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淬體液
不是方老六不要兒子了，而是確定兒子沒有生命危險而離開了。
而且方老六作為第一大臥底，當然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利於潛伏。
再看著別人打自己兒子，心情一個劇烈波動，孫無天這種人未必就察覺不出來。
所以……
眼不見心不煩。
你揍吧，我走了。
轟轟轟……
方徹再次進入不斷捱揍的迴圈中。
心中只是無語：那老登肯定看到了，居然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這爹真是……6啊！
不得不說方徹是幸福的，因為，同時有三位巔峰高手輪流揍他，為他錘煉肉身。
也不得不說，方徹乃是驕傲的：試問普天之下，誰能做到這點：讓雪扶簫、孫無天、方雲正三人輪流教導？
但是！
同樣也需要不得不說的是：方徹的遭遇是極其慘痛的！
這麼打磨固然是沒壞處，但是，誰能承受這麼一波一波連續不停的地獄拷打？
正如方徹演講時候所說的：痛快戰死，不過一刀，但若是天長地久的折磨呢？
一言成讖。
現在方徹就是不斷的在地獄中徘徊，哪怕這個地獄是為了他好，但是地獄始終是地獄。
“你的修為進展很快，但是肉身，卻還需要淬煉，因為未來你的修為依然會如此增長，但是肉身卻需要打磨！”
孫無天狠狠虐待了兩個時辰後，看著遍體鱗傷的方徹，滿意的一笑，道：“現在，找個地方，用我這次給你帶回來的淬體液，浸泡吸收藥力。”
“這可是咱們唯我正教的不傳之秘！”
孫無天很得意。
做這玩意還真的是他專門找雁南要的。
而且這東西，也的確是守護者不能得到的。
哪怕能得到一點點淬體液，但也永遠得不到藥方。
孫老魔的思想是很簡單的：方徹不是現在修為肉身完美契合統一了嗎？
不要緊，我再想想辦法，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不就好了？肉身的強度不就又不夠了嘛？
這樣一來，我帶回來的東西，不就可以毫不浪費的用上了？
這個打算，簡直完美。
再說了，方徹如此提升，豈不是比只提升一次要好得多？
越想，孫無天越是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至於兩次提升間隔的時間太短……哪算什麼問題？有我跟在身邊，時時刻刻揍他，不對，是磨礪武技，戰力，靈魂，神識，元神，肉身……
怎麼會出現那種斷層的問題？
所以孫無天拎著方徹轉悠了兩步，就醒悟過來，將方徹扔進了自己的領域空間。
無中生有搞了一鍋熱水，咕嘟嘟的冒著熱氣，一巴掌將方徹扒了個精光，一絲不掛的扔了進去。
這架勢，活像是禿雞。
動作極其熟練。
方徹剛剛進入藥水，熱度雖然燙，但是以他現在的身體自然能堅持的下來，甚至不當一回事。
但是那淬體液的藥力，卻是出乎方徹預料的！
就好像數百萬把鋒利的小刀，沿著方徹每一個毛孔，燒紅了之後，瘋狂的撅了進去。
“啊啊”
方徹用盡了吃奶的力量，揚天狂吼。神情猙獰。
這一刻，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孫無天坐在桶邊，嚴肅的道：“現在你知道，肉體跟不上有多麼痛苦吧？所以說，你現在的身體，還得練。”
孫無天的神情很是嚴肅。
但是方徹哪怕是在如此極端的痛苦中，也感覺到這老貨口氣裡面帶著隱隱的幸災樂禍的味兒。
雖然老魔頭已經在盡力掩飾，而且盡力的表現出‘我是為你好’的樣子。
但是那種‘看熱鬧、看別人痛苦的熱鬧’的情緒，方徹是比較能體會的。
因為他自己就充滿了這種惡趣味。
現在感覺自己實屬是惡有惡報了。
咬著牙道：“弟子……能……嘚嘚嘚……能承受……”
“能承受就好。”孫無天欣慰的道：“這只是初級的淬體液，以後我慢慢給你搞更好的。”
“還有……更厲害的……”方徹被這一句話擊潰了。
眼中實在沒忍住的流出了眼淚。
孫無天越發快活：“比這個更厲害還幾倍的，還有。”
方徹呻吟起來：“祖師……泡多久？哎哎……我天……”
“一個時辰而已。”孫無天輕描淡寫的道。
“啊啊啊……”
方徹沒忍住大聲呻吟起來，反正……也沒啥形象了。乾脆就呻吟起來吧，叫喚兩聲，還能減輕一點痛苦。
孫無天一臉舒坦的坐著，叉著腿聽著方徹痛不欲生的叫喚，居然還有空嘲諷：“之前打你吧，斷腿斷胳膊的……也沒見你叫，我還以為你不會叫。”
“祖師……”方徹痛不欲生的問道：“弟子就想要問問，用這玩意兒……自古至今有沒有那種能忍住不叫的？”
孫無天仔細想了想，道：“這你還真問住我了，據我所知，就沒有任何一個不叫的。”
方徹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還不算太丟人。”
孫無天淡淡道：“丟人也沒人看到。”
方徹嗷嗷的嚎了半刻鐘，才終於感覺適應了一點。
並非是痛苦減弱了，而是身體適應了一點點。
神智慢慢的恢復清明，但滿臉依然痙攣扭曲著，懇求道：“祖師……說點別的吧……”
“你想聽啥？”
老魔頭看著方徹痛苦的樣子，心情極好，道：“反正沒事，就陪你聊一會兒也無妨。”
“祖師在總部這段時間……如何大殺四方，震撼群醜……弟子想聽。”
方徹咬著牙道。
孫無天臉色黑了一下子。
這段時間，這種英雄事跡，還真的少。
自己就是每天赤條條在高空迎著罡風狂奔發散臭氣了……
再說自己去王家打砸那種事，不值得一提啊。
於是沉吟道：“群醜二字……用得好。不過我這趟回去，倒是喝酒喝了不少。”
方徹忍著身體痛苦恭維道：“那是當然，祖師輩分高，實力強，當然是副總教主們的座上賓的。被好多位副總教主搶著請喝酒，祖師的面子那是槓槓的。”
孫無天心中訕訕，這趟回去其實酒也沒怎麼喝。
道：“是的，是的。”
為方徹講一講教中局勢，分散一下注意力，減輕一點痛苦，孫無天也是願意的。
畢竟孫無天自己也知道，能夠給方徹真正的上上課的時間，恐怕也就是每天淬體液的時候，時間最為充分。
而且對方徹未來有好處。
這也本就是孫無天之前的打算。
但他只擔心的是，現在方徹疼的呲牙咧嘴的……自己說的話，他能記得住嘛？
想了一下，還是從有趣的事情入手。
“這趟回去，別的事情倒是不多，畢竟咱們唯我正教，現在這個時間大動作也不多。而且對守護者大陸這邊很少用勁……一開始倒是真的很閑。”
孫無天說的也是事實。
雖然其他人一直在忙忙碌碌的找神鼬教，但是他每天光著腚只是在高空奔跑，也是的確很閑的。
“一直到前段時間，我就想提前過來了。”
孫無天道：“突然教中得到了神鼬教的訊息，然後一夜之間，對十二處神鼬教的據點，進行雷霆打擊！”
方徹震驚的幾乎連疼痛都忘了。
還有此事？
急忙問道：“然後呢？”
“老夫帶一隊，幾位副總教主各帶一隊，分十二隊全力打擊。這是唯我正教在這麼多年裡，第一次大規模全力出擊。”
“講究的就是一個獅子搏兔，猶用全力。”
“七座大山，被摧成平湖；五個小城鎮，被集體毀滅。超一千萬人，死於非命。”
孫無天回想起那天的戰鬥，心情兀自有點復雜。
“一千萬人！”
方徹震撼了一下，道：“神鼬教竟然有這麼多人！”
孫無天搖頭，淡淡道：“神鼬教哪有這麼多人……只是有其中五個據點，埋伏在咱們唯我正教的小城鎮裡面。為了避免有僥幸逃脫的漏網之魚。所以，整個小城，全部殉葬！”
他森然道：“凡是有神鼬教人所在的地方，哪怕是一隻老鼠，都沒活出來！”
方徹背心裡一股寒氣冒出來：“連無辜也殺了？”
孫無天淡淡道：“既然確定了窩點所在，那麼，將平民殺光了，剩下的還在抵抗的人，自然而然就是神鼬教的！這樣做，目標極其明確。”
方徹渾身冰冷。
一瞬間，感覺淬體液的藥力都不怎麼疼痛。
為了剿滅一個悍匪，直接炮轟一個城？
他咬牙切齒的在淬體液桶中喊了一嗓子：“做的好！副總教主果然是幹大事的人！”
孫無天默然道：“是的，鐵桿魔頭們都是這麼說的，而且都如你一般興奮。”
他坐在桶邊，頭上亂發垂下來遮住了臉，方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聲音森森：“從後續來看，若是真的顧忌平民性命，展開搜捕巷戰追殺等分頭戰斗的話，咱們唯我正教高手恐怕損失不會在少數。”
“神鼬教，很強。”
孫無天輕輕嘆息一聲。
眼前如同又看到自己一聲令下，數萬高手合圍同時絕滅出擊的那一幕。
能看到下面人，什麼都不知道，有人依然在奔波忙碌，有人在開店，在叫賣，在行走，還有不少背著孩子的婦人，在滿臉笑容的在孩子嘴裡塞一顆糖葫蘆。
千門萬戶的炊煙，在裊裊升起。
那是人間的氣象。
但是，在自己一聲令下之後，整片大地，所有建築，所有人，畜，所有的所有，在那一刻，同時化作齏粉！
滔天血浪，只是紅了一下，就被煙霧淹沒。
一滴鮮血，在劇烈的震蕩中飛濺高空，涼涼的落在身處高空的自己臉上。
神鼬教地下巢穴，被徹底翻上地面，殘餘高手，肢體不全的在滾滾塵煙中尖嘯著沖天而起。
然後孫無天一聲令下：“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