她忽然有些難以辨別，自己這張臉上露出的表情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我很需要你的幫助，在這片平原裡，你最好的命運也不過是成為貴族們的血僕，一種在他們眼中如同蟲豸般的低等生物。
“而我將給予你的是漫長的生命，比鮮血貴族還強大的力量，以及不需要向怪物們卑躬屈膝的資格。”
海倫的眼神漸漸重新亮了起來。
羅恩說道：
“而你得付出自己的能力，在我將要做的事情中擔任舉足輕重的作用，承擔巨大的風險，你很可能會引來部分鮮血貴族們的敵意和憤怒，而死亡將成為隨時都可能到來的事情。
“如果你現在拒絕的話，還可以回到自己原先的生活中，在這個表面祥和的小鎮裡生活，只要運氣好點，很可能將安全地度過餘生……”
他看見了。
海倫的神情隨著他的話語愈發堅定，而且雙眸還倒映著熾熱的烈焰，那是想要掌握自己命運的狂熱野心。
她用最真摯和正式地語氣說道：
“羅恩大人，我不蠢，知道自己在鮮血貴族面前永遠都是卑微的賤民，在出生的那刻，這就是我沒法跨越的溝壑。
“而且我也想要得到您提及的那些東西，我知道身為凡人的自己如果失去這個機會，那麼就再也沒有逃脫宿命的可能。
“死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
羅恩露出瞭然的神色：
“那麼……”
海倫動作利落地單膝下跪：
“我願意向您效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