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觸心,撼魂
知道方總要來，白霧洲竟然提前在城外清路兩千里！
自發自為！
這種心情，誰看了不激動？
便在這時，遠方風雪中，有六條人影，閃電般狂奔而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鐵條的大掃帚。
每根鐵條都被磨的錚亮！
來到近前，六人一看，頓時大喜過望：“方隊長！是方隊長來了！”
頓時翻身跪倒。
孫無天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誰讓你們這麼乾的？”
“沒有人安排。”
當先一個人滿臉狂熱道：“自從傳出來方隊長您要巡查東南十七洲，咱們白霧洲就頓時全洲沸騰了！”
“天天盼著您來。從第一天開始，這條路就有人掃。”
“自從下了雪，沒事兒就扛著鐵掃帚出來掃路的人也就越來越多。咱們不是不想再往前掃一段，而是再往前，就出了白霧洲範圍了。”
這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咱們這些掃路的，老百姓們天天在家門口帶著東西催：快去給方總掃路。下雪了，滑倒了怎麼辦？”
眾人頓時都笑。
方總這種修為，大山倒了他都不會倒，怎麼會在雪地裡滑倒。
但是老百姓不管這個。
孫無天也笑了笑：“我現在都來了，這地就別掃了。直接走吧。”
“方總不用管我們，您走您的，我們幹我們的。”
這人興沖沖道：“我們會一直掃下去，一直到送您走的那天。”
孫無天道：“那也不必了吧，這番心意我已經知道了，就行了，不必這麼麻煩。”
這人一臉笑容：“方總您甭管了，您是不在意，但是我們若是不掃，恐怕會被百姓們罵死的……這也是不得已，再說了，大雪天出來逛逛，就當是玩了，回去的時候還能順便打點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程子飛哈哈笑道：“這日子過得愜意，說的我都想要來掃雪了。”
“哈哈哈……”
眾人大笑。
一路往前走，果然，這條路一直乾乾凈凈的，每隔一大段路，就會見到新的掃雪的人。
這居然一段一段是承包的……
程子飛滿心激動，對孫無天道：“方總，屬下說一句拍馬屁的話，卻是發自真心，屬下這輩子……沒這麼崇敬過一個人，方總您真的是第一個！”
“屬下是真明白了那句話，方總貫徹的真是徹底啊！”
程子飛唏噓著，發自內心的稱贊著。
孫無天愣了一下，皺眉道：“哪句話？”
程子飛道：“九爺送給生殺巡查小隊的那一句話。”
他情感飽滿，聲情並茂的朗誦道：“人世浮沉，歷經骯臟齷齪，明真我之清，本我之凈；紅塵行走，看盡寒涼醜惡，悟本心之正，初心之純！”
孫無天腦子裡如同一道閃電，驟然劈落！
這句話，他是第一次聽到。
而且是在白霧洲這種地方。
付出了所有心血締造的人間盛世的所在。
他猛然停下腳步，目光深沉，情緒過於激蕩，胸口竟然清晰起伏了幾下。
咳嗽了兩聲，默然感覺一萬種感受，驟然湧上心頭。
觸心，撼魂！
一時間，竟然有些頭暈目眩。
孫無天身子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喃喃道：“人世浮沉，歷經骯臟齷齪，明真我之清，本我之凈；紅塵行走，看盡寒涼醜惡，悟本心之正，初心之純！”
他緩緩的念著：“歷經骯臟齷齪，看盡寒涼醜惡。歷經骯臟齷齪，看盡寒涼醜惡……”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對孫無天的沖擊，是多麼巨大！
換成別人，或者會感覺這是一句警世語言。
但是，放在孫無天身上，卻實實在在的就是他此生的寫照！
孫無天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守護者總部的方向，喃喃道：“是九爺送的啊……”
他心中激流澎湃，巨浪滔天。
用盡了全力才控制住。
那種想要流淚，極致的辛酸感覺，沖起來，一波一波無法剋制。
轉身，負手前行，沐浴在暴雪中，淡淡道：“只可惜，很多人悟不到，悟不通，悟不透……這人世間的骯臟齷齪，寒涼醜惡……始終還是太多了一些。”
程子飛尊敬的道：“所以才有了方總您這種人，挺身而出，為整個人間天下，增加了擎天之柱，砥柱中流！”
孫無天淡淡的笑了笑，驀然加快了腳步。
眾人飛速前進，大氅飄飄，星芒閃爍，在皚皚大雪中，閃出來一路人間正道。
幹凈，整潔。
終於，到了白霧洲大城之前，暴雪中，依然有無數人黑壓壓的在城門口等候。
在感覺到那熟悉的到了靈魂的氣勢從遠方出現，看到風雪中那大氅閃爍而來。
突然間，有人激動的叫了起來。
“方隊長來了！”
陡然間，萬眾一起歡呼，聲浪直沖雲霄。
漫天暴雪，居然被震的粉碎！完全化作一片白霧！
城中，潮水一般往外湧出人來。
源源不斷。
如同一個超級的大水庫，突然放開了閘口。
城門外，足足可以容納數萬人的平地，居然瞬間被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
“方隊長！方隊長！”
有人大聲呼喊著，情緒激動，聲音中竟然帶著哭泣的顫音。
轟隆隆……
無數的鞭炮同時燃放起來，與此同時，整座白霧洲，鞭炮聲從西到東，迅速蔓延過去。
煙霧轟然騰空而起。
無數的紅旗，驟然間在茫茫白雪中立了起來。
城內城外，一片歡騰！
我們的神，回來了！
從城門口開始，所有人再擠都只是在兩邊行走，留出來中間的大路。
然後，厚厚的紅毯，就一路鋪了出來！
裡面，一直鋪到鎮守大殿，外面，一直鋪到孫無天腳下。
孫無天聽著鞭炮，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看著無數激動的笑臉，神識感應著舉城的激動情緒。
那是全城爆炸一般的歡喜。
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如同被什麼堵住了。
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拼命地咬著牙，不知不覺中，眼圈卻也已經紅了。
白霧洲中，一大隊鎮守者排眾而出。
為首的，正是白霧洲戴罪立功的鎮守大殿殿主吳智雲！
“方隊長！”
吳智雲熱情至極，也是尊敬至極：“可算是把您盼來了！您要再不來，咱們鎮守大殿就要被民眾圍攻了。”
頓時周圍一陣鬨笑。
的確，自從傳出來訊息，鎮守大殿外面就天天圍滿了人，每一天都是水洩不通的。
無數人看到鎮守大殿的人第一句話就是問：方隊長來了沒？
吳智雲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圍觀，詢問。
這段日子，想要自己暗訪一遍自己的成績，都不可能。
全城的熱情，一天比一天更加高漲。
每過去一天，就說明方隊長距離白霧洲又近了一天！
面對眾人的行禮，孫無天心潮澎湃，微笑著向眾人揮手，卻還是覺得不夠。
於是騰身而起，站在高空，大聲道：“我回來了！”
頓時一片更加熱烈的山呼海嘯。
孫無天兩手下壓，頓時呼聲平息。
“一年不見，白霧洲還是白霧洲。今天回到這裡，便是為了檢查，當初治理的成效。”
孫無天在空中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道：“我方徹是什麼人，大家也知道。所以，若是有誰，在這段時間裡，受了委屈，感覺鎮守大殿和當地官府工作做的不好，或者還有什麼惡霸強梁……盡管和我說。”
他笑了笑道：“或許一般的官兒前來，你們不敢告狀，但是我來了，你們不會不敢吧？”
“不會！”
群眾都是大聲笑著，充滿了信賴的對著孫無天大吼。
無數人群中的老人，被自己子孫攙扶著，看著天空的方隊長，忍不住熱淚盈眶。
方隊長就是方隊長，回到白霧洲第一句話，就是為民眾做主！
孫無天看著滿城紅旗，腳下一直蔓延的地毯，感慨道：“不用搞的這麼聲勢浩大吧？這也不是過年，我記得明日才是年三十吧。”
人群中，一人高聲叫道：“方隊長來了，白霧洲就是過年了！”
頓時，萬眾響應，大笑聲中，無數人一起喊：“方隊長來了，白霧洲就是過年了！”
“是的，方總什麼時候來，白霧洲都是過年！”
“比過年還歡喜！歡喜得多！”
聲浪沖天，將白雪沖的落不下來，翻卷沖迴天空。
然後洶湧人潮，才簇擁著方隊長往裡走。
沿途，不斷有百姓在路邊，獻上接風酒，洗塵茶。
哪一張張面孔，都是如此真摯，發自內心的擁戴。
孫無天接連喝了幾十碗，哈哈笑道：“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來到白霧洲的第一天就撐死了。”
眾人大笑。
這才算了。
一路前進，地面乾乾凈凈。
城裡剛落下的薄薄積雪，也被立即掃掉了，幹凈的簡直不像話。
孫無天一路走，一邊問吳智雲：“最近怎麼樣？新政怎麼樣？百姓生活怎麼樣？你這麼放心的來接我，看來做的不錯？”
“一切都要等方總驗收。”
吳智雲尊敬道：“現在屬下說什麼都是無用，方總驗收後，自然就知道屬下有沒有偷懶。”
孫無天笑道：“看來挺有把握，應該在我來之前，自己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