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連鎖反應

2026.06.283,4057 分鐘閱讀
()蔣慶之緩緩退到殿外,他抬頭看了一眼。 道爺坐在蒲團上,閉著眼,虔誠的念誦著經文。 聲音很平靜,但蔣慶之察覺到了平靜下的火焰。 就如同是火山在醞釀著。 娘的! 蔣慶之搖搖頭,想到了某位歷史人物的話:下輩子再不生于皇王家。 “權力啊!”蔣慶之感慨道。 “長威伯。”黃錦看著廋了一大圈,成功減肥,“陛下全程看著仵作操弄,昨夜一夜未睡,一直在念經。” 親眼看著仵作解剖自己的愛子,這對于重情的道爺來說就是經歷了一次漫長的酷刑。 由此可見他心中的恨意。 “那為何陛下不見皇子?”蔣慶之問道。 “陛下……”黃錦猶豫了一下,蔣慶之卻明白了,“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陛下也不敢冒險。” “長威伯明白就好。”黃錦嘆道:“說實話,此次錦衣衛表現的不錯,可陛下依舊把追索此事的重任交給了你。長威伯……莫要辜負陛下。” 歷史上道爺是別無選擇,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他能信任的人就那么幾個,陸炳是根墻頭草,但卻有底線,從未想過背叛道爺。 但墻頭草畢竟是墻頭草,當有了別的選擇后,道爺自然就把最重要的事兒給了那個選擇。 “伯爺!” 一個內侍在前方等待,“娘娘請伯爺去一趟。” “不方便吧?”蔣慶之淡淡的道。 太子去了,老三老四之間的關系會如何? 這是所有人都關注的事兒,而蔣慶之作為道爺的表弟,兩位皇子的老師和表叔,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各種猜測。 內侍說道:“是殿下之事。娘娘已經請示了陛下。” 道爺啊! 蔣慶之回頭看了一眼。 見到盧靖妃時,她正在喘息,看著頗為惱火。 “見過娘娘。” “長威伯啊!”盧靖妃笑了笑,“坐。” 蔣慶之坐下,有宮人奉茶。 茶水的味兒很熟悉,和道爺賞賜給伯府的差不多。 “宮中這陣子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了,半夜有人驚呼陛下去了,有人高喊有賊人作亂……好不容易出去走幾步,卻碰到個死在道邊的內侍……你說說,這是誰的天下?” 盧靖妃冷笑道:“我知曉許多人都巴不得陛下出事兒,陛下出了事兒,兩個皇子年少,嚴嵩等人沒有陛下這座靠山,頃刻間便會淪為過街老鼠。 到時候站出來的才是真正的妖魔鬼怪……你看我,說這些作甚?對了,你家中娘子可還好?”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通,蔣慶之品出來了,就一個意思:太子去了,道爺有些不對勁,你是老四的表叔,關鍵時刻要護著他啊! 暗地里的意思是:哎!他表叔,太子沒了,你覺著老四這個濃眉大眼的是不是有戲? 蔣慶之笑了笑,“拙荊整日在家,好得很。” 蔣慶之暗搓搓的回復她:沒事兒少琢磨這些,該如何做,陛下自有主意。 盧靖妃爽朗一笑,“我也想消停些,可那些人他不消停。這不,昨日老四正在抄寫經文,不知何時身后多了一條毒蛇都不知道。幸而祖宗護佑,這才沒被咬著。 后來他們抓住了那條蛇,說是劇毒,被咬一口必死無疑。” 臥槽! 開始玩蛇了? 蔣慶之心中一凜。 “老四是個傻大膽,我被嚇的魂飛魄散,一路跌跌撞撞跑去,卻見他抓住那蛇……說什么,是清燉還是紅燒。” 這是蔣慶之的鍋,盧靖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蔣慶之曾說用蛇肉和雞一起燉煮,那味兒真是讓人久久難忘。 “呵呵!”蔣慶之打個呵呵。 “裕王那邊說來也可憐,幾次求見陛下都被拒之門外。才多大的少年,說是眼巴巴的喊著父皇保重身子……哎!” 你就不能不提裕王嗎? 蔣慶之敢打賭,眼前這位美婦人恨不能裕王今日就暴斃,跟隨著太子而去。 但蔣慶之也確信,盧靖妃絕不敢沖著裕王下毒手。 閑扯淡了一會兒,景王來了。 “野哪去了?”盧靖妃沒好氣的問道。 “去給太子燒了些紙錢。”景王坐下。 “算你有心。”盧靖妃說道。 “有心沒心的,死去的人也不知道。”景王無所謂的道:“燒紙供奉不過是活著的人求個心安罷了。 若是真有情,那人還活著的時候就該對他好些。人去了弄的陣仗再大,難道他還能享用?不過是做給活人看!” “逆子!”盧靖妃氣得面色發紅,劈手就把茶杯砸了過去。 景王輕松避開,起身道:“小棍受,大棍走,娘你莫生氣,我這就走。” 蔣慶之順勢告辭。 景王在外面等他,回身道:“表叔,北邊如何?” “怎地,想去北邊?”蔣慶之問道。 景王點頭,“太子薨逝之后,所有人都變了。父皇畫地為牢,再也不肯見我們。嚴嵩父子忙碌的讓我想到了伊尹和周公……” 伊尹和周公是什么人?嚴嵩能比? 特娘的,你這是恨不能讓嚴嵩去死吧? 蔣慶之有些頭痛。 “那些內侍和宮女見到我時多了幾分恭謹,身邊人做夢都在笑,和鬼叫似的。母妃看似忙碌,可不動聲色卻把我身邊的人換了一遍……” 果然是盧靖妃啊! 蔣慶之不動聲色的道:“可有異常?” “有。”景王譏誚的道:“前日半夜有人悄然接近,就在開門時,被我設下的機關給弄了個灰頭土臉,這廝跑得快,沒抓到。” “什么機關?” “沒什么,就是在門上面弄了一盆水。” 蔣慶之不禁想到了讀書時整蠱同學的經歷,有一次同學沒上當,側身進了教室,隨后進來的老師卻大大咧咧的推門,被一盆水澆了個透心涼。 “有人給我說,三哥如何如何陰險,讓我提防。” “你如何做的?”蔣慶之最擔心的便是這兩兄弟同室操戈。 “我回稟了母親,說此人蠢笨,送給三哥吧!母妃答應了。” 蔣慶之覺得景王有傳承徐渭衣缽的潛力,但當下他首先要做的是確保兩個皇子的安全。 他和景王去了裕王那里。 “人換了嗎?”蔣慶之問道。 裕王搖頭,景王懶洋洋的道:“母妃擔心換的人若是不妥,她渾身張嘴都說不清。三哥,你最好去尋黃錦,讓他出手幫你換人。” “為何要換?”裕王不解。 “換了安心。”景王說道:“對了,昨日送來的那個內侍你如何處置的?” 裕王說道:“你不是說那是個妙人嗎?我想著既然是個妙人,那便送去洗衣裳。那里的人多苦悶,有個妙人解悶極好。” “嗯!” 兄弟二人一臉理所當然。 “至于換人。”裕王說道:“說實話,換了誰不是一個樣?” “黃錦那里至少能保證那批人中沒人想弄死你。”景王說道。 “可我這里無人問津,日久那些人便會心生怨意,有人趁虛而入收買他們,弄不好我會死的更慘。還不如留著原先的人,最多是別人的眼線罷了。” 裕王很豁達。 景王說道:“你喜歡就好。” 裕王干笑道:“表叔,沒事兒我去你家里住幾宿可使得?” “皇子沒有在外留宿的規矩。”蔣慶之說道:“最多是午休。” 伯府有他們的房間,但只能用于午休。 “我有法子。”景王挑眉。 “一起?”裕王挑眉。 兩兄弟撇開蔣慶之,一溜煙跑了。 蔣慶之覺得自己很無辜……特別是看到朱希忠后,更是如此。 “大郎昨日被我狠抽了一頓。” 朱希忠苦笑,“你教他什么……做個混吃等死的勛戚挺好,可就是有些無趣。男兒最適合的是什么……快意恩仇。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路見不平什么一聲吼…… 這小子最聽你的話,昨日帶著幾個小廝去求見陛下,說是準備弄死幾個佞臣為太子報仇。” “我可沒教他殺人。”蔣慶之有些頭痛,一個景王如此,裕王也不消停,連朱時泰那個裝瘋的小家伙也在蠢蠢欲動……不過想想也是,能在歷史上留名的帝王,豈會是省油的燈? 若非好色太過,裕王那娃弄不好便能得個中興帝王的美譽。 “對了,陛下先前令人吩咐,京畿一帶巡檢司要嚴查遷徙人口。另外,各地批復路引必須上報京師。慶之,哥哥我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兒。” 蔣慶之知曉這是道爺在布局,為后續動手鋪路。 “最近有人求你辦事兒,最好多長個心眼。”蔣慶之告誡道。 “哥哥府中最近不見客,你嫂子連娘家人都不見。” 成國公府能多年榮寵不衰,靠的可不只是當初的圣眷,而是眼力見。 蔣慶之隨即去了虎賁左衛。 “抽調三百騎,對了,去兵部尋王以旂,讓他準備文書。” 抽調軍隊需要批復,而且有地域限制。比如說文書里說這批人馬是去宣府,你特娘的跑到了大同,那便形同于謀逆。 王以旂令人請示了宮中,道爺回復:便宜行事! 王以旂心領神會,給蔣慶之開了個條子:北方公干! 拿著條子的官員從未見過這等寬泛的‘軍方路引’,心想北方可大了去。 出了虎賁左衛,回到家中,沒進屋,就聽到了景王的聲音。 “表嬸放心,我二人最省事,父皇曾說了,他養貓都比養咱們二人麻煩。府中不用準備什么,一日三餐表叔吃什么,咱們就吃什么。” 臥槽! 蔣慶之進去,就見景王在討好表嬸,裕王在擼貓,順帶安撫看著廋了不少的小姑娘…… “你們這是……” 三人回頭,見是蔣慶之就起身行禮。 “表叔,先前我和三哥,還有壽媖去求了父皇,說有時候在表叔家讀書晚了,趕不上宮門關閉,便想留宿。” “陛下怎么說的?”蔣慶之覺得道爺應當會有條件。 景王一臉唏噓,“父皇就說了一個字。” 小姑娘抬頭,委屈的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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