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不過如此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這憑空出現的湖,四周才開始不斷地開始加固,製造護堤,開始處理。白雲白象等洲開始不斷的派遣人前來幫忙,幫助災後重建。一切工作,到現在才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而傷亡統計,損失統計,遠遠的沒有結束……整個東南,亂成一團。一直到三天後,才終於勘察出結果:爆炸的中心點,應該是一直空置的方王府!這個訊息,再次將趙山河安若星等人嚇出來一身冷汗。「幸虧沒住啊……」「這可真是太懸了。」東南總部現在在東湖洲的力量嚴重缺乏,而且,就連鎮守者中,也有無數傷亡,還有家人的損失,整個東湖洲,一片哭聲震天。趙山河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與和他一起消瘦的財務總長官錢如海一起,兩人只要一結束忙碌就抱著通訊玉四處求援。「東湖求援!要求最大援助!」「能來多少來多少!謝謝了!」「求求了,多來些人!」「來點錢!物資!吃的喝的穿的蓋的……啥都要!都要!」「請速度!」「十萬火急!」傷亡數字,在不斷增加。「傷者累積已經有兩千萬餘。還在繼續統計。」「亡者已經累積統計到二百萬餘。還在繼續搜查屍體。」「失蹤者暫時還無法盤點清楚。」觸目驚心的數字,讓趙山河等五內俱焚。「東湖天塌了!」「求支援!請求支援啊!」守護者總部。「你倆立即去找鄭遠東。」東方三三在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下令雪舞風雷:「問問他和誰打的。」兩人直接撕裂空間而去。東方三三立即開始下發新的命令,各種救災決策,旋風般在一刻鐘之內全部出爐。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救災,對這一套實在是無比熟悉。迅速下發命令完畢。然後才皺著眉頭開始想:到底和誰打能打成這樣?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就算當年段夕陽和雪扶簫在東湖洲中心狠狠的幹一仗,或許死人比現在要多,但是……卻絕對製造不了這樣的天塌地陷!所以……鄭遠東的對手才是關鍵!而東方三三更相信,這位唯我正教總教主雖然視蒼生如草芥,但卻絕對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既如此,那他的對手就更加的讓人耐人尋味了。實際上,東方三三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他還需要證實。想著想著。突然臉色一變:「方徹什麼時候走的?」「三天前動身,去向……東南。」東方三三臉色一白:「立刻聯系方徹!」三天前。方徹離開守護者總部,一路向東南。雖然要去唯我正教總部,但卻也必須要先在這邊製造一些動靜再去。所以方屠的名字,還是要做一些事情的。而最方便他的地方,當然就是東湖。想到東湖,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方王府,忍不住想到,雁南等人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呢?他現在完全想不到。自己的方王府從一開始被東雲玉發現的時候,就是一個超級大坑。這個世界上,除了一個人之外,基本誰來誰死!一死一片!而方徹並不知道這些,一路上還在考慮,到了之後自己要不要潛入看看?或者讓金角蛟潛入看看?總要搞清楚情報,再來立這個功。眼看現在已經到了白鷺洲,時間已經是晚上。方徹就準備在白鷺洲住一晚,一早去東湖。畢竟不遠了,若是大晚上讓人來迎接,畢競不好意思。而自己去了,趙山河他們若是不迎接,他們自己還會不滿。所以這一次衣錦還鄉,方徹考慮的很周到。清晨給趙山河發個訊息也就好了……但,正在客棧住著方總正在散開神識,巡查白鷺洲的凌晨的時候………突然間地面一陣震動。雖然震動並不是很大,但是天花板上依然有塵土簌簌而落,桌面窗子等,都劇烈的搖晃了一下。一種世界末日的感覺突然傳來。方徹心中一震。感覺著大地震動,縱身到了高空,神識鋪天蓋地的出去。「東湖洲的方向?」方徹不假思索,一步跨出,飛速趕去。這種時候就不能撕裂空間了,因為要注意這片天地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而且在面臨天地巨變的時候,本就是空間不穩,撕裂了空間一步跨出去,那就真的不知道跨到什麼地方去了。一路追風掣電。方徹瞬間趕出去千里路程,然後他在空中突然停下,身子一旋。夜魘神功全力發動,化作了無聲無息。鎮星訣,幻世明心,無量真經。他無聲無息的漂浮在高空中。看著那邊一片青光帶著星河旋轉,一團黑霧,卷天掠地。高空中,空間正在不斷撕裂。一道道猙獰的空間裂縫,一閃就裂出千百丈,哢嚓嚓的不斷出現。罡風加劇,呼嘯而來呼嘯而去。那青光黑氣的戰鬥,一閃在高空,再次一閃已經遠在百里之外,然後一閃又回來了,輾轉騰挪,空間在他們手中已經被運用到了出神入化!青光隱沒,星河消失。黑氣在另一邊空間裂縫裡消失。然後一道空間裂縫後,青光星河和黑氣就會再次出現,再次瘋狂搏殺!方徹隔著這麼遠,幾乎只能看到黑點跳躍,但心中已經是冷汗涔涔。從陰陽界出來,一般的九品聖君巔峰已經不是方徹的對手,甚至可以戰鬥半步高手,這一波進步的巨大,讓方徹時常的有一種「我已經天下無敵』的感覺。但出來後第一次出任務居然就遇到了這不屬於人間的一戰!如同漫天冰雪同時塞進了他的被窩!一片沁骨寒涼之後,升起來的是冰雪般的清醒。「這是什麼人在戰鬥?」方徹手心裡滿是汗水,鎮星訣再次運起,執行到了極致。忍不住想起來陰陽界的最後。「如果二伯和嶽無神在最高點的時候一戰,能有這樣的聲勢嗎?」方徹捏著一把汗。這個問題,他沒敢想下去。他只是在震驚:這個人間,怎麼還會有這樣的高手?而且還是倆!?平常都藏哪裡了?青光星河爆炸般閃了一下,對面黑氣,也擴散了一下。隨後。兩邊都沒再動。黑氣發出怪異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鬱悶:「鄭遠東,我在地下修煉,幹你何事?」青衣星河緩緩轉動,淡淡道:「你不應該在人間修煉,更不應該在大城修煉!」「放屁!」黑氣鬱悶到了極點。池是有道理鬱悶的。在吸取了不少的散碎好處之後,開始閉關,然後感覺天地震動,感覺天地之變就在眼前,然後就對自己的神鼬教,進行了一次全面提升。因為平常不捨得,這可是散碎的天蜈血肉,自己可是留了好久,也消化了好久的。自從三千年前機緣巧合潛入進入這個世界之後,就再也不可能得到了。因為已經失去了虛空潛行的條件。所以手裡的已經得到的那些東西,都屬於不可再生。但是為了氣運獲得,神念化生之下,池遠遠的比這個世界上的人更加能感覺到那種「大世到來』的大道感覺。而這片天地的大道重新續接,而且完整,讓池感覺到了迫在眉睫。自己想要得到更大的好處,就必須要依靠人間的力量。所以才咬牙給出了好處,並且給予了神念護持,元氣虛弱了太多。而這個時候就立即來到了已經秘密修建成功的人間大城密窟中,吸取血氣來恢復一點自己的元氣。並且,在人煙密集的地方,連線大道,連線教派,連線星辰,希望在守護者和唯我正教進入陰陽界,與神相連的這種契機之中,尋找一絲機會,可以繼續自己撿漏的好事兒………只需要神念在陰陽界陰陽震動的那一刻,出去一絲就可以。但是,池萬萬想不到的是,剛剛搬過來半月,眼看著快要嘗到甜頭的時候,居然從天而降了一個鐵拳!藏身之地,直接被打碎!數百萬血食連線,被直接斬斷!大道覬覦,被直接切斷!!神念探查,被直接碾碎!身邊伺候自己的僕人,瞬間全都化作肉醬!自己都沒來得及吃一口,那拳頭就到了頭頂。各種時機,實在是太寸了。以池的打算:自己在這裡,不管是守護者還是唯我正教,不管誰來都只是送菜。無聲無息的拿下,化作自己的養分,真的是把握滿滿。時機合適,神念可以連線大道之外的時候,這整個人間大城的血食,就可以一口吞了。但這個世界上不能沒有了人,因為需要人來支撐生機延續,所以以後就不斷地養著,就當是放牧了……等到自己真正再進一步,那麼池們想要得到的東西,我也可以試一試!反正我在這個紅塵間,絕對無敵!但卻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這樣的超級猛人。那一刻,這位鼬神差點被打蒙了。一路打到現在,從地底打到高空,在這片天地規則限制之下,自己居然不能完全擊敗對方,這讓鼬神更加的有些氣悶。「鼬神!回你的噬魂崖去!」青衣星河轉動,鄭遠東負手高空,冷冷說道。「多管閑事!」鼬神氣急敗壞。隱藏的方徹頓時明白了身份。這兩個人,一個是唯我正教震撼天下卻從沒出現的總教主東鎮星河鄭遠東!而另一個,居然是神!傳說中的鼬神!方徹這一刻真正的震驚到了大腦一片空白。兩大震驚。真正是七葷八素。這個大陸居然有神真實的存在!總教主居然可以與神打成平手!方徹手都麻了。空中。鄭遠東負手,星河在他身後緩緩轉動,淡淡道:「我是殺不了你,但是經過今日一戰,你除了噬魂崖下可以供你修煉之外,在那個地方我無法奈何你之外,其他的地方,已經不可能讓你安定下來。」「你跑到哪裡,我就給你破壞到哪裡。」鼬神瘋狂咆哮一聲:「混帳!本座一直手下留情,難道你真以為本座就滅不掉你的唯我正教?」鄭遠東淡淡道:「你隨便,你試試。你不在乎這個世界,我也不在乎。不妨就跳出來幹,你殺我的唯我正教,我殺你的神鼬教,看誰先受不了便是!」鼬神深吸一口氣,森森道:「如此心性,果然不愧是唯我正教總教主!」鄭遠東道:「鼬神,你感覺到這片天地對你的壓制了嗎?」鼬神不語,眼珠亂轉。「這片天地不屬於你,所以你這麼多年不敢動。你無法連線這片天地的大道。」鄭遠東道:「這片大陸固然是最後的戰場,也是最後的果實,但是,飛熊神,天蜈神和蛇神,卻已經都將這裡視為自己一方所有。此乃雙方禁制!」「你是誤入者!」「這片天地,不屬於你。」他青衣飄拂:「所以,你在這片天地中無法發揮出你的至高實力!想要突破這種限制,除非你斬殺飛熊與天蜈任何一方!」「回去!」鄭遠東踏前一步,身側旋轉星河驟然閃亮。有一種青天欲覆的感覺。鼬神黑氣砰砰爆炸了兩下,陰森森道:「你在逼迫我?鄭遠東,你難道不知,本座滅此世,易如反掌!「我們唯我正教的宗旨就是滅世。」鄭遠東和煦的說道:「我非常希望你滅世。那是幫我的忙。」「你想要達到你的目的,但你不能強取!這個世界人類你若是殺光了,生機自滅!你這個鼬神也在其中!你也只能是自己凋零!」鄭遠東說到這裡,眼神猛然凌厲起來:「鼬神,我若滅世,是殺你!但你滅世,是自殺!因為你殺不了我,人類滅絕,生機凋零,你也會隨著凋零,屆時我殺你,易如反掌!」鼬神在一團黑霧中。全是黑毛的臉都氣青了。但是鄭遠東說的乃是實情。的確就是如此情況。但池卻不甘心。我是神。怎麼能被一個區區人類逼迫?「本座想要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用不著你說。」鼬神冷冰冰的說道:「你鄭遠東區區人類,還沒資格管到本座的事。」鄭遠東哼了一聲,道:「鼬神,我本以為你見到我,會感謝我的救命之恩的。我猜……若不是我當初拳打守護神山,震動星空,出現大道縫隙,出現了一絲機會,讓你潛進來的話……」他眼眸冰寒,道:「若是你一直存在星空的話,現在的你,恐怕早就被天蜈神和蛇神吃掉了吧?鼬神大吃一驚:「你!?」「我什麼我?」鄭遠東再次踏前一步,星河耿耿,旋轉更快,星光更亮。「難道我不是幫了你?」鼬神無意識的退後一步,道:「但你當時知道什麼?你不過是無意之舉!」「無意或者有意,皆是一樣。」鄭遠東道:「你且說,是不是我幫了你?!咱倆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沒有我,哪來的你?!」隱身虛空的方徹一陣趾牙咧嘴。總教主開始下套了。這因果關系一旦被承認,星空法則之下,鼬神恐怕永遠低一頭了。凡人畏果,聖人畏因!無因何來果?沒我哪有你?因果因果,便是如此。鼬神一時語塞。鄭遠東當時拳打神山,震動星空,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他是為了破陣!但就是因為那一次震動,才讓自己進入了這個大陸。也是事實。當年在星空之路追尋蛇神和天蜈神一路吃,散落的血肉著實是收集了不少,但是收集到了一定地步的時候,就會被發覺了。而當時正是最危險的時刻。已經被發覺異常,天蜈和蛇神都在查探之中,而這邊星空震動。鼬神才逃了進來。脫離了危險。注意了,是「逃』。同為星空之神,但神力強弱依然是天與地的區分,若是鼬神真的實力足夠,那就不會偷偷跟在後面吃血肉了,而是直接攔住重傷的天蜈與蛇神直接吞了……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鄭遠東說他對自己有恩情,還真是一點也沒說錯。但池卻不能認!因為,因果之利害,池同樣清清楚楚。「機緣而已,鄭遠東,一場機緣,你就開始扯到因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修為如何超凡入聖呢。」鼬神譏嘲道。袍必須辯解。不辯解,因果就形成了。「當時星空裂縫無數,本座隨便往哪邊去都可以。恩情,哈哈,鄭總教主,你有些天真了。」鼬神狠狠道:「而且你也不要說什麼滅世,你的企圖,難道本座看不明白?鄭遠東,你以為本座真的是任由你忽悠的凡夫俗子?」鄭遠東無動於衷道:「你一個一萬年後的後輩,你知道個屁!本座當初怎麼想,豈是你一個後輩可以猜測的?」鼬神道:「初心為何,難道你能否認?」鄭遠東淡漠的道:「本座平生行事,何須向任何人解釋?!」他眼睛如刀看著鼬神,淡淡道:「包括你這臭鼬,你這後輩,也配!?」鼬神瞇著眼睛:「你這螻蟻說話,當真是可笑至極,本座縱橫星空百萬年,何時成了你的後輩!?」「三千年前我震動虛空你才降生這個世界上,難道不是後輩?按照我紅塵世年歲來講,你只有三千多歲而已!」鄭遠東眼睛閃爍了一下,道:「若不是我那一下震動,你怎麼會到這個人間世界上?!」方徹聽的拍案叫絕!因為這不是罵人。而是在用一切言語手段,強行罩因果。鄭遠東故意說的曖昧,但他的目的很明顯,從一開始就沒放棄過,那就是將「沒我哪有你』的這個因果關系定實了!若不是因為此,不管是鼬神還是鄭遠東,這兩個都不是喜歡多說話的人。但現在總教主在挖坑,他必須要挖,坑死鼬神,這個坑必須存在。但是鼬神必須要辯解跳出這個坑。若是此時無言而走或者大怒而走,都屬於預設。神之戰,必然觸動法則。這是必然。「星空年月,你一個紅塵大陸不過一粒塵土,居然妄想定論!」鼬神冷笑道:「用這點居然想要觸法則?鎖星空因果?鄭遠東,你未免太天真了。」鄭遠東靜靜道:「既然是我天真,那你何不走!?」「本座為何要走?你區區人類螻蟻,還不值得本座遠走!」鼬神淡淡道:「再說,若不是因為本座到來,你觸動大道,卻又何來修為精進?鄭遠東,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反而要倒打一耙,陷害本座?」來了來了。鼬神的反擊來了。方徹聽得心中緊張。鄭遠東冷笑一聲:「本教主壽元無盡,長你一萬多歲,你一個滿臉毛的臭鼬後輩,連天人蹊蹺星辰鎖鏈經脈都是學的我們人類的,居然敢如此妄言?」他一手指出,喝道:「你這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流,居然敢覬覦我人族造化!?」鼬神狂怒:「放屁!你區區人類螻蟻,居然敢如此藐視本座!本座比你們人類強一萬倍!」鄭遠東道:「既如此,你何不露出來你引以為傲的臭鼬真容?卻偏偏要化作一副人類的樣子?!你且露出你的臭鼬本身,在我面前趴著轉兩圈看看。」鼬神的狂怒幾乎爆炸。但是鄭遠東這句話,卻讓池無法反駁。宇宙眾生,最後成道,都必須以人形!池想要找機會出手戰鬥,打斷這一場詭辯,但是鄭遠東反而不給他機會。池進,對面就退。池不進,對方便以言語為刃,步步為營,步步進擊!「你為何非得要我回去噬魂崖?」鼬神準備退了。但是突然問道:「為何堅持?我若是隨便隱藏,你是很難得找到本座的!是不是?」池終於明白了。鄭遠東沉默一下。他知道鼬神說出這句話,就是同意回去了。自己的目的就達成了,所以因果關系,今天無法形成了。於是放棄了因果努力,淡淡道:「鼬神,你應該知道,你如何才能真正存在或者脫身!你的機會只有一次,但不是在人類身上。否則這麼多年來,這個世界你早就完全可以搞得天翻地覆。」鼬神如釋重負。對方終於不再談什麼因果。他有絕對把握沾染不上,但是辯解卻是太累了。自己口齒畢競不如人類。「鄭遠東,你還不是我的對手。」鼬神哼了一聲,道:「如此,神戰見!」鄭遠東道:「是不是對手,要不要再打一場。」鼬神裝作沒聽到,化作了一團黑霧,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方徹看的清楚,那正是萬靈之森噬魂崖那座山的方向。鄭遠東負手看著鼬神前去的方向。目光閃爍,一直背負身後的雙手緩緩放下身體兩側,拳頭在微微的發抖。輕聲道:「的確還幹不過你。但在這天地之下,你比我強的也有限!」他淡淡笑了笑,輕聲道:「神,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