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徹查
風萬事看了一眼，道：“史雲波，一千七百年前，聖皇高手，當初與金家金虎，金彪乃是結拜兄弟；共同戰鬥在聖王秘境，決戰時刻，以命救下金虎金彪，自身身亡。事跡在北部戰區，至今流傳。而金虎兩人也沒有辜負兄弟，將兄弟家人妥善照顧，撫養成材。”
東方三三臉色漲紅了：“上面怎麼寫著強娶史雲波後人不成，逼奸至死，史家人憤而上告，中途被截殺，悲憤出逃，從此無蹤？”
“金無上，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結拜兄弟，什麼叫捨身相救，什麼叫妥善照顧，撫養成才？這……就是你們金家人乾的事？”
金無上跪在地上，心如死灰，喃喃道：“我無話可說。”
旁邊。
言無罪猶豫了許久，終於上前一步，道：“九爺，金無上駐守極東寒境四千年了，四千年裡，只回來家族七次。到守護者總部述職二十次，是和高見良輪換著回的。距離上一次回到咱們總部，也已經是一百二十年之前的事了……”
東方三三淡淡道：“所以他們還能被我罵，被我打！”
一聽這句話。
眾人的眼睛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一個人。
這幾天，六家老祖都在，東方三三冷嘲熱諷也好，直接罵人也好，或者今天打了楚依舊也好。
大家都看在眼裡。
唯一一個東方三三也沒打也沒罵更沒說過話的人，便是沈家老祖，沈長天。
沈長天跪在地上，臉色煞白。身子都在輕輕哆嗦。
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但他卻無話可說。
“沈長天，你可知我為何不理你？”
東方三三問道。
“是，是因為……金叔他們都是，都是在外駐守，幾百年難得回家一次……我，我……”
沈長天羞慚無地：“……我一直在家裡……沒出去……”
東方三三忍不住氣笑了：“你倒是真有臉說！一直在家裡沒出去！”
“他們五個，一直在外。說一句家裡事不知情，倒也多少能算是個理由。”
東方三三問道：“你一直在家，你不知情？你覺得，在場什麼人能信？”
他拍著金無上送上來的冊子，道：“金無上這本冊子，我不用看，就可以說有八成可靠。為什麼說八成，因為……總有一些不捨得殺的。”
金無上身子顫抖了一下。
東方三三道：“你沈長天的匯報雖然還沒有呈上來，但是我現在告訴你，你呈上來，我也是連三成都不信！”
沈長天面如土色。
東方三三道：“我現在問你們六個幾個問題。”
“第一，方徹是不是夜魔？”
“不是！”
“第二，是否是你們幾家故意冤屈？製造冤案？”
“是。”
“第三，你們的家族，該不該懲治？”
“該！”
“既如此！”
東方三三森然道：“芮千山，言無罪。”
“在！”
兩人同時上前。
六個老祖的身子同時顫抖了一下。其他人也都是頓時深吸一口涼氣。
九爺上來就叫了兩個絕對沒有任何通融餘地的人！出名的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公認劊子手出來！
“即日起，這個大禮堂開放，作為靈堂，期限，到查完此案為止。”
“即日起，大陸傳唱英雄事跡，祭奠英魂！”
“你們二人成立特別調查組，然後徹查此事！人員你們自己挑，若是出現任何的徇私現象，你倆也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你們需要注意一點的是：這裡面絕對有唯我正教的人在攪局，而且與這些人在合作！這一節，要細細的查！”
“這件事，是否另有隱情，另有目標，要細細的查，我能確定，肯定有！”
東方三三說這句話的時候，下面跪著的沈長天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
“下面的家族有跟風做浪的，一樣從嚴從重！概不姑息！”
“三九，你進入調查組督查此事，隨時檢查芮千山和言無罪工作！”
“雪扶簫負責最終驗收！”
“不能讓英雄白死！此事，務必要給方徹一個交代！要給大陸民眾一個交代！”
“民憤怎麼起來的，就怎麼平！死多少人，我不在乎！”
東方三三展現了他的冷血一面。
“明日起，開始祭奠英雄，你們六個，拿著二十三條，一天一個，當眾宣讀你們自己的家族給搞出來的二十三條！念給全大陸聽聽，念給守護者這麼多年的英靈一起聽聽！”
六人面如死灰。
“我這是折辱你們，我自己認。但是我要你們六個，給大陸打個樣！以後，若是還有這種事情發生，哪怕是風雨雪，也一樣處置！哪怕你們因此而廢掉，也在所不惜！”
東方三三清冷的目光看著六人：“享受一下良心的譴責吧，如果，你們還有良心的話！”
所有高層同時凜然。
東方三三這一手，極狠！
但是，卻是真正的殺雞儆猴。
一干老祖們想到若是家族子孫犯錯，自己什麼都不知情就要在這裡當眾做檢討，甚至是面對天下，面對英靈。
這種滋味，忍不住想一想都要打個哆嗦。
而後輩們則在想若是自己犯錯害的老祖在這裡做檢討，那麼……回家後會怎樣？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東方三三說完，走到方徹畫像前，上了一炷香。
轉身，低沉道：“或許你們都在埋怨，為何我不阻止。但是你們自己知道，你們搞起來的風浪是多大。我若是出手阻止，是可以壓下去這件事。但是，整個大陸的輿論，卻壓不下去，在那種環境中，方徹怎麼活？”
“真要那樣的話，或許，連今天的真相大白，都未必有！而且，幕後人，也出不來！”
“如今，最最可惜委屈冤枉的，就是方徹！”
“是我們守護者，對不住他！”
東方三三長長嘆息。
眾人一片默然，是的，這件事，無解。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各種巧合，各種證據，方徹就是夜魔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
連他們這些高層都認為，方徹就是夜魔。
在那種情況下，怎麼保？
而方徹無法證明自己不是夜魔。因為唯我正教絕不會為他作證！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夜魔主動跳出來。但是……方徹不死，夜魔怎麼會出？人家等待這樣的機會，等待的不知道多麼辛苦。
總算等到你們自己人開始對付自己人了，人家怎麼會出來澄清？
死局！
徹頭徹尾的死局！
東方三三已經回到自己房間。
雪扶簫跟了進來。
輕聲道：“沒事了吧？”
“沒事了。”東方三三長嘆了一口氣，臉色沉重到了極致。
“沒事了那你現在怎麼這麼心事重重的？”雪扶簫不解。
“小雪啊，這一波，方徹乃是雙方力保，所以能沒事。但是出現這種事的人若不是方徹呢？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東方三三輕輕嘆口氣：“我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有些不寒而慄。”
“換成另一個方徹這樣的人，沒有唯我正教那邊幫他，能活嗎？”
雪扶簫想了想，突然臉色一片煞白。
的確，在全大陸這樣的風浪下，那人，必死無疑！
無論如何功高蓋世，都是死路一條！
二十三條，足以將任何人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太詳細了，太細致了，太惡毒了。
“方徹這件事，到現在來說，就是等於結束了。但是以後卻不能不防啊。”
東方三三淡淡道：“金楚沈等這種家族勢力，這種利益團體，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只要這個大陸上還有利益之爭，權力之爭，就永遠都會存在！”
“打掉一批，就會起來一批，或許需要時間，但是，只要起來的，就和之前一樣。用不了幾代人，就可以完全轉變過去，極其自然絲滑。”
“品嘗過權力和利益的滋味的人，是回不去的。你雪扶簫固然清廉，但讓你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連一塊靈晶都需要去拼命的時候的話，你願意嗎？讓你回到帶領全家人都吃不上飯的時候，你願意嗎？你不願意！”
“他們，更不願意！”
“其實所有的利益團體，都是一樣的。有些人，只是還沒來得及在這場風波中動手而已。”
東方三三淡淡的說道：“這種全民的運動，一旦掀起來，誰能制止？神仙都不可能。”
“這一波是因為方徹本身的復雜性，所以平安度過了。但是你想過沒有？”
東方三三轉頭看著雪扶簫，輕聲問道：“若是方徹的案子，翻不過來呢？會怎樣？”
雪扶簫臉都白了：“這……”
“方徹的案子若是翻不過來，那麼下一步首當其沖的，便是風帝，董長風，楊落羽等人，還有東南的那些人，趙山河，安若星，高畫質宇……等等，還有就是在這段時間裡，為方徹奔走抗爭的所有人，包括普通民眾。”
“都會被席捲進去，屍骨無存。”
“而風帝的存在，就代表風家態度，接下來風浪就會卷風家，進而席捲風雨雪，讓這個整個大陸的勢力，來一個徹底的洗牌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