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先留個種
方徹眼眶紅了起來。
眼中有霧蘊滿。
“我特麼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流淚的，更何況為了你這種魔教妖人流淚！”
“特麼的！不值得！”
方徹坐在躺椅前面凳子上，沉默的坐了一會，輕聲說道：
“你只知道你徒弟養蠱成神計劃獨佔鰲頭了。卻沒有來得及看到你徒弟大展神威就死了。”
“你去神力灌頂，提升修為。提升修為之後，同樣沒來得及展現你新的力量，就死了。”
“什麼都沒來得及，甚至都沒來得及裝個逼就死了。”
“你說，你虧不虧。”
躺椅輕輕搖晃。
似乎孫元在微笑著說：“你就是我的後路。”
方徹微笑起來：“是啊，我就是你的後路。你放心，只要你的家人不要為非作歹，始終平靜地生活著，我就保他們無事！”
“這一條後路，孫元，師父，你安排的極好。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將自己的後路安排給了誰。但是卻安排的如此妥帖。”
方徹坐了好久。
躺椅停止了搖晃，他就再按一下，讓躺椅再次搖晃起來。
眼神中，全是追憶之色。
終於。
“你就在這躺椅上休息幾天。我去找個寒玉盒子，給你當家。讓你在陰間顯擺顯擺，裝個逼。應該用不了太久的，就能讓你入土為安了。”
方徹沉默的站了起來。
走出院外。
現在夜夢已經將院子清掃出來一片。
方徹沉默著，鏘的一聲，拔刀出鞘。
刀光閃爍，直接出手，演練刀法。
身子飛起，在空中輾轉騰挪。
飛天刀法。
孫元的飛天刀法。
“這是我成名刀法，我仗著這一套刀法馳譽江湖，博得刀王之名，你切莫……”
記得這句話，孫元似乎沒有說完。
就被自己驚到了。
此外，方徹心中帶著悵然，帶著悲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重新演練這一套刀法。
似乎要讓冥冥中的孫元看看。
你的刀法。
我在練。
他的心情平靜。
甚至是僵硬。
沒有任何思緒，就如一個局外人，在演練這一套刀法。只是那種翻湧的仇恨，那滔天的煞氣，在隨著仇恨湧動……
但是，就在飛天刀法演練到一半的時候，方徹隨手一刀‘刀在天上’出去。
驟然一股濃鬱的煞氣爆發而出。
一股凜冽的殺機，讓正在稍遠處掃院子的夜夢，也是渾身凜凜打了個冷顫！
方徹能清晰感覺到。
那塊古玉之中，散發出來的無窮無盡的煞氣，居然被這刀法催動。
是刀法的原因！
這一刀出去，威力簡直比之前強大了數十倍！而且，這只是開始！
後續，這一套刀法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威力究竟有多強，現在，根本無法計算！
煞氣出。
而且凝而不散。
隨著收刀，煞氣居然自動回來了。
方徹大吃一驚，直接就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孫元的這一套刀法，居然另有玄機不成？
收刀沉思。
孫元似乎曾經說過刀法的來歷。
“這一套刀法，乃是祖上留下來的一本刀譜，那本刀譜，不知什麼材質，怎麼弄也弄不壞，上面也沒有字。”
“那時候我年幼不懂事，就拿著玩，後來我扔到火中燒，卻發現上面有一個個小人，還有功法，於是我照著練習，就自然成了刀王。”
“有時候自己想起來，都有一種天命之子的感覺。後來我又燒了幾次，後面幾十頁黏在一起，燒也燒不開，也不知道還有什麼，索性就放棄了。記熟了刀法之後，就放在了家裡樑上……”
“說起來，我孫家一個普通家庭，能出來我這麼一位刀王，也算是……祖墳冒青煙了。雖然是走的魔道，但特麼的這個世界上，什麼道不是道？”
“等我回來了，我拿了刀譜給你看。”
方徹感受著煞氣。
思考著飛天刀法。
忍不住苦笑不已。
師父啊，你這……高興的似乎是太早了。
天選之子……您還真不是。
這是進入了寶山，只摸出來了一錠銀子啊。
“等送您入土為安的時候，你那本刀譜，我會拿來看看的。想必，你會很樂意的。”
方徹默默道。
孫元死了。
東方三三看著這個情報，沉默了一下。
“死的早了些啊。原本還打算你回來幫你徒弟在白雲洲發展一下一心教勢力的。怎麼也要幫忙打個基礎再死……”
他嘆口氣：“但是魔教的人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製造仇恨，我卻也是沒辦法。只可惜方徹從此在白雲洲，就只能單打獨鬥了。”
他看著這個情報想了半天，可供利用之處。
但是想了許久還是放棄了。
“他自己應該會處理的極好。不能凡事都有我們來拿主意，這樣反而對他不利。以後只需要不斷地打壓，給他造成不公平的現象，讓基礎在那邊更加夯實，就可以了。靜待日後了。”
休息一夜。
方徹就去了白雲武院。
去的時候，厲長空等人看方徹的眼神都很奇怪。
畢竟孫元的腦袋被釘在城墻上這件事，在白雲洲沸沸揚揚的，厲長空等人豈能不知道？
他們不僅知道，還知道這位魔教妖人乃是方徹的啟蒙恩師。
而方徹身上的嫌疑，倒是有一半來自這位飛天刀王孫元。
如今孫元死了，方徹什麼反應？
厲長空等人心中又是擔心，又是有些放鬆。
放鬆的是孫元這個魔教妖人死了，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影響方徹了。
擔心的是，方徹會不會承受得了這個打擊？
厲長空等人不解的地方只有一點：孫元的身份問題。
因為表面上是誰也不知道他是魔教的人，這個殺了孫元的人怎麼這麼肯定？
白雲武院還是在徹底調查方徹的情況下，孫元的身份就經不起推敲了，後來經過整個東南鎮守者總部一遍遍推，才終於確定。
但是並沒有往外洩露，也並沒有實施抓捕。因為還有用。
從這裡考慮的話，殺孫元的人，身份又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那麼殺了孫元的人，到底是不是鎮守者？——對這個問題，厲長空是持懷疑態度的！
但那白布血字，卻又分明是證明，孫元就是鎮守者殺的！
這件事，可說是疑竇重重。
“方徹，你沒事吧？”厲長空責道：“你怎麼不在家裡多休息幾天？”
“沒事，已經和家裡說了我要去鎮守大殿做事的事情，家裡很高興，認為我出息了。”
方徹笑的很是爽朗。
出息了。
這三個字如同一根針，紮在厲長空冰上雪的心頭。
是啊，普通世家只是知道出息了，而方徹顯然也很懂事的沒有和家人說實話。
但是厲長空他們知道啊。
“你的鎮守大殿任命，已經下來了。”
冰上雪眼圈有些紅，強笑道：“白雲洲鎮守大殿三級執事，階位還不低。”
方徹大笑：“那我以後，豈不就是方大人了？”
厲長空與冰上雪默然不語。
但是也有其他普通家族的同學，一個個羨慕不已。
進入鎮守大殿！
而且不是從最底層做起，一年級就是三級執事！這件事是讓無數人眼睛都紅了！
這個方徹運氣怎麼這麼好？
但是隻有莫敢雲等人，心裡在不住嘆息。
方老大啊，真是命運多舛啊。
厲長空將方徹叫到了一邊，問道：“方徹，你師父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方徹默然點頭：“我知道了。”
厲長空長嘆一聲，道：“這件事，你要看開……雖然不該說，但是……你師父他，畢竟是魔教的。我希望你，節哀順變。”
方徹點點頭，悲切的說道：“教習放心，我師父是什麼人，我心裡是清楚的。您放心，我絕不會找鎮守者或者守護者報仇的。”
“那就好。”
厲長空欣慰的點點頭。
冰上雪也是紅著眼欣慰的笑了。
她尤其心裡安慰。
在冰上雪看來，孫元是魔教的，如今死了，被懸頭城門，表明魔教身份，這必然是守護者乾的嘛。
雖然這手段也有些殘忍，但是孫元畢竟在魔教身份不低。
這樣一來，也有個震懾作用。
現在看來，方徹能深明大義，不去找守護者報仇，那真正是懂事了。起碼善惡觀點很清晰，這讓一心盼著方徹成才的冰上雪心裡欣慰的很。
“我們爭取了四天時間，四天之後，你去白雲洲鎮守大殿報道。在這四天時間裡，你跟著我們四人單獨上課。我們每人一天！你能記住多少，就是記住多少。”
“以後你只要得空，就來武院學習。”
“是。多謝教習。”
“恩……去吧。”
方徹來到了神老頭這裡。
神老頭見到方徹孤身前來，吹鬍子瞪眼睛：“那女娃呢？”
“什麼女娃兒？”
方徹早已經將這事兒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讓你帶來的那女娃！”神老頭氣壞了。
“哦……那已經是我小妾了，這次回家稟明我母親，趕緊先收了。”方徹只好搪塞過去。
“真的？已經是小妾了？”
神老頭狐疑。
“真的！”
“那你抓緊時間努力，趕緊大起肚子來。”
神老頭叮囑道：“先留個種，這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