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割袍斷義,傾我所有

2026.06.283,418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朱希忠交游廣闊,按照黃遼的說法,街上扔一塊磚頭,不小心就會扔到國公的朋友。 話很夸張,由此可見老紈绔從不得罪人,四處示好的處世風格。 “國公,就在這里。” 護衛回身說道。 朱希忠看了一眼酒樓的招牌,“黃鶴樓,這特娘的不是慶之說的什么……侵權嗎?” 二樓,朱希忠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喧囂,示意隨從去敲門。 “誰?” “我!” 門開,一個中年男子見到朱希忠,有些愕然,然后下意識的回首看了一眼室內。 “誰在里面,讓你這老狗如此忌憚?”朱希忠笑吟吟的推開老友。 坐在里面的仇鸞拿著酒杯微笑,“成國公,許久不見。擇日不如撞日,來喝一杯。” 二人之間并無直接恩怨,于是有人幫腔道:“國公,今日有緣,何不如與我等一醉方休?” 若是能和朱希忠緩和關系,對仇鸞幫助極大。而且,還能間接膈應蔣慶之。 朱希忠不得罪人的處世風格眾人都知曉,故而紛紛起身,準備重新排座次。 名正言順,這里面就包含著尊卑高下之分。 誰該坐哪,這里面都有講究。 朱希忠看了仇鸞一眼,對老友說道:“我就尋你問個事。” 老友見他不給面子,便勸道:“進去喝一杯,咱們慢慢說。” 朱希忠看著他,認真的道:“我就尋你問個事!可方便?” 仇鸞聽出了些味兒,便做最后的努力。“成國公何苦為了別人得罪世人?” 蔣慶之得罪了天下士大夫,舉目皆敵,你朱希忠從不得罪人……難道就不怕因此被帶累? “不方便?”朱希忠深深的看了老友一眼,“如此,打擾了。” 老友心中一震,“國公,你聽我說……” 朱希忠轉身就走。 仇鸞惱火的道:“敬酒不吃……” 朱希忠止步回身,老紈绔指著仇鸞,一字一吐的罵道:“狗東西,你說什么?” 仇鸞面色鐵青,卻不敢再說。 朱希忠不是蔣慶之,成國公府的底蘊不是他仇鸞能比的。 徹底得罪朱希忠,仇鸞沒這個膽。 朱希忠罵道:“沒卵子的貨色!” 他轉身而去。 老友急忙追過去,“國公,有話好說,有事你只管說,我幫忙,我定然幫忙……” 朱希忠走到樓梯口,止步說道:“若是換個人,我會與他虛與委蛇,可你這條老狗和我交往多年。” 老友心中一喜,“那是,咱們什么交情。” 朱希忠回身,摸出一把小刀。 老友下意識的后退一步,朱希忠用小刀割掉一截衣袖,扔在地上。 “此后莫要說老子無情無義!” 朱希忠大步走下樓梯。 老友呆立著。 第二日,京師就流傳著朱希忠為了蔣慶之和多年老友割袍斷義的八卦。 “國公,有人遞話,問咱們家和慶之那邊可是聯手了。” 吃完早飯,朱希忠的妻子提及了此事。 “你如何回答的?”朱希忠問道。 妻子冷笑道:“我回復她:那是我家兄弟!” 朱希忠默然良久。 直至朱時泰端著一杯茶遞給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這是多年未有的溫情。 朱希忠喝了一口茶,“老子娶了個賢妻!” “夏公打聽此事為何?” 一家酒樓中,夏言和老友相聚。 夏言舉杯喝了一口酒,“你只管說就是了。” “夏公和那人的關系……”老友輕笑道:“我倒是問多了。” “那孩子……”夏言眸色溫和,“那是個好孩子。” “你果然是老了,換了以前,可沒有那么多溫情。”老友嘆息。 “不,我只是幡然醒悟了。”夏言說道。 “此事我會令人去查問,有消息知會你。” “多謝。” “客氣什么,當年你可曾救了我一家子。” “我救過的人多了,可還記得的卻寥寥無幾。” “你別怪我冷情。交情歸交情,用一次便薄一分。恩情亦是如此,那人,值當你夏公動用所剩不多的關系嗎?” 夏言默然片刻。 “我說過,那是個好孩子!” 夏言想到了小河邊的那個少年,他對自己笑著說:咱們京師再見。 他想到了詔獄中的煎熬。 想到了重見光明那一刻的狂喜…… “為了那個孩子……”夏言仰頭喝了杯中酒。 “傾我所有!” “指揮使。” 燕三在西苑有自己的房間,此刻正在默念著經文。 “說!” 門外內侍垂手,“刺客應當是跟隨著使團一起進的京師。” “藏在何處?”燕三抬頭,眸中的慈悲瞬間消散。 “禮部此次前去相迎的官吏十余人應當脫不開干系,咱們的人正在排查。” “要快!” “是。” “沿途巡檢司和驛站都未曾發現可疑人等。” 朱希忠帶來了一個消息。 “國公可能確定?”胡宗憲問道。 朱希忠點頭,“那些勛戚的路子野,這等事若是有心去查,絕無差池。” “刺客中有個身材高大的巨漢,此等人若是按照尋常法子進入大明,便躲不開沿途的巡檢司的耳目。”徐渭冷笑道:“那么,會是誰?” 夏言來了。 “禮部隨行官吏!” 夏言坐下,便要茶水。 “是了。”徐渭說道:“那刺客身材高大,唯有躲在禮部隨行的大車之上,方能避開沿途耳目。好膽!” 朱希忠問道:“夏公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夏言接過竇珈藍遞來的茶水,先喝了幾口,說道:“一個老友尋了管著驛站的官員,順著查下去,得知禮部此次從北邊來的大車頗為詭秘,不許人觸碰。后來又查到禮部那十余官吏食腸寬大,每日吃的不少,比之那些軍中大肚漢也不差……” “胃口不錯。”蔣慶之微笑道,但眸中卻多了殺機。 “那些刺客躲在大車里,每日要吃多少才夠?遮掩此事并不容易。”徐渭說道:“伯爺,此人地位必然不低。” “此行帶頭的是主客司主事,王馳。”夏言說道。 “盯著他!”蔣慶之吩咐道。 關于禮部誰來接任尚書的話題已經持續了許久。 甚至禮部內部為此開了賭局,主要人選便是兩個侍郎,外加一些有可能的重臣。 “我看,陳侍郎有可能!” 主客司主事王馳也跟著下注,高達十貫,操盤的官員苦笑,“都是玩兒,王主事你這個……” 王馳好賭,聞言問道:“不敢接?” “怎地不敢?” 官員說道。 “那就好。” 王馳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坐下后,渾身癱軟。 室內有些幽暗,他在椅子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失手了,該死的,為何失手?” “那蔣慶之乃是陛下的表弟,一朝失手,他定然會瘋狂尋找可疑之處……” 叩叩叩! 外面有人敲門。 王馳走到門后,“誰?” 他沒發現自己渾身緊繃,緊張的在顫栗。 仿佛下一刻沖進來的便是蔣慶之。 “有人在查你等,另外,驛站也被查了一通,巡檢司被人問話……” 門外那人停頓了一瞬,“好自為之,你的妻兒……一定會好好的。” 門內,王馳扶著門板,緩緩坐下。 他背靠著房門,輕聲啜泣著。 “是禮部主客司主事王馳!” 孫不同回稟。 蔣慶之起身,“走,咱們去會會這位王主事!” 當到了禮部時,門子見到蔣慶之,下意識的避開,賠笑伸手,就如同是迎接貴賓般的客氣和諂媚,“伯爺只管進。” 我有那么不講道理嗎? 蔣慶之莞爾。 進去后,肖卓被叫來。 “王馳的值房在哪。” “就在斜對面。” 蔣慶之跟著走到了王馳的值房外。 他指指房門,側身避開。 孫不同過來,一腳踹去。 這一腳力量太大,整扇門都被踹飛了進去。 “下次用力輕些!”蔣慶之伸手扇扇眼前的飛塵,然后,眸子一縮。 值房的大梁下,一根繩子吊著一個官員。 官員的舌頭吐在外面,腦袋歪斜,詭異的看著眾人。身體方才被門板撞到,此刻在來回搖擺。 吱呀! 吱呀! 王馳自盡了。 “陛下,奴婢無能。” 燕三請罪。 “你是第三任燕騎指揮使,見證了先帝駕崩,也見證了宮中多年暗流涌動。朕在宮中差點被人勒死,今日有官員自盡于值房……朕想問問。這個大明究竟是誰的?” 嘉靖帝幽幽的道:“朕在想,若是朕哪日泛舟湖海,那些人可敢再度出手?” “奴婢……萬死!”燕三跪下,羞憤難言。 “當年宮變,那幾個動手想勒死朕的宮人背后到底是誰。”嘉靖帝眸色深邃,“他們和讓先帝落水后染病駕崩的那伙人,以及此次給刺客開了口子的這批人,可是一伙的?這,才是朕關注的要點!” “奴婢這便去查!” “你已查了二十余年,依舊無果。”嘉靖帝突然暴怒,“那些人恍若無處不在,又恍若遠遁千里之外……令朕無可奈何。朕貴為天子,可天子卻要躲在西苑中,以避開那些人的利爪,這真是個笑話!” “繼續查,馬上去!” 主辱臣死,燕三回去后,就令燕騎大舉出動。 陸炳接到消息,對朱浩說道:“莫要插手。” “是。對了指揮使,那些人是……” “許多時候,好奇心會害死人。”陸炳看著他,“我不想親手弄死你,所以,收起你的好奇心。” 朱浩渾身一緊,“是。” “伯爺!” 正在給三個弟子授課的蔣慶之抬頭,見是孫不同,便讓三人自習。 走出書房,孫不同輕聲道:“咱們順著摸了過去,查到了一個地方,如今兄弟們正在追索。” “是誰?”蔣慶之冷冷問道。 “應當是刺客余孽,俺答的人。” 孫不同最會察言觀色,“伯爺,如何處置那些人?” “我說過了,吊死他們!” 蔣慶之說道。 中旬了兄弟們,有票的給幾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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