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在盡情燃燒以后
“不行。”羅恩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馬庫斯先愣了下，接著嗤笑出聲：
“難道你想要阻止我嗎，你打算用什麼和我戰鬥，你手上那把破破爛爛的鐵劍嗎？
“還是說你以為我剛剛的那幾句話，給了你和我平等對話的權力？”
羅恩站穩身子，對著他說道：
“如果你覺得我們玷汙了騎士的榮譽，那我和她可以換個工作。”
他也沒想留在這個看起來有些問題的職位上，而且和騎士在城鎮裡產生沖突也不是明智的決定。
馬庫斯面色冰冷地說道：
“你們的職業都是喬納斯子爵的安排，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已經定下的命運，除非貴族親自把你們換到其他位置，否則你這種說法就是對喬納斯閣下的挑釁。
“年輕人，你已經活下來了，別浪費這份好運，如果你真想質疑我，等你成了我的騎士同僚再說。”
羅恩問道：
“你難道沒有考慮過我成為騎士以後來報復你的可能嗎？”
按理來說自己很可能是他未來的同僚，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連變通的辦法都不願意採納，在羅恩看來實在是有些過於執拗了。
騎士很平靜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能得到女士的首肯回到鎮子，並且到時還保持這個想法，那你大可直接來找我試試，我已經殺了不少騎士了，也不差一個兩個。”
羅恩壓低了眼簾：
“她沒法抗下那兩劍。”
馬庫斯毫無憐憫地說道：
“那她就得死了。”
是嗎？
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談判的空間了，老騎士雖然沒有特別的倨傲，但他根本沒將羅恩或是任何的鎮民視作和自己同等的“人”。
他們間沒有對話的資格。
羅恩抬起長劍：
“我有個提議。
“我覺得單論劍術的話，你不是我的對手。”
馬庫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沒有反應過來羅恩的意思。
羅恩看著他說道：
“如果你維持在跟我相等的力量，拋棄貴族賜予你的東西的話，你沒法戰勝我，馬庫斯，你說自己在見到伊麗莎白女士前練二十七年劍。
“你有膽子壓著力量和我打一場嗎？”
馬庫斯滿眼驚愕地看著羅恩，許久多沒能說出半句話。
羅恩就這樣看著馬庫斯，等著他的反應。
要是他拒絕了……
自己就只能殺死他了。
老騎士將自己的手從劍柄旁拿開。
“你贏了。”馬庫斯微微嘆氣道，“你已經證明自己配得上榮譽，雖然我還是想殺死她，但只要你能保證她不會成為騎士的話，我能讓你走。
“至於戰斗的話，就沒必要了。”
他已經輸了。
羅恩的行為證明瞭自己在榮譽上沒法比過他。
馬庫斯其實也想和羅恩打上一場，但羅恩只是位平民。
他並不瞭解騎士力量對自己來說是什麼，錯以為自己能收起力量和他對戰，但馬庫斯早就習慣了這幅身軀，怎麼可能回到還是凡人的狀態。
他早就忘記了自己過去是什麼模樣。
老騎士望向羅恩身後的木屋：
“她真是幸運，竟然能得到你的陪伴。”
羅恩沒有解釋，今天他身後的但凡是位沒有罪惡的人類的話，他都沒有可能讓出這條道路，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重新回到荒野中慢慢地等待時機罷了。
他不是什麼特別正義，且會竭盡全力地拯救弱者的善人，也清楚鮮血平原中可能無時無刻都存在著來自血僕和吸血鬼的暴行。
但是他也沒可能在完全有能力處理的情況下，就這樣放任血僕殺害自己無辜的同胞。
捫心自問，隨手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幾乎無需付出任何他在意的代價，更別說他身後的海倫對自己來說還有著很多用處。
“騎士閣下，我們能夠安全在這裡活下去了嗎？”
馬庫斯言不由衷地說道：
“可以。”
騎士眼神平靜地看著羅恩。
他現在心裡反倒多了些遺憾。
如果是在平常，他還是很願意羅恩在未來成為自己的同僚，畢竟他比起多數的騎士有資格得到這份榮譽。
但是假面舞會即將開始，而他們已經站在了舞臺的中央，沒有任何的可能逃出貴族們的手心，而且他們兩個的外貌都特別出色，更別說以羅恩的性格和意志，他很可能會成為這場盛大戲劇中當之無愧的“主角”。
馬庫斯可以肯定。
羅恩註定會在臺上翩翩起舞，像是玫瑰般綻放出超越想象的美麗，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成為整場舞會中最引入注目的那顆流星。
在舞會的參與者都離場以後，他們還會談論這位有趣的角色，對他的行為評頭論足，甚至有些貴族可能會在很長時間內記得他的名字。
但是他會凋零，枯萎，化作灰燼，最終徹底隕落。
這就是身為演員的宿命。
在這三百年內，他已經見過無數次相似的事情重復了，羅恩和海麗他們將什麼都不剩，唯一可能留下的是鮮血貴族的回憶。
而他們還得為此拼命表演。
真是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