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敵襲

2026.06.283,2277 分鐘閱讀
大軍統帥的責任就是整合麾下的各種力量,審時度勢,制定戰略。 蔣慶之的聲音在總兵府大堂內不斷傳來。 大堂外,徐渭和胡宗憲并肩而立。 “主動出擊,伯爺好氣魄!”胡宗憲笑道。 “那些人會慌。”徐渭不屑的道。 果然,里面隨即傳來了反對的聲音。 “主動出擊?長威伯,您也說了我軍實力參差不齊,主動出擊……這不是給俺答各個擊破的機會嗎?” “是啊!” “要不,還是謹慎些為好。” “要么不動,要么就大軍出城決戰。” 徐渭看了胡宗憲一眼,“如何?” “一群無膽鼠類。”胡宗憲模仿徐渭的語氣說道。 “照我說,此等事就該伯爺獨斷。”徐渭冷笑道:“至于嚴嵩,他若是從中作梗,伯爺干脆就撇開他。” “大同守軍會支持伯爺,京衛至少大半也會如此,嚴嵩反對也無濟于事。不過大戰之前內部分裂,這個后果你可想過?”胡宗憲問道。 “我知曉那些人會反對,所以才叫你出來,省得憋氣。”徐渭從懷里掏啊掏,掏出了個油紙包,打開竟然是腌蠶豆。 “你得多愛吃這玩意兒。”胡宗憲毫不客氣的抓了一把。 徐渭吃了一顆,笑道:“有酒就好了。” 大堂內,蔣慶之冷冷看著眾人。 他的耐心在漸漸消散。 看來還是徐渭說得對,這群人的熱情來的快,但也散的快。 他們對草原大軍的畏懼早已深入骨髓,任憑你如何鼓動都無濟于事。 胡蘿卜不吃是吧! 蔣慶之冷著臉,“本伯出兵解救那些百姓時,你等也是這般反對。” 那些人一下愣住了,有人紅臉,有人羞愧,有人惱火…… “所謂術業有專攻。、”蔣慶之看了嚴嵩一眼,心想老嚴你這是要坐山觀虎斗嗎,“論治理地方是你等的專長,我不伸手。” 蔣慶之說道:“可論用兵,恕本伯直言,你等……”,他搖搖頭,“壓根一竅不通!” “聽伯爺的!”杜賀開口,“若是誰覺著自家用兵比伯爺更為了得,那便和我老杜比劃比劃。” “還有下官。”顏旭出來。 “下官也認為伯爺所言甚是。”秦源出來。 京衛指揮使們一個個出來,都站在了蔣慶之這一邊。 最后是大同總兵張達,這位眾人口中的蔣門走狗說道:“長威伯指哪,本官打哪!” 他甚至沖著那些文官微笑道:“莫非你等覺著自己用兵能媲美長威伯?誰若是能,站出來,本官和他辯駁一番兵法。” 辯泥煤! 武人支持,文官們掙扎了一下,但畢竟不是自己的本行,很快就敗下陣來。 最后大伙兒都看著嚴嵩。 該您了,嚴首輔! 老元輔干咳一聲,趙文華心想義父總得要拉攏這些文官一把吧! 如此,和蔣慶之當堂辯論一番是免不了的。我該如何助拳呢? 嚴嵩干咳一聲。 文官們默然期待。 “長威伯所言甚是!” 嚴嵩緩緩開口,目光轉動,在那些文官不解的目光中說道:“老夫說過了,御敵于國門之外!” 這群蠢貨,只想到了風險,卻把京師,把帝王拋之腦后。 黃茂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他看了有些驚訝的趙文華一眼,心中冷笑,心想就憑你這個蠢貨也配拉攏老夫? 他對看過來的嚴嵩微微一笑。 這才是他要靠攏的對象。 黃茂開口,“首輔所言甚是。京師空虛,若是敵軍長驅直入,把君父置于何地?” ——都特么的只顧著自己,道爺呢? 武將們第一次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文官們。 一群窩囊廢,只會窩里斗的蠢貨。 難怪伯爺會用棒槌來比喻你等。 趙文華猛地醒悟過來。 當初蔣慶之舉薦嚴嵩統軍,趙文華覺得義父該拒絕……若是戰敗了罪責難逃,還不如留在京師。 身為秉政天下的首輔,為了那點兒軍功冒險,值當嗎? 事后他問過嚴嵩,嚴嵩沒回答。 此刻趙文華卻明白了。 嚴嵩興許不懂兵,但他懂政治。 他對嘉靖帝的忠心一直沒變。 興許說忠心不對,嘉靖帝更像是嚴嵩依靠。 嘉靖帝在,嚴嵩就在。 嘉靖帝沒了,嚴嵩父子,包括嚴黨眾人都會成為犧牲品。 反攻倒算的士大夫們能活生生吞了他們。 所以,此次嚴嵩隨軍的核心就是:嘉靖帝需要什么,他就堅持什么。 在嚴嵩心中,道爺至高無上。 趙文華看向蔣慶之,見蔣慶之嘴角微微翹起,顯然這廝早就明白了嚴嵩不會反對自己的謀劃。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一戰,御敵于國門之外不是玩笑。 而是從嘉靖帝到兩個統軍大佬的共識。 為嚴嵩和蔣慶之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覺得沒必要冒進。 咱們徐徐圖之不香嗎? 嚴嵩看著蔣慶之。 蔣慶之微微搖頭。 不香! 他輕聲道:“此事,本伯堅持。” 我堅持己見,老嚴,你何去何從? 是支持我。 還是反對! 果然是年輕人,咄咄逼人吶! 那些武將看著頗為興奮,顯然被蔣慶之一番話刺激到了。 武將支持,文官反對……有屁用! 嚴嵩知曉,若是自己反對,蔣慶之弄不好就會把自己在朝堂上的風格拿出來。 當眾給你老元輔沒臉。 官司就算是打到了嘉靖帝那里,嚴嵩覺得自己勝算不大。 那么! 嚴嵩嘆息一聲,“謹慎。” 蔣慶之點頭。 “俺答不會循規蹈矩!”蔣慶之說道。 你難道是俺答肚子里的蛔蟲? 文官們心中冷笑。 “伯爺!” 外面來了個文官,身后是一個瘦小的軍士。 “斥候有緊急軍情。” 在眾人的注視下,軍士畏畏縮縮的進來,低頭道:“小人陳遠,見過……”他看了看,猶豫了一下,“見過伯爺,見過元輔。” 千年以來,秩序一直是中原王朝最看重的事兒。 名正言順。 誰該坐前方,誰該坐左邊,誰坐下首第一個位置…… 這一切都不能出錯。 軍士先對蔣慶之行禮,把嚴嵩放在后面,這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老元輔在軍中的名聲由此可見一斑。 不咋地! “小人等奉命哨探,在鎮川堡前三十余里遭遇了敵軍斥候。小旗等把戰馬給了小人,小人拼死逃脫……” “敵軍多少人馬?”蔣慶之問道。 至于小旗等人的命運不問可知。 “看那煙塵,少說五千騎兵以上。” 斥候不是誰都能做的,通過看煙塵,貼地聽動靜,就得大致判斷出敵軍人數。 “五千以上。” 蔣慶之閉上眼,鎮川堡附近的地形就在腦海中浮現。 “這是往我大同右路而來。五千以上,俺答不會讓他們來大同正面挑釁。” 杜賀看著那些文官,此刻所有的不滿都消散了。他看到不少人面色惶然,顯然是有些慌了。 蔣慶之的聲音孤獨的在大堂內傳來,徐渭冷笑,“那些人此刻為何不質疑了?” “此刻他們唯一能仰仗的便是伯爺。”胡宗憲也覺得那些文官太特么魔幻了,才將異口同聲反對,此刻卻鴉雀無聲。 “俺答大軍從正面浩蕩而來,人馬未至,卻令人不得不防。”蔣慶之的聲音平和,仿佛不是在謀劃戰事,而是在講述一個故事。 “林思源剛被我絞殺,這是俺答的反擊。襲擾……不可能。此刻大同外圍早已堅壁清野。” 蔣慶之在趕到大同之前,就令人快馬告知張達,把大同周邊的人口和各種資源盡數清理干凈,不給敵軍利用之機。 但依舊有不少人躲著,林思源就利用了這一點,劫掠了千余人口。 “那么他們的目的……”蔣慶之睜開眼睛,“必然是直插京畿!” 嚴嵩站在地圖前,伸出廋了了不少的手指頭,順著大同往南邊滑去…… “京畿若是震動。” 那便是他嚴嵩的罪責。 他必然不敢坐視,會催促蔣慶之出兵。 “俺答在正面不斷逼近,這是試應手。我若是出兵追殺圍剿那支人馬,他便會拋下輜重和拖累,帶著麾下精銳快速奔赴大同一線……到了那時,本伯前后受敵,撤軍……京畿不安,不撤,大同危矣!” 杜賀捂額,“俺答的手段和伯爺的推算一模一樣!” 秦源微笑著,可笑的很冷,他緩緩看向那些文官。 張達站在下面,問道:“誰有疑問?” 文官們低下頭。 “不能任由這支人馬突入京畿。”蔣慶之說道:“俺答要試應手,必然不止這么一處。” “伯爺。”徐渭進來了,“陳集來了。” 陳集進來,行禮后說道:“伯爺,敵軍七千,從下水海方向朝著大同而來。” 蔣慶之瞇著眼,看了眾人一眼。 又被他猜中了! 趙文華這一刻心中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看到義父在地圖前面色凝重,看到那些文官面色微白。 俺答不來則以,一來就是雷霆萬鈞之勢。 從左右兩路直插京畿。 要如何面對? 方才吵嚷的文官們都在看著蔣慶之。 連趙文華也不例外。 嚴嵩回身,“長威伯以為當如何應對?” 蔣慶之看著眾將。 諸將站直了身體。 仿佛是在接受校閱。 “杜賀!” “在!” “秦源!” “在!” “杜賀去左路!” “領命!” “秦源去右路!” “領命!” 蔣慶之起身。 “本伯坐鎮大同,等著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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