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葡奸,火槍

2026.06.283,234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御醫去了馮家,揭開包裹著馮源額頭的布,仔細查看了傷口,說道:“已經愈合了,此后注意些,當無恙。” 馮源坐在床上,歡喜的道:“多謝官爺。” 老妻送上茶杯,說道:“您喝茶。” 御醫搖搖頭,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從明日起老夫就不來了,若有事可去新安巷。” “多謝了。”馮源起身,把御醫送出門外。 回到家中后,他讓老妻準備干糧。 “你這才將好,又要去哪?”老妻不滿的道。 “去新安巷!” “早說。”老妻麻利的去了廚房,沒多久廚房上空炊煙就升了起來。 “波爾見過尊敬的明國貴人。” 波爾跪在地上,低著頭,只能看到一雙穿著布鞋的腳。 自從在緬甸被俘后,波爾就被丟在牢中無人過問。這大概是大明京師第一個白皮膚的人犯,每日引得獄卒們圍觀,連那些人犯議論紛紛,死寂沉沉的獄中因此多了些生機。 波爾在緬甸時就聽聞過大明的許多事兒,在那些緬人的口中,大明就是個處處都流淌著蜜汁,遍地金銀的地兒。 這一路跟隨著俘虜們北上,所過的那些城鎮讓波爾覺得那些話一點都不假。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母國葡萄牙。 “你來自葡萄牙” “是。” “達伽馬還活著嗎?” 年輕的貴人問道。 這位年輕的貴人在沙場上給了緬人沉重一擊,并俘獲了波爾效忠的皇帝。對于波爾來說,他只想能在這個神秘的國度活下去,哪怕是行乞。 但當聽到達伽馬這個名字時,他依舊驚訝了一下,“您知道他?” “回答伯爺的問題。”通譯冷冷的道,他來自于禮部。 波爾開口,竟是流利的大明話,“尊敬的伯爺,在我離開葡萄牙之前,達伽馬已經死了十余年。” “那個屠夫,希望你們的神靈能庇護他的魂魄!”蔣慶之淡淡的道。 “是。”達伽馬在葡萄牙人眼中是空前絕后的英雄,沒有達伽馬,就沒有葡萄牙如今的全球霸業。 沒有達伽馬,香料群島就不屬于葡萄牙,更遑論馬六甲。 “你們的艦隊如今在哪?”蔣慶之問道。 “馬六甲,尊敬的伯爺。” “馬六甲……滿剌加!” 該死的! 蔣慶之抖抖煙灰,“那地兒扼守海峽,至關重要。” “是,您的智慧讓我無地自容。” “葡萄牙人對大明是什么態度?”蔣慶之需要知曉當下西方霸主對大明的態度,并由此決定對外擴張的時間表。 “葡萄牙希望能與大明成為朋友!”波爾誠懇的道。 如果能騙過這個年輕的貴人,波爾準備主動建議大明和葡萄牙接觸,而他就能成為雙方的牽線人,不但地位飆升,甚至有可能回歸葡萄牙。 他眼底的狡黠微不可查,看似不經意的瞥了蔣慶之一眼。 那雙眼在煙氣中有些看不清,一陣風吹過,煙霧散去,波爾看到了譏誚之意。 “石頭。” “少爺!” 蔣慶之用藥煙指指波爾,“把他送回去,告訴那些獄卒,此人無用了。” 波爾瞬間驚呆了。 他在牢中待的時間不短,知曉無用對于一個人犯來說意味著什么。 那些明國的人犯無所事事,經常會說些另辟蹊徑的帶色故事,也有人把目光轉向到波爾那里,但獄卒用棍子讓他們縮了回去。 可現在這位年輕的伯爺說他沒用了,波爾幾乎可以想象,當自己被重新投入牢中時,今夜就會成為某位牢頭的禁臠…… 另辟蹊徑! “不!” 波爾尖叫著,但孫重樓只用一只手就輕松把他拖了出去。 “尊敬的伯爺,我愿意說實話,我愿意說實話……” “石頭。” 再度跪在蔣慶之的身前,波爾再無半點僥幸心。他喘息著,聽年輕貴人用那種平靜的仿佛和葡萄牙有多年交情的語氣說道: “達伽馬發現了香料群島,為東方引來了一群強盜。印度這個散裝的地兒,被你們輕松擊敗。你們覺著東方不過如此。隨后馬六甲易手,讓你們越發輕視大明。于是在三十年前便與大明干了一仗……” 蔣慶之看了徐渭一眼,“老徐!” 徐渭說道:“三十年前佛朗機人在所謂屯門島上猬集,劫掠周邊,肆意殺戮。陛下甫一登基就令驅逐佛朗機人。 大明水師出動,佛朗機人倚仗火器犀利,頗為囂張。但我水師隨后仿制,以夷制夷,輔以火攻,大敗佛朗機船隊……隨后再度擊敗他們。” 這是徐渭先前去兵部打探到的消息,“王尚書從廣州那邊找到了幾個當年參戰的水師將士,如今就在兵部。他們說佛朗機人臭烘烘的,且看著野蠻……” 呵呵! 蔣慶之看了波爾一眼。 道爺對異族的排斥是天生的,一登基就令驅逐葡萄牙人,引發了東西方第一場海戰。 “捷報到了京師,陛下令水師此后但凡看到懸掛佛朗機人的船只,一律擊沉!” 臥槽! 道爺還有這等牛逼的命令? 波爾聽得滿頭大汗。 “葡萄牙內部如何看那場海戰,如何看如今的大明?”蔣慶之再度問道。 波爾不敢說謊,“國王陛下當時任命了一位中國城堡總司令,讓他來東方主持大局。隨后他便率軍和明國開戰,那便是……先前這位貴人說的第二場海戰。” 西草灣海戰在歷史上并沒有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但在此刻的蔣慶之眼中,這場海戰卻讓大明得以避開和此時的地球霸主葡萄牙人的直接交鋒。 “西草灣兵敗后,國中多種議論,在群臣的建言下,國王放棄了派出遠征艦隊的打算。” “那么,你懂什么?”蔣慶之問道。 “如何駕馭戰船。”波爾說道。 “打造呢?”蔣慶之問道。 波爾一怔,本能驅使他想撒謊,說大話,但看著身材巨大的孫重樓,他選擇了實話實說,“我不會。” 他擔心聽到年輕貴人說自己是個無用的人,趕緊彌補了一番,“我愿意為尊敬的伯爺效力,我知曉許多葡萄牙的事……” 葡奸嗎? 蔣慶之擺擺手,有人進來,波爾再度尖叫,“小人愿意為伯爺的奴仆,世代效忠伯爺,小人用祖宗發誓!” 蔣慶之莞爾,“我很好奇,波爾這個名字哪來的?” 波爾喘息著,“小人有幾種血統。” 蔣慶之說道:“尋個地方把他安置下來。” “您的仁慈令神靈也會動容。”波爾恨不能去舔蔣慶之的鞋子。 等波爾走后,蔣慶之問道:“馮源那里去看過了嗎?” 徐渭說道:“昨日去看過了,說是恢復的不錯。” “晚些你再去一趟。” 蔣慶之對馮源的看重讓徐渭有些不解,“伯爺,這等工匠工部不少。” “馮源對火器的領悟卻無人能及。”在火器制造上,至少現在蔣慶之沒發現有誰能和馮源相提并論。 “伯爺,馮源來了。” 馮源自帶干糧來了,有些拘束的行禮。 “我這里需要打造的火器和當下的都不同。”蔣慶之說道:“你且說說當下大明火器的情況。” “是。”馮源說道:“早些時候大明火器看著熱鬧,可終究不夠犀利。后來從佛朗機人那里繳獲了些火器,咱們仿制了不少。不過大多不外示……” 蔣慶之這才知曉自己上次去兵仗局沒見到佛朗機火器的原因。 “當下兵仗局能打造佛朗機火銃,不過大銃不得貴人們喜歡,更多弄了小銃。當年新建伯平叛便用了仿制的火銃,一擊發,令賊喪膽。” 蔣慶之問道:“當下如何?” 馮源說道:“當下兵仗局打造佛朗機銃發往九邊,此物沉重,可用于戰船或是城防,卻無法跟隨大軍行進,故而……” “不重視?” “是。” “繼續。” “仿造的佛朗機銃不及佛朗機人的射程遠,小人曾看過原來的佛朗機銃,比大明的更為精巧……” “是密封吧?”蔣慶之想到了這個問題。 “正是。”馮源看向蔣慶之的眼神中多了崇敬之色,“那些子銃終究貼合不佳,加之大明仿制的佛朗機銃裝藥少,故而射程少了些……” 這個就涉及到了加工和火炮的強度問題。 蔣慶之拿出一張紙遞給馮源,“你且看看這個。” 馮源接過圖紙,只是看了一眼,就抬頭看著蔣慶之,“伯爺這是小銃!” “慢慢看。” 馮源仔細看著圖紙,突然舉起圖紙問道:“敢問伯爺,這些是何物?” 蔣慶之看了一眼,“膛線。” “何用?”馮源漸漸沉浸其中。 “當火藥推動鉛彈,鉛彈沿著膛線沖出去,自身開始不斷旋轉……” “會更準!” “這是……” “這是燧發裝置,見過?” “未曾見過,敢問伯爺這是何用?” “用燧石裝在后部,以機關撞擊,燧石打火,引發火藥,隨后火藥通過這里……” 蔣慶之走到了馮源身邊,指著圖紙說道:“通過這里引燃槍膛中的火藥,隨后驅動鉛彈發射……” “無需點火就能發射……” 馮源狂熱的看著蔣慶之,“這是前所未有的火器,敢問伯爺,這是何人所創。” 蔣慶之很想說是墨家先輩們的發明,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 “本伯!” 馮源小心翼翼的把圖紙還給蔣慶之,行禮。 “從今日起,小人這條命,就賣給伯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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