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蛇……來了
風雲棋道：「已經很確定，就處在咱們這片星空之外。隨時都會進來！但是根本不能確定落點和進來的方位。」東方三三迅速地道：「我馬上回去，你現在立即召集十方人員列陣。」「好。」兩刻鐘後。東方三三兩人回到守護者總部。而這個時候，風雲棋等八人已經嚴陣以待。守護者總部氣運狼煙沖天而起。越來越是粗壯，而且，還在不斷的增長之中，東方三三看的心中一陣激動：難道這次真的能勝？若是這樣……東方三三立即和雪扶簫入陣，正要說話。卻看到對面的風雷猛然站了起來，看著自己身後空中，兩眼放光，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立即回頭看。只感覺清秋遍地，漫天風霜，撲面而來。在遙遠的空中，一道窈窕人影閃現。「大哥！」雪舞，雪落，風雷，雨夢，黃一鳳，風雲棋，同時激動起來。「風霜！」風雷剎那間聲音顫抖，眼圈都紅了，儀態全失的踏前一步，張開雙手，眼中淚光閃爍：「妹子……」風霜閃現，沖入風雷懷中：「大哥！」兄妹二人，都是緊緊的抱住彼此。眼淚簌簌而落。這是一萬多年後的重逢。荏苒歲月，恍如夢中。風雷緊緊的抱住妹妹，就好像抱住了此生僅有的珍寶！一萬多年的光陰離別……風雷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好多次是真的活夠了，也是孤獨的夠了，但是總有一個念想：萬一我妹子復活了，我不在了，那這個世界上她就再也沒有親人了。那太可憐了。一次次咬著牙，撐著。在知道陰陽界裡面沒有妹妹之後，風雷高興的和風煙風情狠狠喝了一頓酒。沒進入陰陽界，那就證明妹妹還活著！還有復活的希望！風雷苦苦的等待著，支撐著，就為了讓妹妹復活歸來，可以有個人讓她叫一聲：大哥！可以有個懷抱，讓她盡情地哭一場笑一場。這個世界上還有血親，還有依靠。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很重要。妹妹不管多大，都還是自己當年的小妹妹！如今，終於等到了！抱著妹妹，風雷沒忍住潸然淚下，他很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有死。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雖然是決戰之前，但是……妹妹回來了，我家還有!！我還有家！雪舞等湊在一邊，滿臉笑容：「恭喜恭喜！哈哈哈，兄妹團聚！」「風霜！哈哈哈哈……」突然間，眾人好像一下子都回到了萬年前的江湖中，感覺到了久違的意氣風發，久違的笑傲江湖的氣魄。歡聲笑語，一個個的心態突然年輕了起來。風霜在哥哥懷裡抬頭：「雪舞大哥，一鳳姐，雪落哥，雨夢哥，英俊兄，好久不見。」她睫毛上掛著眼淚，咧著嘴，如哭如笑，道：「小妹失態了。」眾人一起笑：「我們高興看你們失態，哈哈哈哈…」她打招呼的這些人，都是當年的同輩。在當年就比風霜年齡確定大了許多的人。而一邊的雪扶簫東方三三等，在風霜等人肆虐江湖橫行天下的那個時候，才剛剛嶄露頭角。其中有些，風霜當年甚至壓根都不認識，沒半點印象。所以黃一鳳和東方三三……實屬是……咳，老牛吃嫩草。眾人打過招呼後，然後風霜才看著東方三三笑了笑：「你是……東方軍師吧？我當年見過你。」「霜姨好。」東方三三和雪扶簫一起行禮。「嗨，免禮免禮。」風霜也是大氣的人，高興之下，居然立即掏出來一堆的寶貝，給在場的「小輩們』每人都給了見面禮。「別客氣，都拿著！就當壓歲錢了。」不僅東方三三和雪扶簫有，連宇天旗和芮千山等都有。在場人手一份！東方三三和雪扶簫等人相對而笑，都想不到自己都已經這麼老了居然還能收到壓歲錢……這事兒真是奇妙呀。風雷運功蒸發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勞煩諸位等一下，我和小妹說會兒話……」雪舞急忙提醒：「如果說話的時候蛇神降臨了，你要立即歸位啊。」風雷篤定點頭：「耽誤不了。」眾人都笑起來。這是真耽誤不了，其他九個人都在按照各自方位站著，只要蛇神出現，風雷瞬間就能佔據方位，然後風雲棋操縱大陣即刻飛升而起。風雷將風霜收入領域。兄妹兩人還是忍不住抱頭哭了一會。「霜霜啊…」風雷深吸氣，聲音依然有些顫抖：「你不知道這一萬多年……哥哥是怎麼過來的。萬幸，今天能看到你回來……我對爹孃，終於也算有個交代。」「大哥。」風霜靠在風雷懷裡，習慣性的甩了甩臉擦鼻涕：「這麼多年，你受苦了。」「是我小妹受苦了。」風雷長長吸氣：「大哥沒本事，不能救活你。」「我不受苦。我就躺在那裡什麼都不知道受什麼苦。」風霜含淚笑了：「倒是大哥這麼多年牽腸掛肚，明顯見老了。」「還好，還好。」風雷微笑：「能見到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能看到你終身有靠，我也是真正的放心了。」風霜驚喜道：「大哥，我和遠東的事，您不攔著了？」「不攔著了。」風雷搖頭，充滿了感嘆的苦笑：「攔著有什麼用？當年還不是偷偷成了？」風霜害羞的笑了：「大哥，你真好。」「現在知道大哥的好了？以後少氣我。」風雷哼了哼，卻寵溺的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腦袋，還拉了拉辮子。雖然妹妹現在的修為遠遠的高過了自己，但風雷下意識的動作還是當做了當年那個對別人冷若冰霜，在自己面前賣萌耍寶的小丫頭。「你又拽我頭發！」風霜不樂意的撲稜一下辮子，噗嗤笑了出來。「習慣了。哈哈……」風雷也笑了：「每次你只要在身邊我就想著拉你辮子玩。」兩人情緒都平靜了下來之後，風雷怕耽誤事。和風霜出了領域。站在自己大陣的位置上說話。風霜也是有要事在身：「大哥，我一會也要走了。正如你不能離開你的位置，我也有自己的位置要守。這次是我實在是忍不住，非要先過來見你一面……」風雷兩眼不捨：「一定要保重安全！」「嗯嗯嗯！」風霜退後兩步，和眾人頷首微笑：「雪舞大哥，雪落哥哥，雨夢哥，一鳳姐，英俊兄，還有諸位……多多保重。」「多多保重。」眾人整齊的笑。風霜微笑，揮手撕裂空間，悄然無蹤。她和鄭遠東等四個人，現在是分開的，因為無法確定蛇神降落方位，所以四個人也只好東南西北，各據一方。的確是身負要職，這一波來看哥哥，也是擔了風險，萬一來相聚的這段時間蛇神降臨在她的方位，後果也是不堪設想。所以根本不敢多留。等風霜走了。一幫老傢伙才神情古怪的笑起來。「噗嗤噗嗤」忍不住笑的聲音不斷地發出來。「英俊！」雪舞哈哈哈大笑。「英俊兄。」風雷鬍子都笑的綻放了。「英俊真是太英俊了哈哈哈……」風雲棋滿臉通紅，大怒道：「誰沒有個小名啊！……你們簡直是……大驚小怪！怎地沒有風度！」「這可不是你小名。」雨夢捋著鬍子，笑的前仰後合：「這是你大名兒嘎嘎嘎……」風雲棋面紅耳赤的和眾人開始鬥嘴。一幫老傢伙互相罵的口沫紛飛。這光景，不像是準備生死戰。倒像是一場朋友聚會。但各自都守著自己的方位沒有動。從現在開始，已經不能動了，陣勢已經成型，隨時準備著。東方三三眉頭一動，拿出來通訊玉，上面是方雲正的訊息：「我呢？我幹啥？東方三三回復：「你守著大陸！」「我不參加戰鬥？」方雲正一下子跳起來。「你留個後手。」東方三三認真的輸入道：「六弟！十方星斗大陣已經成了，沒有你的位置。但這正好便於你隱藏，如果這一波我們都死了，你以後就是大陸的擎天之柱，唯一希望。誰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大陸未來能否還有下次希望，就看你了！」「哥哥求你沉住氣！求你！」這番話，東方三三說的無比的正經嚴肅。作為謀算大陸的軍師，這一招後路，他是早就打算好的。不管環境如何惡劣絕望，東方三三始終都要留下一個捲土重來的希望。而一直隱藏方雲正，也並不是單純只是為了方徹，這一波考量，早在計劃之中。永遠留一招後手！要說缺人，守護者任何時候都缺。但是既然好不容易藏了一個，那就永遠的藏著！哪怕大陸明面上的人死絕了，你也要給我釘在這裡！方雲正直接崩潰：「你的意思是，如果這一戰敗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死在我面前？」「對！」東方三三斬釘截鐵，直接承認！「如果我們艱難戰鬥，拚上性命可以有贏的希望，你可以出來！」「如果我們摧枯拉朽的敗了，就算是加上你也沒用的敗了……那等時候你要是敢出來，我生生世世都不認你！我生生世世都以你為恥！六弟！哥哥求你記住這句話!！」東方三三這句話說的很重。「六弟！哥求你答應了！」那邊。方雲正沒動靜了。再也沒發訊息來。很難想像他現在是什麼心情。東方三三沉默著，正要收起來通訊玉，卻見夜夢的訊息發了過來。「大伯，方徹問他的位置在哪裡。」東方三三緩緩輸入訊息：「他的位置在守護者總部！守好守護者總部，如果萬中有一，我會在最後時刻傳訊給你，讓他立刻帶著你，帶著總部的其他人，然後去戰場帶上封雲雪長青那波人，再去唯我正教帶上雁北寒等人，匯合你爹，遠遁蠻荒或者冰原！」「那些人，我已經準備好了。風萬事和方青雲會在大戰起來後，將所有人集中起來。」「找到他倆，就找到了我的託付。」「如果此戰要敗，這就是我最後一個命令。」「如果此戰能勝，或者有勝的希望，我會給你發訊息，讓他即刻入戰！」「但是，在命令沒到之前，不能動一動！」「若是真到了最後一步，在帶著人離去後，五千年內不準出!！」「此乃嚴令！！」發完命令。東方三三立即命令風雲棋。「再次檢查星斗大陣與氣運和神山的連線！」「再次檢查神力的加成連線！」「再次確定各處有可能降臨的方位連線！」「務必要確保，蛇神降臨到哪，我們就要立即到哪！無論如何，要將蛇神封鎖在空中，不能讓池下來！」「蛇神只要下來接觸到了地面，千變萬化的隱藏，大陸無論如何都是滅亡！」「蛇神若要死，只能死在空中！」「我們若要死，也只能死在空中！」房間裡。方徹看著夜夢通訊玉上傳來的訊息，一陣茫然。一夜好睡，清晨的時候夜夢整個人都像是散了架一般；方總都沒做什麼，這丫頭自己都睡迷濛了。這段時間累的實在是夠嗆。醒來後腦子還霧霧的，洗漱後吃了飯，才算是清醒過來，依然是渾身軟綿綿的沒勁。這是身心精神靈魂都已經疲乏的透了。方徹當然不會在這等時候還要做什麼，於是給夜夢轉移注意力：你問問大伯，這一戰我的位置在哪裡。方徹很著急。自己心急火燎的趕回來了，但是一直等到現在，並沒有發現對自己有任何安排。包括在這麼長的時間裡，都沒有對自己的安排。難道根本沒考慮我？我修為提升了啊，現在正常下位神都幹不過我了！大伯您是知道的，我現在天下無敵了！怎麼不安排活兒呢？問過後，終於等到了東方三三的回復。看著上面東方三三傳來的話，方徹只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我還以為這一次終於夠得上前排了，結果，真的完全沒考慮我。難怪這麼心急火燎的把我催回來，原來是為了按住我！而這個時候，雁南的訊息也傳來了。「守護者十方接天絕陣，並沒有你的位置。你是被怎麼安排的？」方徹沉定心神，將這邊的安排介紹了一下：「……竟然沒我的活！這……這簡直是……」雁南在那邊笑了起來。「東方三三不愧為東方三三。」「果然與我想的一樣。」雁南沉著安排：「封雲和雪長青還在戰！那邊戰局不能停歇，如果這一戰勝了，他倆還需要繼續打下去。」「如果這一戰敗了，你立即匯合雁北寒等人，帶著教派後續力量，聽你岳父指揮，匯合封雲雪長青，即刻趕赴冰原潛伏！」「在那邊，總教主開闢了一個領域空間，你知道位置在哪。那是整個大陸的後路之所在！」「三千年之內，不允許有任何一個人從那裡走出來！你帶進去的所有人，各自匹配對手，以十年為期，各自生死搏殺。十年減一半！再過十年，再減一半！必須要不斷地戰鬥，而且必須要有一方戰死！三千年後，帶著剩下的人出來最後一戰！」「人手，我已經都安排好了。蛇神只要降臨，自動集結；然後……按照我說的做。」雁南的傳訊，一字字的很清晰，甚至連標點符號，這一次都是一絲不茍。「這是命令！」方徹一陣茫然。我說我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敢情……兩邊竟然都沒安排我的位置！守護者沒安排，唯我正教也沒安排難道這場大戰我就只能這麼看著？東方三三安排了一個五千年不準出！雁南安排了一個三千年不準出！你倆倒是挺有默契啊。茫然的放下通訊玉，給老爹發個訊息：「爹，您現在什麼安排？」「你別跟老子說話！老子現在煩得很！」方老六非常不禮貌的發過來一個字：「滾！」看得出來，老六現在已經瀕臨爆發崩潰的地步了。方徹瞬間就明白了：老爹也沒位置。而且正在無能狂怒之中。方徹陰沉著臉坐在房間裡，眼神沉鬱。夜夢知道他心裡不好受，走過來安慰他：「大伯這才真正是萬世之謀，阿徹，你要理解他。」方徹鬱悶到了極點的嘆口氣：「正因為理解，才難受！如果不理解，我早跳出去鬧騰意見了。」方徹是真的理解東方三三，也同樣理解雁南。這兩邊領袖，彼此你死我活的鬥了萬年的死敵，在這種時候，做出來了同樣的選擇！為大陸，留種！而且，方徹更明白他們怎麼想的：現在，兩邊高手齊聚，兵強馬壯，加上鄭遠東和風霜，天宮地府的創始人，這樣的力量，已經足夠！對東方三三來說，多一個方徹多一個方雲正的戰力，於事無補。如果這些力量殺不死蛇神，那麼，加上這兩父子也沒啥用！對雁南來說，同樣的道理。如果現在的力量全填進去依然敗了，那麼多一個雁隨雲多一個夜魔的戰力，沒點屁用。為何一直到現在，封雲和雪長青還在戰鬥，根本沒回來。一樣也是這個道理：這次決戰，就沒算上他們的份兒！就連已經調回神京的雁北寒畢雲煙等人。以及守護者已經回去的雪一尊雪緩緩莫敢雲等人。這些人同樣不可能參加戰鬥。他們的修為比方徹還低，低很多。調回去只是為了集中保護，關鍵時刻拉起來隊伍就走！逃走！這就是在大陸生死關頭，雙方首領不約而同的做出來的共同選擇：留種！方徹懂，方徹理解，方徹也能認識到位：的確是如此。如果現在上去的力量敗了，那麼，多一個自己無關緊要。所以他必須要遵守這個命令。在大陸此次戰敗之後活著並非是逃避，而是更大的擔當！更重的責任。大道理，方徹自己甚至都會說，而且能勸任何人！但是！我拚命努力提升戰力，這麼多年下來，就為了上場一戰！事到臨頭，我居然需要茍著？眼睜睜看著這麼多前輩戰死？就在這時候，接到了雁隨雲的通訊：「賢婿。」「岳父。」「小寒她們我已經命令集結完畢。若是萬一有戰敗跡象，你必須放下一切，以最快速度到神京。」方徹有些不甘心的道：「岳父，難道您也……」雁隨雲的資訊很清晰很清醒而且冷酷：「這才真正是最優方案，你別以為咱們茍活著很輕松，就這個目標，蛇神能不能讓我們做得到，還是兩可之間！畢竟兩邊加起來，需要保全帶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知道你不舒服所以我才專門發訊息。」「否則，大陸最後的生機在你手中斷絕，所有人的犧牲都化作了無用的笑話，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雁隨雲嚴厲道：「聽話！」方徹將通訊玉一扔，整個人都塌了下去。懊喪到了極點的嘆息一聲。隨後無力的對夜夢道：「準備準備吧。」「那些丹藥我要送出去……」「我早吩咐送出去了。」方徹再次溝通五靈蠱，拿出通訊玉，發出訊息：「祖師，您現在在哪？」訊息便如泥牛入海。孫無天沒有回復。方徹等了一會，孫無天始終不回。他無力的站起來，站到窗前遙望天空，牙根緊咬，目光痛楚。孫無天……這是已經拋下全部牽絆了。這意味著什麼，方徹很清楚。我還能再見您一面嗎?？東南戰場上。封雲開始整頓兵馬，所有參戰力量，以大決戰的名義集結。而對面雪長青也開始了同步操作。周媚兒有條不紊的佈置一切，根本不用封雲發話，唯我正教的兵馬從四面八方向著一片剛打出來的空閑山谷中而來。就好像無數的花瓣，在緩緩的合攏。最終合攏成一顆種子。而守護者那邊，雪長青也在緊急佈置。守護者的大旗，矗立中間高處。所有部隊，向著大旗之下奔赴而來。兩人都站在最高處。隔著一座山谷，遙遙對望。這一刻，甚至都能理解對方什麼心情什麼感覺，包括對方現在在想什麼，自己都是清清楚楚。突然！天空驟然黑了下來。現在才正午！天色卻猛然間變的深夜那麼漆黑一片。狂風震撼天地的全大陸颳起，轟然一聲，就捲了起來，飛沙走石，天昏地暗！一種莫名的兇煞之勢，籠罩了整個天地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