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太子的死因

2026.06.283,416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有人說睡覺如小死,前世蔣慶之打過麻藥,體驗過那種滋味兒,覺得比睡覺更像是小死。 蔣慶之悠悠醒來,殘留的夢境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耳畔沒有鳥鳴聲,說明時辰還早。 初夏的凌晨很舒坦,不冷不熱。 屋頂有什么東西在走動,聲音很輕微。 是多多,這個不歸家的狗東西,不知昨夜野哪去了。 隔壁傳來了侍女磨牙的聲音,讓蔣慶之莫名想到了前世看過的恐怖片。 但隨即鼻端嗅到了女子的溫馨味兒,感受到了來自于身側的溫熱。 五感瞬間回收。 素幾天了? 蔣慶之盤算了一下,身邊人喃喃道:“夫君,還早呢!” “嗯!你睡吧。” 蔣慶之睡不著了,空靈了沒多久的腦子里充斥著各種事兒。 道爺開始理事了,錦衣衛據說開始調查那些御醫。太子身邊的侍從盡數進了東廠…… 嚴嵩這陣子忙的和一條老狗般的,據聞家中老妻連他長什么樣都忘了。 赫赫有名的奸臣,竟然勤勞王事如此,真的很有喜感。 而陸炳也暫且從墻頭上滑溜下來,錦衣衛這幾日在京師大肆追索賊人,據聞抓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不過大案要案的嫌犯一個也無。 反而是五城兵馬司的人抓到了幾個重犯,得了中樞的嘉獎。 “你昨夜又做夢了。”身邊人嘀咕著,把身體往他的身側擠,仿佛那里有個能讓她安心的港灣。 “也不嫌熱!”蔣慶之嫌棄的道。 “夫君嫌棄我了嗎?”那身體越發貼的緊了。 “嫌棄的很。”蔣慶之心想又不許我動,又往我身上貼,“真當我是柳下惠?” “再熬一日。”女人微微抬頭,黑暗中能看到白色的牙微微閃光,“我問過醫者,說遠途歸來最好休養七日方能……” “我懷疑那醫者是千年老鬼。”蔣慶之忍不住動了手。 身邊人一個靈巧的翻滾,避開了他的魔爪,坐了起來麻利的把長發挽起,“為何這般說?” “七天啊!”蔣慶之悻悻的道:“咱們講究的是三,或是三的倍數。或是九,九乃數之極。或是三十六,八十一,一百零八……” 想到一百零八,蔣慶之不禁想到了水滸傳。 “可惜那些好漢了。” “夫君說的是誰?”李恬坐到了梳妝臺前。 “以后落草為寇時,遇到姓宋的就弄死他。”曾經的小軍閥蔣慶之對及時雨的印象相當差。 “姓宋的?” “嗯!” 蔣慶之下床,把腦袋擱在妻子的肩上,看著銅鏡里的夫妻兩張臉,突然齜牙。 親了妻子臉頰一下,蔣慶之嚷道:“今日又是活力滿滿的一天,我的運氣會無比好……” 大清早顯化一下,會格外有活力。 開門后,蔣慶之回頭問道:“娘子不想學刀法嗎?” 李恬搖頭。 “那拳法呢?為夫這里有一套驚天地泣鬼神的拳法,修煉大成后可與天地同壽……不考慮一下?” 李恬堅定搖頭。 等蔣慶之遺憾走后,李恬突然就笑了。 這幾日因為太子薨逝的緣故,家中的氣氛有些低沉。作為一家之主,蔣慶之大清早就插科打諢,不過是想讓妻子能高興些。 李恬歪著腦袋,沖著銅鏡中的俏臉做了個鬼臉,“你的運氣真不錯。” 莫展的傷勢還沒恢復,但早上依舊出現在小教場上。他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蔣慶之覺得是在站樁。 或是修煉什么內家功夫。 前世時他總覺得所謂的武將大概也就是比自己力氣大些,可等看到幾個將領用的長兵器后,頓時就傻眼了。 當初在大同他嘗試過一把大砍刀,以他的身體提起來都費勁,更別提舞動了,弄不好能把腰閃斷。 還有狼牙棍,孫重樓這廝最喜歡的兵器,蔣慶之也就是能抱著走。 “這是練什么呢?”謝真湊過去問道。 莫展閉著眼,“呼吸。” “有用?” “有。” “哦!” 謝真模仿了一下,邊上的黃炳捧腹大笑。 莫展睜開眼看了他二人一眼,然后閉眼。 無論多大的男人,骨子里的孩子氣一旦迸發,你會發現他們都很有趣。 只是長久的生活壓力,以及社會規則壓制住了他們的天性。 蔣慶之練完刀法,問富城,“老富,你覺著我的刀法如今是什么境界?” 富城臉上的皺褶都擠在了一起,這事兒他覺得比自己當初決定是否出宮還艱難。 他猶豫了一下,“伯爺的刀法,大概……胡先生和徐先生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蔣慶之樂了,胡宗憲和徐渭一臉便秘模樣。 吃早飯時,裕王來了。 “宮中如何?”蔣慶之在家歇息了幾日,不知道爺的境況。 “父皇開始理事了,不過依舊不肯見我們。”裕王看著廋了些,接過仆役送來的早飯吃的狼吞虎咽。 “慢些!”蔣慶之蹙眉,“怎地,宮中這幾日伙食不好?” 裕王抬頭,“這幾日吃素,每頓飯就一個炊餅。” 每頓飯就一個饅頭……這是想干啥? “陛下呢?”蔣慶之想到道爺那單薄的身體,真擔心他這么吃下去會御風而去。 “父皇的事兒沒人知道。” 是了,打聽帝王的衣食住行是忌諱。 吃完早飯,裕王說了近幾日的情況。 “……父皇昨日令人來傳話,說沒事兒便來表叔家。表叔,我怎地覺著不對勁呢?” “嘉靖十八年陛下南巡知曉吧?” “嗯!” 蔣慶之拿出藥煙嗅了一下,“那一路陛下遭遇三次火災,三度差點被燒死。你說是火神眷顧還是什么?” 裕王一怔,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難道是……” “陛下登基沒多久就與楊廷和、張太后等人爭執不下,與士大夫們形同仇敵。他在宮中那些人難覓機會,這一出宮……知曉那幾次火災最終查出來了什么嗎?” “表叔快說。”裕王接過火媒,殷勤為表叔點煙。 蔣慶之微微低頭,瞥了他一眼,點燃了藥煙。拍拍他的手背說道:“宮人遺燭。” 裕王瞪大眼睛,“能遺三次?” 你這話有歧義……蔣慶之點頭,吸了一口藥煙,“太子去了,剩下你兩兄弟,話說你就沒動心?” 裕王的思路一轉,“表叔,那些人若是對我和老四下手……” “你和老四可沒有陸炳來相救。”蔣慶之想到那些人的狠辣,“不過也無需太過緊張。” “為何?” “若是弄死了你們兩個,陛下無子,也就再無牽掛。一個沒有牽掛的帝王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兒來,誰知道呢?” 那些人可敢冒險? 蔣慶之覺得他們不敢。 見到裕王渾身一松,蔣慶之想到這廝好色的性子,便拍拍他的肩膀,“不過若是弄死一個,不但能讓陛下痛徹心扉,也能讓剩下的那一個膽戰心驚……” 裕王渾身僵硬。 “對了,別忘了那年宮變,便是幾個女人聯手差點勒殺了陛下。” 蔣慶之滿意的看到裕王的臉蛋煞白,心想至少能讓這廝少接近些女人吧! 裕王呆滯了一會兒,說道:“看來,身邊還是留些熟人才好。” 蔣慶之剛想發作,有仆役來稟告,“東廠那邊來人了。” 東廠來的是個內侍,肌膚黝黑,看著就像是個老農。 “那伙人來自于昌平州當地一家豪族。”內侍看了一眼蔣慶之,“督主說此事東廠會去追索……” “芮景賢這是想玩什么?欲擒故縱?還是想繼續賣人情?”蔣慶之淡淡的道:“京畿一帶豪族多不勝數,就東廠那點人……告訴他,此事陛下讓我來辦,東廠要么加入,要么就管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別越界。” 等內侍走后,胡宗憲說道:“東廠那邊芮景賢乃是陛下潛邸老人,此人貪鄙,說是小人也不為過。” “我可以與陸炳大打出手,可芮景賢不同。”蔣慶之說道。 “都說錦衣衛是陛下鷹犬,東廠卻是家奴。”徐渭說道:“哪怕是皇子也最好與他們保持疏離。” 芮景賢接到回報后,嗬嗬笑道:“蔣慶之那廝還真是滴水不漏啊!對了,他身邊那個徐渭……什么越中十子,據聞大才。咱身邊就少了這等謀士。不是十子嗎?還有幾個活著的?弄一個來幫襯咱做事。” 可那些名士怎肯為閹人效力,后來東廠南下的人鎩羽而歸。芮景賢想報復,可那幾位名士卻借此大肆宣揚,名聲更上一層樓,讓他投鼠忌器。 流量在任何時候都是一柄利器。 “不過這是雙刃劍。”蔣慶之和裕王此刻在西苑,等著嘉靖帝召見。 “所謂養望,實則便是攫取名聲。司馬光便是如此。” 只可惜老司馬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干了不少蠢事兒,淪為笑柄。 黃錦出來看了裕王一眼。“陛下讓長威伯進去。殿下……請回吧!” 裕王有些失落的看了蔣慶之一眼。 蔣慶之進殿,道爺正坐在蒲團上念經。 蔣慶之行禮。 嘉靖帝抬頭。 那深深凹陷的眼眶令蔣慶之不禁驚呼,“道爺!” 嘉靖帝眸色平靜,“昨夜朕夢到了母親,還有太子。母親牽著太子沖著朕笑……” 道爺莫非是瘋了……嘉靖帝越平靜,蔣慶之就越是心底發寒。 “朕本不想壞了太子遺骸,可終究沒忍住。”道爺說道:“御醫們朕一個不信,便從周邊抽調了仵作。” 歷史上道爺應當沒有驗尸! 蔣慶之有一種見證重大事件的感覺。 “你可知他們發現了什么?”道爺的聲音輕飄飄的。 蔣慶之搖頭。 “他們發現了太子的腸胃中有一種藥,一個老仵作認出來了,乃是從云南那邊來的草藥,少量用之,配伍得當可為良藥。若單獨服用,多一些便能使人心脈斷……” 所謂心脈斷,大概便是心梗腦梗類似。 哪怕知曉太子之死不簡單,蔣慶之依舊心頭巨震。 “慶之。” “陛下!” “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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