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你賠得起嗎?
“……問清楚了。”
金無上低沉道：“我深感慚……”
“別說那個。”
東方三三打斷了他的慚愧，悠悠說道：“是冤枉了人家嗎？你們六個家族？”
六人集體低頭：“是。”
東方三三出神的看著方徹的畫像，突然伸出一隻手，指著對聯道：“金無上，你抬頭看。”
金無上不想抬頭。
但必須要抬頭，只能抬頭順著東方三三的手指看過去。
“看到了麼，那幾個字念什麼？歷經什麼？看盡什麼？”
東方三三溫和的問道：“你認識不認識那八個字？”
“……認識。”金無上差點就哭了。
“認識？”
東方三三淡淡道：“你們五個呢？認識這八個字嗎？”
“……認識。”
楚依舊等五人嘴角甚至有了血跡，卻必須要回答。
“我還以為你們不認識，沒想到你們認識。”
東方三三道：“念念，讓我聽聽，是什麼字。”
“……骯臟齷齪，寒涼醜惡。”
六人紫脹著臉，在所有高層面前，擠出聲音。
“大點聲。”
東方三三道。
“……骯臟齷齪！寒涼醜惡！”
六人慘白著臉，大聲念出來。
東方三三回身，清冷的目光看著六人，眼神清冷如水。直看進他們眼中，心裡。
東方三三浩嘆一聲，輕輕道：“知道麼？我當初寫這一副對聯送給生殺巡查小隊的時候，我從沒有想到，這八個字，居然是說的你們。”
六個人只感覺自己腦袋轟然一聲炸裂了！
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這句話，無比沉重，威力，也是無比巨大！
其他的所有守護者高層，也都是感覺轟然一震！
定論了！
九爺定論了！
但東方三三顯然並未如此就想要罷休。
他眼神變的凜冽如寒風，伸出手指，對著六個人一個個指過去，一字字道：“骯！臟！齷！齪！寒！涼！醜！惡！”
楚依舊眼睛一閉，眼淚瞬間流落。
突然一抬手，就往自己腦袋上拍去。
嘶聲爆吼：“我用命還他！”
但是，楚依舊的手被一隻手抓住，竟然動彈不得。
眾人一看，出手的竟然是東方三三。
楚依舊也是雲端前十五的實力，但是，他的手腕被東方三三抓住，卻像是被鋼箍卡死了雞腿，一動也不能動。
“還他。你要考慮考慮，你還不還得了。”
東方三三淡淡道：“若是能一死了之，我叫你們來做什麼？”
放下手，淡淡道：“跟我來。”
帶著眾人，走到方徹的天資稟賦修為進階圖前。
指著這張圖上那條筆直向上的線，說道：“看看吧，方徹，九級家族外戚，十七歲武徒，二十一歲，不滿二十二歲，聖者級別八品巔峰，戰力可戰聖尊。”
東方三三淡淡道：“雪扶簫，你二十一歲修為幾何？”
雪扶簫道：“尊者級九品。”
“芮千山，你二十一歲修為如何？”
“尊者級四品。”
東方三三並沒有轉頭，看著這張圖，輕聲道：“楚依舊！”
“在！”
“你剛才說，你要用命賠他。”
東方三三淡淡問道：“我現在問你，你，賠得起嗎？”
楚依舊頹然，心如死灰道：“賠不起！”
東方三三道：“其他五個，誰賠得起？賠給我！”
五人同時羞慚低頭，這如何能賠得起？
東方三三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平靜，但卻讓人聽出來，每一個字，都似乎是錐心泣血：“這樣的天才……不出十五年，戰力可平芮千山！不出二十年，可以斬殺段夕陽！不出五十年，可以比肩鄭遠東！不出一百年，星空都是他的！”
東方三三悽愴的笑道：“如今你們說，把自己的命賠給他？賠？”
眾人一片沉默。
聖者級別八品巔峰了，不出意外的話，按照這樣的速度，今年聖級聖王板上釘釘，明年底，最遲後年中，就是聖皇，再五年之內聖尊之上，再六年聖君，但戰力就是板上釘釘芮千山級別。
東方三三算的年限，甚至有些慢了。
東方三三嘆口氣，緩緩挪動腳步，來到一張桌子前。上面乃是厚厚的冊子，翻開裡面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東方三三手掌放在冊子上，量了量，道：“一紮厚度。這就是方徹三年的功績。生殺東南十七洲，甚至沒用一年。”
“這樣的速度，不出十幾年，就又是一個東方三三。”
“可領兵，可掛帥，可內政，可外攻，可管民生，可服宇內……”
東方三三說著說著，突然暴怒起來，抓起來方徹的功績簿，狠狠拍在楚依舊臉上，轟然一聲，將他直接拍倒在地，狠狠的說道：“賠！”
“你賠得起嗎！！”
“你以為你這條命多麼值錢！！”
“你們毀掉的是整個守護者大陸的希望！！”
整個大禮堂回蕩著東方三三暴怒的咆哮！
所有人噤若寒蟬，一聲不敢吭，連雪扶簫和芮千山也都不敢喘氣了。
因為，在東方三三一生之中，還從未有發過如此大的火！
這是第一次！
暴怒到了當眾出人了！
東方三三胸膛劇烈起伏著，氣的滿臉通紅，連聲咳嗽起來。
空蕩蕩的大禮堂中，回蕩著東方三三的咳嗽。
一聲一聲，如同咳在眾人心頭。
良久。
東方三三停止咳嗽，將方徹的功績簿放回桌上，一手將楚依舊拉了起來，愴然道：“是我失態了……”
楚依舊淚流滿面：“九爺打的對，楚家不幹人事，是我這個老祖的錯！”
東方三三長長嘆息，道：“事情，放給你們好幾天了，都查清楚了？”
六個人同時腦袋更低了：“查清楚了。”
“起因為何？”
東方三三問道。
金無上羞慚滿面，忍不住跪了下來：“我回去查，知曉這件事，竟然是我金家和沈家，乃是主謀，也是發起者，我……”
他直挺挺跪著，老淚縱橫：“起因便是因為，生殺巡查的手段，因為，兩家底下人，早已經是藏汙納垢……罪行累累，可以直追七代，甚至更久……而很多，很多的受害人，竟然是……是……”
“是當初的守護者兄弟後人……而這些人被欺辱，暫時忍氣吞聲，卻還是保留了許多證據，所以，一旦方徹的生殺巡查，從東南轉向過來，人證物證據在，當年舊事便會被揭開，一旦揭開一個口子，以生殺巡查手段，必然會由點及面，全面崩潰，所以，現任家主……這王八羔子，就和相同境遇的沈家商議，才知道沈家已經早就開始在調查方徹了……”
他一把將隨著自己跪下的現任金家家主金崇武拍倒在地，道：“我在得知之後，本想一巴掌拍死……但是，這等大事，卻不能我實行家法結束，所以……”
東方三三越聽臉色越是冰冷：“當初守護者犧牲的兄弟的後人？連這個，你們金家也要盤剝？”
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詫：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犧牲了，他們的後人你們也剝削迫害了？這，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只有旁邊的沈家老祖沈長天滿臉羞慚，也跟著跪了下來。
金無上慚愧的無以復加，只是低頭，呈上來兩個小冊子，道：“這……這是全部過程，後面是所有……參與者名單。無上對天發誓……無一，遺漏。另一本，是重大罪行錄。”
風萬事上前接過小冊子。
東方三三面如沉水：“金家參與人數，一共幾何？”
“……一……一……”
金無上滿頭汗水，涔涔而落：“……一萬七千九百三十五人。”
東方三三的眼神一凝。
在場所有人都是突然間身子震了一下。不少人驚愕的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金無上。
被這個龐大的數字，震驚了。
要知道可以參與這種行動的，可都是高階武者！只是一個金家，居然就出動了一萬七千九百三十五人！
簡直是觸目驚心。
“其中有些，是同袍，下屬，外戚，旁系，附庸，護衛……”
“有些是多少？”
“九千四百二十人。”
金無上說完，整個人都如同抽乾了所有生命力，連身體都似乎失去了生命氣息一般。
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如此嚴重。
哪怕在方徹事情爆發，身死的時候被叫過去臭罵，金無上心中也是隻以為，應該是後世子孫幹了糊塗事兒，導致了惡劣後果。了不起幾十個人參與，那調動的力量已經足夠相當龐大了。
但是回去一查，卻將自己查了個肝膽俱裂。金無上完全無法相信，這是自己的家族所做出來的事情。這已經是觸動了守護者的根基底線了！
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等地步，下面人自然也不敢再瞞著他，畢竟已經通天，若是再瞞著，老祖反而也用不上力。
竹筒倒豆子一說，金無上當場就想自殺身亡。
這麼嚴重！
東方三三沒理地上跪著的四個人，開始翻閱這重大罪行錄。
翻著翻著突然停下，指著一個名字，皺著眉頭說道：“這個史雲波，我好像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