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無妄之災

2026.06.283,341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懂技術的人,最崇拜的便是技術大拿。 蔣慶之把圖紙交給馮源,蹲在邊上看著馮源一步步的解析各個部件,分析這個部件的作用,是否有改進的余地…… 人一旦熱愛什么,就會不知疲憊,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醴。馮源便是如此,從坐下后就再也沒起來過,甚至無視了身邊的蔣慶之。 一個人有熱愛的東西,無論這個東西是什么,他的人生就比世間大部分人成功和幸福。 蔣慶之有些羨慕馮源對火器的熱愛,他自己看了半天卻心浮氣躁。 第二日凌晨,蔣慶之早早起來。 “今日我出城一趟,家中有事讓他們去城外工地尋我。” 蔣慶之一邊穿衣一邊說道。 “哦!”李恬應了,看著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神沒有焦距,看什么都散亂,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去。 蔣慶之笑了笑,“再睡一會兒吧!” 李恬倒下,只聽她嘟囔道:“別人家都是侍女侍候穿衣,夫君你卻一直自己穿……” “習慣了。” 蔣慶之是真不習慣別人幫自己穿衣裳,別人一上手他就不自在。當然,若是妻子的話兩說。 他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有些戒備,莫名其妙的戒備。 “少爺,起床了!” 孫重樓中氣十足的叫嚷開啟了新安巷的一天。 雞鳴,狗吠,孩子嚎哭,大人為了爭奪坑位跺腳叫罵…… 當炊煙緩緩在巷子兩側人家上空升起時,那些嘈雜聲漸漸散去。一層薄霧下,各家各戶都在準備早飯,等待開啟這新的一天。 一個人無論是做什么事兒,當你把這事兒重復了無數次,無論過程多痛苦煎熬也不肯放棄。那么恭喜你,你的性格堅韌不拔,此后但凡找到你熱愛的東西,必然會有大成就。 吃早飯時,來蹭飯的景王提及了自己晨跑的事兒,說有些厭惡,但卻能堅持。 “有毅力堅持是一回事,厭惡是一回事。”蔣慶之吃了一口大肉包子,滿嘴流油,“當你厭惡一件事時,你就算是能堅持做下去,相信我,那效果差的不如不做。” “可我的身子骨比以往好了許多。”景王覺得晨跑的收獲很大。 “百病皆由心生。”蔣慶之喝了一口豆漿,甜而濃厚的豆漿,接著是大肉包子,甜咸加上油脂,臥槽! 蔣慶之專注咽下包子,覺得這個清晨真的圓滿了,“你用厭惡,反感,不喜的情緒去晨跑,身子收獲不小,但那些負面情緒會長久的影響你的身心。時日長了,甚至超過你晨跑獲得的好處……” “心之所至嗎?”景王若有所思。 “金石為開。”裕王說道:“也就是說,做什么事最好是熱愛。” “熱愛才能抵御漫長歲月帶來的厭倦情緒。”蔣慶之說道,“熱愛才能帶來專注,專注帶來提升。而厭惡只會帶來全身心的反抗。而這種反抗便是百病之源。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不要強迫自己去做什么。就算是要做,也得調整好情緒,嘗試去喜歡這件事。” “謹受教!”兩個皇子看來收獲不小,恭謹起身行禮。 “吃飯!”蔣慶之壓壓手,自己又拿了一個大肉包子,富城干咳一聲:“伯爺,超了。” 往日蔣慶之最多吃一個包子,今日卻拿了第二個。 身子骨弱的人,脾胃多半不好。脾胃乃后天之本,脾胃弱,一切弱…… 蔣慶之說道:“今天多半是個好天氣,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他打著嗝出了家門,外面霧氣越發濃厚了。 霧氣在巷子里涌動著,仿佛有無數人在里面攪動。 能見度大約三十米不到。 蔣慶之放慢馬速,出了巷子,進了大道。大概是有風的緣故,能見度略微提升了些。 沒走多遠,就看到兩輛馬車撞到了一起,車廂散亂,兩個男子正沖著對方狂噴。 蔣慶之看到了嚴嵩父子,嚴嵩大把年紀了,按理乘車更好。但道爺不喜臣子乘車轎,所以哪怕是數九寒冬,老嚴依舊是騎馬。 “元輔。”蔣慶之呵呵一笑,覺得老嚴精神可嘉。 “長威伯啊!”嚴嵩勒住馬,車禍現場就在眼前,幾個護衛都被吸引住了。 “長威伯這是要出城?”嚴嵩問。 “是,去城外工地看看。對了,聽聞翰林院那邊有些人在蠢蠢欲動,說什么要把張居正趕盡殺絕。元輔怎么看?” 嚴世蕃說道:“那是私人恩怨,直廬也不好干涉。” 蔣慶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私人恩怨嗎?” 嚴世蕃被他盯的心中發毛,突然想起這廝的‘光輝過往’,若是翰林院那些庶吉士觸怒了這廝,雙方大打出手…… 有今日的話墊底,那就是他嚴世蕃的過失。 “呵呵!”嚴世蕃笑道:“那些人哪敢得罪長威伯。不過是發牢騷罷了。” 他見蔣慶之嘆息一聲,竟然頗為遺憾,不禁暗罵道:“這廝竟是真想動手。” 嚴世蕃本是不吃虧的人,眼珠子一轉,“最近倒是聽聞一事,有人說要弄死長威伯。” “是嗎?”蔣慶之笑道:“想弄死我的人多了去。不過想弄死元輔父子的也不少啊!” 嚴嵩淡淡的道:“秉政之臣,自然不能四面討好。” 嚴世蕃說道:“這么些年也沒見誰敢動手,倒是長威伯經歷了數次刺殺,要小心了。” 對于嚴嵩父子來說,當下的局勢是有史以來最好的……蔣慶之頂在前面和儒家大打出手,往日盯著他們父子不放的那些人,此刻大多轉向了蔣慶之。 環境空前的好啊! 所以哪怕是隱隱和蔣慶之敵意頗濃的嚴世蕃,依舊希望蔣慶之能挺住。至少多扛一段時間。 前方正在爭吵的兩個男子竟然動手了。 噼里啪啦一頓王八拳亂掄。 嚴嵩對蔣慶之頷首,“長威伯,此后要小心了。” ——別死的太早! 蔣慶之剛想開口,就聽到了長刀出鞘聲音。 “保護伯爺!” 莫展長刀出鞘,人就擋在了蔣慶之身前。 與此同時,蔣慶之看到一個身影從右前方猛地竄了出來。 那人身著白衣,手中持劍,幾步沖過來,腳猛地踩在了垮塌的車廂上,身體騰空而起,長劍劍尖顫動…… “嚴賊!” 厲喝聲中,嚴嵩的護衛們如夢初醒。 “保護相爺!” 一個護衛倉促拔刀,還沒來得及出手,長劍就在他的脖子上戳了一個洞。 護衛還未倒下,刺客已經接近了嚴嵩。 老嚴看樣子是被嚇傻了……從未經歷過刺殺的他,真的是懵了。 “爹!” 嚴世蕃畢竟年輕,而且反應快。他猛地一撲,就把嚴嵩撲落馬下。 父子二人落馬,刺客越過空馬,落地后反手一劍,快若閃電。 嚴世蕃抱住了嚴嵩,卻把后背露在了長劍之下。 被圍在中間的蔣慶之指指嚴嵩父子,孫重樓咆哮一聲準備沖過去。 刺客在半空中猛地一個翻轉,落地后一劍刺殺了撲過來的護衛,接著長劍再度刺向剛站起來的嚴嵩。 嚴世蕃毫不猶豫的擋在了前方。 長劍閃電般的刺來。 “狗賊!”就在左前方大道中間,一個總旗手持長弓,張弓搭箭。 咆哮聲中,一箭襲來。 弓弦聲依舊還在耳畔,箭矢已近在眼前。 刺客提早低身避開,但嚴嵩正努力把嚴世蕃往邊上推,長劍從嚴世蕃的胸口,轉到了他的肩頭。 血光閃過,馬蹄聲如雷鳴而來。 側面突然有人往馬蹄聲來處扔東西,接著有戰馬長嘶,重物撲倒的聲音。 “走!”霧氣中有人喊道。 刺客毫不猶豫的沖進了霧氣中,霧氣涌動了幾下,接著平息了下來。 總旗官再度張弓搭箭,卻尋不到目標。 戰馬沖破霧氣,十余騎兵出現。 現場死了兩個護衛,嚴嵩父子趴在一起,不知死活。 為首的將領下馬,顫聲道:“下面是誰?” 嚴嵩剩下的兩個護衛沖過去,把嚴世蕃扶了起來。 嚴嵩看著頗為狼狽,他不顧自己的儀態,嘶聲道:“東樓!” 嚴世蕃腦袋低垂,雙手松弛,胸肩那里的衣裳盡數被鮮血染紅,而且還在不斷擴大…… 蔣慶之也有些懵逼,他本以為刺客是沖著自己來的,可從頭到尾刺客都沒看他一眼。 老嚴這是招惹誰了? 嚴世蕃不會死了吧? 嚴世蕃一死,失去了兒子幫襯的老嚴下臺倒計時也就開始了。 沒有了嚴嵩父子牽制,蔣慶之和墨家的處境會更為艱難。 “東樓!”嚴嵩老眼中都是悲痛,一個護衛伸手試探了一下嚴世蕃的鼻息,又摸摸脈搏,歡喜的道:“小閣老沒死。” “速去西苑!” 十余騎護送著嚴嵩父子去了西苑。 城外的工地,王二正在砌磚,按照蔣慶之的安排,這些招募的民夫中有勤快好學的,就讓他們跟著工匠學。 “王二。” 陽光漸漸驅散了霧氣,一個民夫羨慕的對王二說道:“你狗曰的倒是運氣好,竟能學這個。學好了,這輩子就有了生計。” 但凡有一技之長的都餓不死……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話。 王二說道:“都是伯爺的恩情呢!” 他牢牢的記著這一切,當看到蔣慶之被人簇擁著走來時,下意識的便低下頭。 不是畏懼,也不是恭謹。 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蔣慶之視察了工地,對進度不是很滿意。 “伯爺放心,那些民夫學的快,這進度也會越來越快。”郭興信誓旦旦的道。 “伯爺!” 家中護衛來了。 “何事?” 護衛下馬,近前低聲道:“嚴世蕃生死不明,有人說,是伯爺所為。” 蔣慶之目瞪口呆,良久,罵聲在工地上回蕩著。 “臥槽尼瑪!這是誰在污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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